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剑》L船

2、第 2 章 初来

　　山间的绿色出现在两道峡谷之间，阴绿的树木之间却有着雄阔的建筑，那像极了富丽堂皇的城堡。

　　各处的剑士和习武者都往那里去，山间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人。有的人从人群中飞快窜过去，这是在抢夺什么吗？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旁边的何家村已经遭受了一场浩劫。这建筑位置异常隐蔽，若是无人告知，根本不知道这两山之间竟有一座突出来的建筑。一道弯曲的楼梯由大理石组成，与旁边的绿树显得格格不入，通往一处大门。门后，一座高大的建筑矗立着，两边被山中树林遮盖。

　　不知怎地，眼前的树林让凌云吃了一惊——两边是红树林，仅中间一处绿树林还有一条通道。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树叶的形状怪异，认不出品种，他只能忐忑地向前走着。他知道，自己已无处可去。这种通道像是人为所造，从这里走，或许能见到人家，毕竟这用树叶制成的止血带撑不了多久。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有声音正在靠近。侧头一看，是一名身穿红袍、头戴红色飘带、背上扛着一把巨剑的人，正朝这里冲刺而来。

　　他的头发很长，甚至遮盖了后背的剑。见到凌云，他停了下来，问道：“小兄弟，这里离神剑武派还很远，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凌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发生的事，于是说道：“什么神剑武派？”

　　“你不知道？”他一脸惊诧，“是神剑武派的比试，邀请各宗派弟子与他们切磋，你为何在这里？”

　　“下流门派罢了。”

　　脑子里一阵剧痛，血液流腾，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

　　长发男子低头看到他的伤，恍然大悟，掏出几颗丸子，说道：“吞下它们，可以止血并尽快恢复。看你不是习武之人，那我先告辞了。对了，散练武者或不习武者都能去那里参加，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说罢，他转身便走，凌云来不及再问，他已消失在视野里。

　　刚才那声音他没听到吗？为何我脑痛不堪。凌云想着，用手扶着头，仔细用脑却有一阵红色的血手拦住了去路，脑子每一处都牵拉着无数血丝，头颅好似要炸裂开来。

　　药丸，凌云心里却有些不安，也不敢服用，他不想去什么剑派，但他想习武保护自己。若是能偷学点武功剑法，那便好了。他想。

　　于是，他也迅速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觉得神兵越来越少了？”腰间闪着金光的仨刃在晃动，而它的主人却这样感叹。

　　“神兵是越来越少了，你的仨刃更稀有了……”旁边的人看着他说。

　　“这把剑叫仨刃，但它却还没见过血。”他身姿雄阔，青年的脸上眉目清秀，反眼盯着旁边的人，似乎打消了他们对这把剑的幻想。

　　“你觉得这剑派是不是自讨苦吃？”突然一声打断了尴尬的场面。只见一个身穿绿色朴素民衣的人走了进来，胸前的星辰纹饰带给了他自信。他望着窗外人山人海的选拔地区和比武场地。

　　“说是各宗派，实际上这里一共就两个剑派，直说要招人不就行了？”旁人却说了一句话，几人哄堂大笑。

　　“放肆！”带仨刃的那人喊道，“若不是你们在这颇有几分功夫，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吗？”

　　几人不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

　　“这剑派肯定撑不了多久，要不然为什么当今只有两剑派呢？”他低声继续说道，“这里只是流行于剑，实际上，剑的攻防招式单一，除了两剑派的剑法，还有什么招式？”

　　“那你怕是忘了云顶天尊。”旁人嘲笑着说。

　　“只是已经陨落的废物罢了，这世上以武力为主，哪有什么天尊？！”

　　“是，你这个掌门所言及是。”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哄吵声。众人向外看去，竟是各人都在厮杀打斗，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犹如角斗场般混乱。

　　随着掌门落地，众人也相继停下。“各位，为何要如此……”

　　可话还未说完，一剑便飞了过来。那剑犹如一只鸟，飞快地向他冲去，他只得侧身躲避。

　　可在他躲避的一瞬，却突然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但他并未慌张，随着一声格挡声，背后的剑瞬间四分五裂。

