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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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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我打电话呢,你再找找。”苏昭脸色很难看,又觉得丢脸。
要不是想让人替自己出头,谁会找这么个目光短浅胸大无脑的小透明演员。
心中将苏仪恨的更深,但只要想到接下来自己安排的好戏,她心里又免不了得意。
苏仪早在林司薄和余裕的带领下,进了会场。
刚到人群中。
下一刻,却被人抓住手腕。
林司薄眉骨高,衬得眼窝利落,眼睛偏锐。
他盯着苏仪的腰部:“藏哪了。”
如果没看错,她确实藏在腰部位置。
“你这样盯女孩子的腰,可不太好。”
同时,苏仪晃了晃手,手指瓷白亮眼:“在这。”
本来只是带着抓包人的正气凛然。
被苏仪用半笑的语气说出来,倒显得林司薄占了人多大便宜。
林司薄被那白烫了一下,眼神收敛。
双手插兜,腰杆挺直,姿态保守。
似乎真为刚刚苏仪的一句话而闭嘴不言。
“睚眦必报可以啊。”余裕在一旁起哄:“我可不像那些人,有眼不识泰山,你该怎么谢我?”
“也没见得你认识我。”
苏仪很轻松地怼了回去。
似乎并没有因为余裕的身份而感到惧怕。
两人一路开始互相揭短。
林司薄在二人身后,看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背影,突然来了句:“苏仪小姐,偷拿别人物品是犯法行为。”
苏仪回头。
罕见地眨眨眼睛。
她知道什么是犯法。
据她所知,这里,也就是几千年之后的这个世界,是不能直接杀人的。
她唇角勾起散漫的笑,无悔改的意思,
双手抱胸,说话时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
甚至还扬了扬手中拿到的邀请函。
明明是理亏的事,却被她做得坦荡又张扬。
“偷拿轻则赔偿,重则会留案底,苏仪小姐,你作为公众明星,又单着整个剧组的话题,你确定你担得起?”
林司薄看向愣住的苏仪,眉梢微挑,冷漠中带着点提点的意味。
“别莽撞。”
“再犯,没人替你收场。”
说完,他走近,将苏仪手中的邀请函取回,给旁边的酒侍,让他还给门前二人。
林司薄没说要帮她,却已然替她解了围,眼神里的掌控感,反倒让苏仪心跳漏了半拍。
余裕眼睛转了转。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立马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
“我倒是很欣赏苏仪小姐这种做法。”
苏仪漂亮的眉毛微挑:“蛇人也会开玩笑?”
“蛇人”,是苏仪给这个阴暗湿冷疯批起的新外号。
第一次有人这么大胆。
余裕愣了一下,笑的更开心了:“有趣,太有趣了。”
张导笑着让苏仪去幕后换上剧服。
“第一次演话剧,没问题吧?”
苏仪一直都很会回答这种场面话。
但还是觉得这么个大导演,在如此忙碌的今天,可以细节地照顾到每一位工作人员的情绪。
不愧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自己就差最后一步没当上女帝的原因,难道是因为这个?
她收下所有想法,点头:“已经和林蝶蝶,以及诸位老师排练很多遍了。”
张导又扬起笑。
朝另一位演员走去。
众多人蜂拥而至。
荧幕拉开。
[苏仪一身纯白薄雾轻纱。睫羽轻垂自带疏离感,抬头好像看向观众,又好像透过观众望向千里之外。
林蝶蝶一身翠绿明艳布料,裙摆处还绣着几只麻雀,歪身搭肘对姐姐说。
“父亲母亲说要我们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日后好让我府邸走的更加长远。”
“姐姐,我平日就坐不住,总喜欢舞枪弄棒。”
“你在京城中人人都称赞一句静若处子。”
林蝶蝶饰演妹妹故作思考:“要不你继续学琴棋书画,我去和那些小男孩们舞刀弄棒,日后要有人欺负姐姐。”
“我第一个揍扁他们!”
