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言说的喜欢》季月无序

4、灿比骄阳 临近十

　　临近十月底，联考将近。

　　紧张的学习氛围渐渐向学生施压，下课少了嬉笑打闹，大家紧绷着一根弦，默契的进入无言的备考中。

　　平日里喜欢转身闲谈的许攸也寡言起来，只偶尔转头问贺晴数学题。

　　宋清泫握着笔演算着一道难度系数偏大的数学题，却因没有思路，心中止不住烦躁，被学习压得喘不开气的焦虑也在此刻尽数喷发。

　　宋清泫内心烦躁不堪，表面却波澜不惊地握着笔不断的演算着，以至于算到最后，分不清支撑自己算下去的到底是对题目本身的兴趣还是自己的执念。

　　直到上课铃响起，宋清泫将正写的那页折了个角，便收好习题册，望着写的杂乱无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叹了口气，默默随书一起收到课桌里。

　　叹气声不大不小，身旁的贺晴用手掩着唇，低声询问。“怎么了。”

　　宋清泫情绪还没整理好，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躁意。“一道数学题算不出来。”

　　贺晴勾唇，漫不经心。“下课给我看看呗，我们两个一起研究研究，说不定两个臭皮匠也能顶个诸葛亮呢。”

　　这番话有逗趣，安抚人的意味。

　　宋清泫内心的烦躁也渐渐消减，淡笑着点头“好。”

　　“…”

　　话落，两人皆无语，抬头看向讲台。

　　讲台上历史老师正孜孜不倦的简述着历史，语调轻缓，宛若催眠曲般，平日里历史课上总能瞧见几个打瞌睡的人，现在却是一个没有，只见往嘴里塞薄荷糖，捧杯喝咖啡的。

　　历史老师扫视台下一众认真的面孔，心中欣慰，讲的也起劲起来。

　　宋清泫低头提笔做着笔记，不放过老师口中的重点。

　　直到下课铃响起，同学们如释重负，依着席卷上脑门的睡意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宋清泫虽有点睡意，但想到上结课没有想通的数学题，脑子又清醒起来，又从书码的整整齐齐的课桌里翻找出习题册。

　　因着折了角的缘故，宋清泫很快找到刚刚做的那题，想到历史课上贺晴的话，又将书推向贺晴。

　　本在低头默记历史的贺晴看到闯入视线的数学习题册，一愣，抬头看向身侧的宋清泫。

　　少女眼眸清亮，眼睛一眨不眨，心无旁骛看着习题册，软软的长发垂在肩头，窗外的光衬的人灿烂明亮。

　　愣身片刻，贺晴收回视线，看着习题册上被圈红的题，看扫了眼周围趴着睡觉的同学，压低声线。“等自习课我给你写步骤。”

　　宋清泫点头，应了声好，随即收回习题册，也翻开习题册背记知识点。

　　又一节地理课。

　　宋清泫眼皮子打架，困意一点一点蚕食着大脑，仅存的清醒驱使着手，重重的拧了一把手臂，却无济于事。

　　忽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敲击着宋清泫的桌面，沉溺在睡意的意识在感知到外界的刺激后拼命上游，意识回笼半分，宋清泫渐渐清醒。

　　随后，一本夹着半截速溶咖啡的笔记本映入眼帘，宋清泫看向身侧，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眸。

　　贺晴扬着下巴，朝裸露半截的速溶咖啡点了点。

　　宋清泫会意，撕开包装，倒入杯子中，摇晃背身，粉末很快融于水中。

　　宋清泫抿唇喝了几口，苦味瞬时在口中蔓延。

　　咖啡的提神效果很好，宋清泫喝完剩下的黑咖啡后，睡意全无。

　　宋清泫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感谢的话语朝贺晴去，贺晴拿到后只撇了一眼，起笔回信，又递给宋清泫，动作行云流水。

　　“我们这关系还需要道谢？”字迹张狂嚣张。

　　与上面小巧圆润的“谢谢啦。”形成极大的反差。

　　透过字迹，甚至可以看到贺晴恣意的笑容，亦可看到宋清泫腼腆安静的面容。

　　字如其人，这话果真不假。

　　只是一句“我们这关系”本是一句很平常的话语，落入宋清泫心里却是别番滋味。

　　是青梅竹马。

　　亦是同桌。

　　或是……

　　比遐想先涌上脑海的，是胆怯。

　　宋清泫不再想，也不敢想。

　　终是理智战胜感性，心中的波涛汹涌渐渐平息。

　　课后，宋清泫拿起杯子起身去洗手间清洗残留在杯里的咖啡渍。

　　水声哗哗，寒意刺骨，宋清泫仿佛没知觉般，一遍一遍清洗着杯子，咖啡的苦味似乎越过鼻尖，在内心深处蔓延。

　　胆小鬼，

　　连肖想更进一步的关系的勇气都没有。

　　起初，宋清泫也会少女怀春，可贺晴笑容和煦，委婉拒绝女生的画面如悬梁刺骨，警示着，磨灭着这些心思，直至消失殆尽。

　　不可言说的心意，

　　无力承担的后果，

　　扼杀在摇篮的表白。

　　比起不稳定的关系，我更想以朋友的身份常伴身侧，宋清泫想。

　　一声尖锐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宋清泫的思绪。

　　“清泫，杯子都洗干净啦，怎么还愣在这里，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哦，没什么，发会呆。”

