44、第 44 章 “往后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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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换不来同情。
他的眼泪，哀求，也许会换来一时的心软，但只要暴露一丝感情，她就会毫不留情丢下他离开
当意识到这一点，梁钧彻底疯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两条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力嗅着她脖颈间的气息，像饿极了的小兽。
沈燕栖害怕极了，她不敢大声呼救，怕惊扰了宫人，将这一桩丑事传得沸沸扬扬。
只能低着声音斥责他：“梁钧，你放肆！长乐宫到处都是宫人，你若再这样，我便要叫人了。”
“妹妹尽管叫，你猜他们能不能听见？”
“你下迷药了？”她眼中惊骇不已，“此处乃是皇宫，你居然……”
“居然什么？”
梁钧跟着她的话慢悠悠接下去，他一双上挑的眼眸全是看见她的喜悦，此刻笑吟吟的，连尾调都扬起来。
“他们今夜不会醒来的。”
“嘘。”
梁钧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语调缱绻，“妹妹乖乖的，不然我不保证他们以后会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什么叫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沈燕栖被吓住了，她肩头拢起，微微发颤，倒吸一口凉气。
她扭过头，雾蒙蒙的双眸瞧着他：“你这样，是连我们往昔情分都不顾了吗？”
“抛弃我们所有情分都是你啊妹妹。”
梁钧微微挑起眉，他轻而易举便找到她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又用了巧劲将谢氏兄弟送她的袖箭拆了下来。
一支又一支的箭头被扔在地上，梁钧漫不经心掀眸望向她，“当然我让妹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妹妹不舍得杀我。”
“妹妹知道这句话的另一重意思吗？”
他抽出匕首，寒光一尺，照得他眉眼愈发妖冶艳丽，白衣轻尘，宛若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那就是，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梁钧割开自己的手指，将血迹缓缓涂抹在自己唇上，他扯起唇看着她笑了起来，殷红的唇，晦暗不明的眸，忽然附身，摁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这一个吻打碎了沈燕栖所有的思考，她被他搂着靠坐在窗台上，悬空的后腰迫使她不得已紧紧拽住他的衣襟。
而梁钧似乎很得意她依赖于她，弯着眼睛一边笑着一边吻她。
沈燕栖挣脱出一只手来，猛的打向他的脸。
巴掌响起来的清脆声，宛若这场雨里的第一个惊雷轰隆作响，被吻住的时候，沈燕栖整个人懵了，抬手打向他的时候，她整个人也还是懵的。
她整个人都狼狈极了，廊庑间打下的雨被梁钧后背遮住大半，剩下些细碎的飘零在她脸上，绸子一样的长发披散下来，在脸颊旁黏腻扯在一起，和他的扯在一起。
他咬破了她的嘴唇，他的血混合着她的在一起，在某种意义上真正的血肉相融。
沈燕栖惊骇地睁大双眼，她用力推开他，整个人趴在窗台前止不住的干呕，纤弱的身子娇弱无力，似乎一阵风就能够吹到。
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梁钧舔了下唇上的血，笑了起来。
“是吗，往后我与妹妹可是要日日相见的。”
他点的是她要去襄王府的事情。
沈燕栖瞪大眼睛看他，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虚弱的看着他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明日我便去求父皇，我绝不会搬入你的府邸。”
她一时来气，便也说了气话。
“我就是和任何一个人同住，也不会和你这样一个龌龊小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梁钧目光霎时间冷下去，他一步步朝她逼近，渐渐将她逼入无处可逃的方寸之地。
“龌龊？”
“我们的感情哪里龌龊了。”
“我说我想要月亮，是你说送我月亮。”
他一步步紧逼，眼尾扫着一片红质问她：“我喜欢你，龌龊吗？”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一声声的叩问，令沈燕栖整个人止不住发颤，她仰起头来看他，被他这幅落寞脆弱的神色惊到。
她这一生，短暂如秋华，还从未体验过如此汹涌的情感过。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沈燕栖垂下眸，低声道：“只是不能喜欢我。”
“为何？”
他深深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目光殷切渴望：“你和我，并非兄妹。”
“可天下人依旧认为你我是兄妹，如今天下动荡不安，你我身为皇室宗人，怎能闹出这样的丑闻。”
沈燕栖用力抓住他的手，认真道：“你并非父皇子嗣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宗室子弟。”
“梁钧，这件事算我求你了。”
她言辞恳切，神情哀转。
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仰起头，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梁钧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悲哀，他仰头笑了起来，眉眼间染上了无尽的悲哀。
“在你心里，是不是大乾永远都比我更重要？”
“哦，我怎么忘记了。”他自嘲地勾起唇角，“妹妹原来接近我，就只是想将我培养成一柄捍卫江山的剑。”
沈燕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来辩驳，却又无从辩驳。
她利用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醒来的第一刻起，她就决心要培养一个只忠于自己的人。
而在冷宫多年无人问津的梁钧，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和他的开始，并不清白。
想到此，她没了任何辩白的心，垂着眉眼，听候他发落。
梁钧却是不再言语。
他痴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长夜漫漫，幽寂无声。
沈燕栖身子渐渐软下去，撑着窗台的手蓦然一松，整个人毫无知觉地倒了下去。
梁钧偏了下头，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他抬手护住她的额头，侧过脸轻轻吻着她的脸颊，密密麻麻的呼吸，也只有这时候敢肆无忌惮地侵占着她。