苏仪所饰演的是姐姐。
和方才在宴会上泼辣性子不同。
这会儿,她将自己整个人收敛的毫无人间烟火气。
姐姐听到这玩笑话,手指轻翘,唇角荡漾起轻微笑意,但她笑时也只眼尾微弯,浅淡克制。
姐姐多诵读诗经,拨动琴弦,教妹妹伏案识字。
妹妹多找个理由晨间就跑出去,到了日落西山,才提着一杆银枪落魄地走回来。
姐妹二人嬉戏打闹声银铃入耳。
渐大些。
妹妹说齐家儿郎比她舞刀弄棒要强很多,家中长辈也多威武战场。
“就是人……冰冷了些,腐朽了些……”
妹妹拿出头饰簪花,将枪杆扔到角落,一日又一日地对着围墙叹气。
画面一转。
妹妹哭的撕心裂肺:“姐姐,我定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齐家公子哥从山崖跌落,恐怕腿脚都要残废。”
“姐姐,我不要嫁给废人!!”
姐姐在一旁听的眉头微蹙,几次欲言又止:“那,妹妹与父母亲商议,我再替你前去摆平这件事。”
“不,姐姐。”
“我有个更好的法子,我们换亲吧!”
妹妹将眼睛里的泪花瞬间收个干净:“我们大婚那日换,否则我怕父亲母亲会责骂于我。”
姐姐眼睛里全是担忧。
几日下来,她日夜忧心辗转。
新婚前一日晚,妹妹一改往日晚归样子,将足量的迷香放入姐姐房中。
在姐姐晕倒在床榻上时。
轻柔的睫毛微微颤抖,上面分明挂着两行泪珠。]
观众呼吸一滞。
有人咬紧牙关,从最初对妹妹的怜爱,到现在变成了不厌烦。
但还有一部分观众觉得妹妹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况且姐姐不是也答应她了吗?
默许的答应也算是!
两边观众平日在网上争论地脸红脖子粗。
但到了现场,个个全神贯注地看向舞台,不肯放过丝毫精彩片段。
[姐姐睁眼时,已在齐家宅内。
齐家长辈并不像妹妹描述那样不依不饶,反而见到新娘子被替换成京城人人知晓的闺秀。
第一反应是担心。
“若我儿有负你,老娘亲手把他的另一只腿也打断!”
这是婆婆在听到宫内迎进新妃时,说的第一句话。
“当初我见你妹妹机智活泼,又对我二老日日侍奉在侧,想着她也会点舞枪弄棒,正与我儿相配。”
“没想到……”
二老只是垂头。
坐在轮椅上的齐家儿郎只蒙着眼睛。
不作声。
姐姐嫁作人妇,悉心照料齐家儿郎多年。
她进退得益,将整个齐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灯火下。
“夫君的眼睛,也失明了么。”
姐姐一身白衣,将手指轻轻触摸那层面纱至上。
“可惜我只寻得一位妙手郎中,只会看腿。”
“下次,等下次,我再寻看眼睛的。”
齐家儿郎抿嘴:“我未失明,只是不希望看到那些失望的、可怜我的眼神。”
他正要解下那层眼纱。
女子轻触他的手:“在腿好之前,我做夫君的眼睛。”
齐家儿郎尊她,敬她。
爱她。
将管家权全托付给她。
在任何有危险时候,都将她护在身后。
但那一夜。
齐家主母,当家女主人的姐姐,却未护住整个府邸都任何一人。
那场火来得莫名。
那是整个京城十年来最大的火。
烧的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也烧掉了齐府上下百十人口。
一片火光。
一片白茫茫。
齐家,名将世家。
就此陨落。]
在场的都是业界名流作观众,不少观众眼眶红红。
“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两个,齐家那么优秀的少年,他的腿都快要好了。”
“他都要克服心中障碍,要睁眼看一看娘子了!”
林司薄拇指轻捻。
休息间歇,他闭眼假寐。
余裕则饶有兴味地看着台上的姑娘。
[宫内的妹妹被磋磨地一日不如一日。
但她还强撑着。
“要斗,我要彻底斗下去!”