　　“行，那回教室吧。”

　　话落，宋清泫挽着徐锦江的手回到教室。

　　宋清泫和徐锦江刚刚走到门口看到教室里一片冷清，大家都低头忙着做自己的事，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徐锦江扫了一眼，压低声线“不是吧，都怎么积极备考。”

　　宋清泫面容平淡。“看来我们也要更努力了。”

　　徐锦江重重点头，挽着宋清泫回到位置。

　　见贺晴正低头做题，宋清泫拉椅子的力道少了几分，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落坐后，宋清泫从课桌里拿出课间生物读背内容，无声默读。

　　自习课上，宋清泫拿出前日里刚买不久的生物辅导书，在首页签好名后，就翻到习题做了起来。

　　书上题目旁边标记着难度，宋清泫扫了几眼，很快将几题基础选择题做完，正想翻页做中等题时，桌上出现一张草稿纸。

　　宋清泫拿过草稿纸细细看着，草稿纸上写的是宋清泫上节下课问的题目，过程清晰明了，有的过程旁还用红笔画了五角星标记了数学公式，字迹工整，不复平日里嚣张飞扬。

　　宋清泫顺着贺晴的思路，将题解出，继而反思之前自己做题的思路，找出自己没做出的原因。

　　正欲抬头道谢，余光却瞟到草稿纸角落龙飞凤舞的“不谢，认真学习^v^”后止住。

　　宋清泫将草稿纸折好收进课桌后，继续做着还没做完的生物习题。

　　食堂内人声鼎沸，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啦的运转着。

　　宋清泫和徐锦江虽是一路跑过来，却还是没有争到靠前的位置，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徐锦江叹气。“排到我们还有段时间，我肚子痛，你先排着。”

　　宋清泫点头应好，徐锦江便不管不顾离开队伍。

　　徐锦江不在队伍，没了聊天的对象，宋清泫有些无聊，索性低头放空，耳畔是此起彼伏的聊天声，每当他们声音陡然拔高，宋清泫的思绪便会拉回。

　　就在几次断断续续的放空时，徐锦江才重新回到队伍。

　　徐锦江环顾四周，又看了眼前面的队伍，疑惑开口。“不对啊，怎么我们队伍就前进了一点呀？”

　　宋清泫也顺着徐锦江的视线，看向前面的队伍，神色淡淡。“前面有人插队呢。”

　　徐锦江恍然大悟，随之恼怒开口。“不是吧，真服了，学生会不管管吗。”

　　许是听到徐锦江的抱怨声，站在前面的学生会竟真开始行动，揪出了几个插队的人。

　　望着队伍渐渐变短，徐锦江舒了口气。

　　学生会一路排查，脚步停在了徐锦江面前。

　　学生会声音如沐春风，话却毫不留情。

　　“学生，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话落，正低头放空的宋清泫抬头。

　　眼前的少年皮肤白皙，身姿颀长，漆黑的碎发软软垂在额前，一双温情的瑞凤眼却泛着冷。

　　徐锦江闻言，一手盖住校牌，焦急为自己开脱。“不是，我没插队，我一开始是站这的，但你知道，人有三急，就离开了一会，不信你问问我前后的人。”

　　学生会点头表示理解，询问完徐锦江前面站着的女生后，视线落到了宋清泫身上。

　　学生会撇到宋清泫眉间的痣，笑容一顿，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是真的吗？”

　　宋清泫点头。

　　得到答案后，学生会也不过多纠缠，径直离开。

　　徐锦江长舒一口气，有点劫后余生的意味。“这学生会倒是挺通情达理的。”

　　宋清泫赞同般点头。“是挺通情达理的。”

　　徐锦江像是想起什么般。“不过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他校牌，叫什么易霖吧，人长的帅，名字也好听奥。”

　　易霖，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宋清泫依着熟悉感，在脑中努力回想有关易霖的记忆，正细想着，太阳穴却突如其来传来一阵痛意。

　　宋清泫吃痛的拧着眉，抬手抚上太阳穴。

　　徐锦江看着远处的易霖的背影，没察觉到宋清泫的异常。“易霖和贺晴完全是两个类型的，一个暖阳，一个骄阳。”

　　徐锦江对自己抽象的描述十分满意，像是寻求认同般摇晃宋清泫的手。

　　宋清泫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神色恢复如常，笑着一边止住徐锦江作乱的手。“对对对。”

　　午间，多媒体播放的听力在一片寂静的教室中各位清晰，台下学生看着听力书，低头写下答案。

　　在听力结束后，同学们都如释重负，草草收书，趴在桌上睡觉。

　　或许是地理课上咖啡的缘故，宋清泫只觉清醒，睡意浅浅。宋清泫趴在桌上试图睡觉，却迟迟进入不了梦乡。

　　见睡不着，宋清泫索性拿出英语书背记单词，在背完半页后，缕缕睡意也钻入脑中，意识模糊前，宋清泫扫了眼乌泱泱的四周，视线又落到身旁的贺晴。

　　贺晴枕着手，头侧在一旁。稀碎的光线透过窗帘，晕开周身的昏暗，落在精致的侧脸上。

　　少年灿比骄阳，炽热明亮。

　　可望而不可即。

　　宋清泫在意识涣散前一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