　　是仨刃！它竟自己跑出剑鞘，顷刻间挡住了致命一击。

　　可奈何不住攻击的人越来越多，他被无意间踹了一脚，重重摔倒在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心里充满愤怒，场面火花四溅。

　　“兄弟们，杀！神剑剑法，就在眼前！”一人从人群里窜出。听到此言，在场的人顿时热血沸腾，拼命向前厮杀。剑派的人奋力阻挡，可全场惨叫不绝，血腥的场面中，血雾缓缓弥漫。

　　掌门刚一起身，便又被踹倒在地。“青言，你也有今天。”一人缓缓走过来。

　　看着他的脸，伤痕累累，已经脸不像脸、容不像容了。他身穿简陋衣物，瞪着掌门。

　　“你是……何辉！”掌门匍匐在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天，竟没杀死你。”

　　“你的所作所为，造就了今日。我很快就替天行道！”

　　“应该只有你知道是我们干的事情吧？把你杀了，有谁知道你们是被我所杀？”掌门一脸坏笑，“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你想杀我，还没那个实力。”

　　话音刚落，何辉便感到身后有东西靠近。恍然间，他拔出背后的大刀，斩了过去。仨刃在碰撞中回到掌门青言手上。他瞬间感到自信，站起身来，说道：“虽然我对它的掌控还不太熟悉，但杀你，足够了。也不看看你的‘盟军’，没有一个来帮你的。为了那破剑法还在搜寻，他们可能等你我两败俱伤渔翁得利呢。你不会以为，在这里能有好的朋友吧？你的魂珠，和我的……不对，是你们的仨刃，可都是好东西呢。”

　　“那又怎样，我只想杀你。”何辉的眼神充满杀意。

　　“那有点想多了。”青言嘲视了他一眼，手握仨刃向他砍去。

　　何辉只顾招架，可无奈神兵威力巨大，只交战几回合，手里的大刀却像是要断裂了一样。无论他怎样使劲，都无法弹开那紧紧纠缠的仨刃。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仨刃真正的威力。他亲眼见识过，仨刃不是这样充满杀意的。他只想明白青言用了什么方式让仨刃听命于他。这种力量仅仅是仨刃的三分之一，他必有弱点。

　　在双方停止交锋的一瞬间，他抓住时机，从衣内获取力量似的，将手伸进衣内。

　　突然，他便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迅速用刀向仨刃砍去。此时，青言竟招架不住，神兵的力量竟无法抵挡这强大的力量。三回合内，仨刃竟从青言手中脱落，飞了出去。

　　“你这么快就使用魂珠？”青言瞪着他，在仨刃脱落时被砍了一刀，胸前露出巨大的血痕，而他也被狠狠踹飞出去，“可惜刚刚没识破你。”

　　“今日，你必须死。”

　　“我看你是疯了。”青言狠狠瞪着他。对于眼前的疯子来说，他别无他法，只得转身就跑。

　　几阵风刮来，青言迅速奔跑，何辉拼命追赶，落叶在他们的脚步下飞舞。

　　前面的惨叫声不绝，让凌云有些疑惑。再靠近，他便看到了阶梯，阶梯上竟满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犹如一场肆意的屠杀。刚经历过这种状况的凌云对此有些反感。

　　突然，他感到前方有人靠近。随着阴风怒号，脚步声逐渐逼近。他迅速躲入一旁的树林里，向外窥视。

　　几声刀剑碰撞声后，阶梯上摔下来两人。一人身穿斗篷，一手握着卷轴似的东西，似乎还在闪着金光，但他的斗篷上沾满了血，疲惫不堪。

　　另一人却是方才所遇的长发男子。可此时的他刚经历一场厮杀，双手滴血，衣服被血染红，但他的眼神坚定，犹如闪耀的星辰落在众人身上，散发出无比勇猛的气势。

　　“交出来吧，不是你的，你终究拿不走。”上面站着三人，其中一人说道。
　　三人像是同一伙的，而长发男子和斗篷男子却更不像是盟友。

　　“你先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我有办法，你放心跑。”长发男子转头对斗篷男子说道。

