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32、逃婚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凌华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江海年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坐在房间里，像一尊精美的瓷器。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睛里没有光，整个人像一朵被掐断的花，正在一点一点地枯萎。

　　门外站着两个凌华宗的弟子，奉命看守她，防止她逃跑。江海年没有试图逃跑。她知道跑不掉，也不想跑了。她只是在等。

　　等周源和苏玖沐。

　　黄昏时分，花轿到了。钟天轩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一身红色的喜袍，满脸横肉，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他身后跟着一队雪静宫的弟子，个个趾高气扬，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江海年被扶上了花轿。轿帘放下的瞬间，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

　　是苏玖沐的声音。

　　江海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微微掀起轿帘的一角，看见苏玖沐穿着雪静宫弟子的衣服，混在迎亲的队伍里，正朝她微微点头。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忍住了。

　　花轿沿着山路缓缓前行。走到一处险峻的峡谷时，变故陡生。

　　一道凌厉的掌风从山崖上劈下，直接掀翻了花轿的轿顶。江海年在轿子里被震得东倒西歪，但她没有慌，因为她知道，这是周源的掌法。

　　“有刺客！”钟天轩大喊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雪静宫的弟子们纷纷拔剑，严阵以待。

　　周源从山崖上跳下来，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他的身后跟着三具傀儡，每具傀儡的手中都握着利刃。

　　“你是谁？”钟天轩厉声问，“敢劫我钟天轩的婚？”

　　周源没有说话。他操控傀儡，直接向钟天轩攻去。三具傀儡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进攻，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操控的。钟天轩虽然修为不弱，但被三具傀儡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与此同时，苏玖沐在迎亲队伍中动了。他拔剑刺倒了看守花轿的两个雪静宫弟子，掀开轿帘，拉住江海年的手：“走！”

　　江海年没有犹豫，跟着他跳下了花轿。两个人一路狂奔，朝峡谷的另一头跑去。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山风里。

　　他们跑了很久，跑到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才停下来。江海年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大红色的嫁衣在黑暗中像一团燃烧的火。

　　“余北呢？”她问。

　　“他断后，”苏玖沐说，“他会追上来的。”

　　江海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嫁衣，忽然伸手把头上的凤冠摘下来，扔在地上。凤冠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自由了。”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苏玖沐看着她，微微一笑：“恭喜。”

　　半个时辰后，周源追了上来。他的身上有伤，左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但他面无表情，仿佛那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

　　“钟天轩呢？”江海年问。

　　“跑了。”周源说，“但他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追来。”

　　江海年松了口气，走过去，从自己的嫁衣上撕下一块布，帮周源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余北，”她说，“谢谢你。”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别废话了，走吧。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三个人连夜赶路，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穿过了一片又一片林。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偏僻的山道，怕被凌华宗和雪静宫的人追上。

　　走了三天三夜，他们终于在一座小镇上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那是一间破旧的客栈，老板是个聋哑老头，不问来历，只收银子。他们住了下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顿热乎饭。

　　江海年换下了那身大红色的嫁衣，穿上了苏玖沐给她买的一件素色衣裙。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我很久没有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了。”她说，“在凌华宗，父亲只让我穿淡紫色。他说淡紫色显得高贵，配得上凌华宗大小姐的身份。”

　　周源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不是凌华宗大小姐了。”

　　江海年转过身，看着他，笑了。“对，我不是了。”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喝着老板酿的米酒。江海年喝了很多，喝得脸都红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你们知道吗，”她举着酒碗，对周源和苏玖沐说，“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

　　周源没有说话，端起酒碗，和她碰了一下。苏玖沐也端起了酒碗，三个人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小镇都像镀了一层银。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周源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五岁时被南宫燕捡回羽英宗，想起十四岁时第一次见到苏玖沐，想起十六岁时和他并肩作战。那些记忆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串成了他短暂的人生。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此刻，有这两个人在身边，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os：三小只好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