“妹妹这样乖乖的，多好。”
他一边吻一边哄着她：“乖乖睡一觉，阿兄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的。”
*
夜半疾雨，窗外惊雷不止，轰隆隆一声一声落下，像是官府衙门里惊堂木落下的声音。
沈燕栖心悸突犯，猛的从床上挣扎而起。
她一动，牵引在手腕处的金铃叮铃铃的响，于这幽暗雨夜中更显诡异。
梁钧拨开重重帘幕，踩着这铃铛声款款而来，他指尖勾起细细长长的红色丝线，在这混沉的光影里格外鲜明。
她蹬了下腿，有些颤栗地抱住双膝，惊慌失措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儿……是襄王府。
又好像不是。
沈燕栖动了下头，竭力想看清这屋里的陈设，可她什么也看不见，飘飘荡荡的纱帘遮挡住一切，入目所及，她的一切都是他。
梁钧单膝压在她床榻前，将那红线幽幽缠于自己指尖，她一挣扎，那线便死死拧住他的手指，就算拧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他也无所谓地朝着她笑。
真是疯了。
沈燕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问：“你怎么把我带出皇宫的。”
“光明正大。”梁钧微微一笑：“是陛下求我带你出宫的。”
也在这时候，沈燕栖忽然恍然大悟，她从未听梁钧叫过翊文帝一声“父皇”，从前她认为他心中有怨，而今看来，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闭上眼睛，已经是累极了。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我皇兄的。”
“陈郡的时候。”
梁钧极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我找到了你撕下来的那张纸，妹妹，你做事情总是这样，太柔软，做什么都留一线。”
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一直冷眼旁观，看她如何笨拙的演好这一场兄妹情深的戏码。
沈燕栖嗤笑一声，重新躺下去，压着心口的位置，渐渐品出一点苦涩的味道。
她轻声问他：“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呢，要报复我吗？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猜到你的生父可能是萧如玉，为了牵制他，我瞒住了你的身份。“
“不是的，妹妹你说错了。”
梁钧纠正她：“你瞒住我的身份是因为你喜爱于我，情愿一个人承受，也不愿意我受蹉跎。”
沈燕栖：？
她完全愣住了，生平第一回觉得自己不能够完全看清一个人。
诧异的目光禁不住掩藏，沈燕栖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
梁钧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总是这样，因为她一句轻飘飘的话被牵动心神。
就好像她是他的全部一样。
“你是爱我的。”
梁钧看着她的眼睛，重复这句话。
沈燕栖叹了口气，偏过头去，已经懒得和他再多说一句话。
她心口还是有些疼，只是除了疼，却也没有其他多的感受了，身体的状况比之前几日似乎又好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钧的缘故。
她不说话，梁钧便也不说话。
只直勾勾盯着他看，他那双惹人注目的好皮囊，一瞬不移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只觉得在被毒蛇窥伺。
沈燕栖只好扯别的话题同他说：“你是怎么说服父皇的。”
“我说我能救你的命，他便放任我带你走了。”
梁钧翘起唇：“其实老皇帝也知道自己护不住你了，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刚从太极宫出来，韦家的暗卫就潜入了皇宫？”
“当皇帝窝囊到这个份上，还真是没意思。”
“梁钧！”
他立刻收住话，低声哄着她：“好啦，我不说这个。”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杏酪给你吃好不好？”
“我想回宫。”
沈燕栖睫毛垂下来，轻声道：“我惹恼了韦氏，他们后面必然会有所动作，我要回宫让父皇提防他们。”
“韦氏我替你处理。”
梁钧漫不经心道：“你想要韦焕的命是吗？我可以帮你杀他。”
“现在，可以留在我身边了吗？”
他的语气轻而缓，含着一股缱绻的调伴着幽暗的目光看过来，几乎让人逃无可逃。
沈燕栖下意识捏紧了锦被，在他的注视下心都要被拧作一团。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逃不出这个名为梁钧的囚牢了。
但是不可以。
她的人生是有限的二十年，她不可以被困在任何地方。
沈燕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她深吸一口气，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还像往常一样哄着他。
“我只回宫一次好不好？我还有很多东西在宫里没有收拾出来。”
“不好，我不会给你机会回去的。”
梁钧歪着头，无辜地看着她，用最亲昵的语言打破她一切天真的幻想。
“我不会给你机会靠近皇帝说出实情，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从我身边逃跑，皇帝、陈崇桢，或者是那位段明诀，他们都救不了你。”
“这样不好吗？”
梁钧膝盖抵着她的腿，往前进了两步，他微微侧身，整个人趴伏在她身上，显出一种极眷恋的姿态来。
“我陪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世家、城池，江山，你想要谁的命我都可以。”
他如今心甘情愿当她的剑了。
沈燕栖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她心中酸涩难忍，在他看不见的视野下，她的目光轻轻吹落在他乌黑发顶，既恨且怜。
她怜他一生从未有过温暖，唯一的一个人却还是图谋。
可她又有些恨他，他化作一柄剑的代价却是将她圈进在这小小一隅。
想到这儿，沈燕栖酸楚涌上鼻尖，忽然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她垂下头，眼泪恰好顺着挺翘的鼻尖坠落，滚烫地溅在梁钧的眼皮上。
他枕在她膝头，似有所感撩了下眼皮，忽然坐直身体，指尖慢慢点上脸颊上的泪珠，有些迷惘地看着她。
“别哭了。”
梁钧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低低哄着她：“往后我不随意亲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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