　　看着斗篷男子的脸，充满了绝望，但无可奈何，他只得向后跑去。

　　凌云只是看着，他真想冲出去帮忙，可毫无武艺的他出去只会是拖累。长发男子的手想伸进衣内取药，可对手像是看穿似的。还没等他拿出药，剑就要贴到脸上。他只好扛着那把巨剑格挡。此时的他体力不支，连举大剑的力气都没了，更何况对手有三人。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吃药。

　　凌云握紧拳头，心想：“若是不帮，他可能真命丧于此了。我必须出手，哪怕争取到他吃药的时间也好。”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握紧了腰间的剑。

　　就在这时，长发男子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绝望地看着逼近的利剑，静静等待着死亡。他的眼神彻底不再发光，熄灭了闪耀的星光，只剩无尽的黑暗。

　　“叮！”刀声清脆。长发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把剑替他挡住了攻击。转头看去，竟是刚刚所遇的那小子！

　　“你……”

　　“快吃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凌云打断了他的话，随即用剑将对手震开。
　　长发男子没有犹豫，果断吃下药，恢复了些气力。

　　“还有人救你。”三人瞪着他。

　　他们打量着这个连剑都握反的人，大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剑都握反了，还出头当英雄。”

　　“你打不过他们的，虽然我吃了药，我也依旧难打得过他们，只能找机会逃离。”长发男子对凌云说。

　　凌云还未听清楚，对手就已扑了过来。三把刀在眼前便像恶魔，腐蚀着刀尖。凌云只顾格挡。

　　三刀之内，凌云却能轻松挡下。他不知道怎样才算真正的格挡，但他知道只要有危险，就用剑抵住。

　　他手指发红，手掌的每一处纹路都显着血色，每次用剑都如一株绽开的玫瑰，红光花瓣零落成泥，使得手指有力。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感到气力正在衰竭，是那红光的缘故吗？一人想着，看向另一人，仿佛明白了什么。

　　长发男子就这样看着他以一敌三，心想：“他明明连剑都不会握，可为什么反应这么快，出手毫不吝啬？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不会武功。如果我现在逃跑，我就能活着，可他救了我一命，我不能……”

　　想到这里，他扛起剑，使出浑身气力斩了过去。三人挡下攻击，却没法阻挡那无比巨大的后劲，恍惚间便飞了出去。

　　“快跑！”他喊道。

　　两人转头就跑。三人稳住身形时，眼前的人已不见踪影。一人正要追赶，却被拦住。

　　“那人有些诡异，虽不确定，但也不值得再追。”说罢离开了此处。

　　两人并未直接逃离，而是躲入了一旁的草丛，不确定对方是否追杀。

　　“有惊无险。”脱战后的凌云擦了把汗。

　　“感谢你救了我，我叫苍志，爱耍巨剑。”长发男子转头对他说。

　　“我叫凌云，我只知道我叫凌云……”

　　苍志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向他提出了疑问：“你真的一点武功都不懂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凌云捏了把汗。

　　“你知道你从哪里来吗？”

　　“好像是何家村。”

　　“你是何家村的人？”苍志亦是不可置信。

　　“不是，我只知道何家村的人好像都死光了。遇到有个人叫青赤，他是屠村者之一。”

　　听了此话，苍志一脸惊恐，不停冒汗，问道：“青家青赤吗？这里大乱的原因，原来如此。”

　　“对了，他还死了，被一个神秘的戴面具的人杀的。”

　　“死了？”

　　凌云从衣物里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发光晶球，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草丛。它不停地闪烁着，炫耀着它的色泽。

　　“这是……魂珠！”苍志两眼放光，紧盯着这颗珠子，随即赶紧将它塞回凌云衣内，“不要随意把它拿出来，以后也是！知道吗？到时我会告诉你这是什么。很多人都想要这东西，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要不然会有人想方设法杀死你。”

　　此刻，苍志只觉好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心念念的魂珠竟在一个没学过武功，剑都握反的废物手里。

　　“还有，这是你从青赤手里夺来的吧？”

　　“是。”

　　苍志不再说话。果然如此，青赤的东西，必然是强悍，到时……

　　凌云很不明白他的话，但他只是在思考：既然是大家都想要的东西，可那面具人却把它丢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