妹妹发了疯般。
日日涂上干裂的胭脂,在宫门翘首以盼。
终于有一日,一个小宫女递给她一封边关书信。
她看着小宫女如此水灵,不施脂粉都显得如此灵动,直接叫人拖出去再不准出现这宫中。
“娘娘怎么不打开看看?”
妹妹头疼捂额:“皇上最见不得前朝后宫勾结……”
但她还是打开了。
信上笔迹依稀可见当年那人模样。
居然是……姐姐?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信底规规矩矩地压着一方将军印。
妹妹看着信纸半晌,神色晦暗。
旁边婢子为她梳妆。
“若是皇上知道,欢妃娘娘,您的嫡姐还活着,并且成了咱们边关的大将军,您肯定会重获恩宠的!”
欢妃的指甲攥紧这张纸。
当初她顶着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入宫,皇帝只觉得她机灵,自己又加上几分小聪明,没人知道她是妹妹。
若此时自己身份暴露。
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要报姐姐还是妹妹?
她面色迟疑不定。
最后一眼,她看向陪着自己十多年的婢子。
那一夜,宫内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后宫都在传。
欢妃娘娘重获圣宠,并升为欢贵妃。
搬到了新的宫殿,又在宫内换了一批人。
但私下性情却更加阴晴不定。
不多月。
皇帝去了趟边关。
欢贵妃日日盼,夜夜盼。
那日,宫女来报。
皇帝从边关带回来一个少年。
这少年以命救了皇帝。
欢贵妃连忙煲汤,急急忙忙赶到皇帝宫中。
却见皇帝坐在帷幕间,眉头紧皱,盯着烛火愣神。
“皇上可有烦心事?”
欢贵妃满头珠翠,珠光下愈发动人:“您与妾说,要是有用到妾的地方,妾一定上到上下火海……”
“朕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
“朕要你献身给一位少年。”
皇帝抓住她的手,眼中竟有一丝泪光。
欢贵妃眼中竟是不可思议。
还没说出话,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又十分滚烫。
她的脑袋混混的。
透过滚烫的泪珠。
她发觉皇帝的额发早已泛白,行动也愈加迟缓。
皇帝。
年老了。
得到这一结论,欢贵妃心中无限恐慌。
皇帝年老,她日后怎么办!
她在后宫行事飞扬跋扈,树立那么多敌人,身后又无所依。
她……
皇帝似乎明白她的顾虑。
“这位少年应当就是传说中邻国的将军。”
“他这次在边关救了朕的性命,朕有心拉拢。”
皇帝苍老的手指蹭过她的面颊:“皇后无依无靠,你尚且在边关有一姐姐。”
“事成后,朕年事已高,会为你留下一道保命符……”
后面是什么,欢贵妃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知道皇帝这次主动提起了冷宫里那个有名无分的皇后。
什么保命符,她分明听得懂。
若这件事做好,皇帝定会给她后位。
她红唇轻抿,回首三扣:“为了皇帝,妾愿意。”
入夜。
她只孤身一人,提着小油灯,一身薄纱入了客房。
“将军。”
“皇上要我陪你。”
欢贵妃声音娇滴滴地。
在触摸到床上的身体后,很是主动地扑上去。
却被甩到花瓷瓶旁。
冷冽的刀锋抵住脖子。
欢贵妃不由分说慌忙解释:“本宫是皇上的贵妃,在后宫也是一人之下的。”
“皇上要本宫来侍奉你,是你的福分!”
脖子上的窒息竟渐渐烟消云散。
好一会,那道声音才响起来。
竟十分干涩。
“你走吧。”
皇帝的任务未完成,她岂能这样回去。
欢贵妃再不言语,只知道这人不会杀了自己,就又靠近撩拨。
“我说,你走!”
这人身影在暗处,声音低沉。
却有种怒气。
欢贵妃只当这人欲擒故纵:“我还从未见过哪个小儿郎,竟像你这般,脾气铁骨铮铮。”
“本宫看你身形瘦削,身上还有股香味,莫不是还没经历过那事?”
欢贵妃越说越离谱。
末了,那声音好像卸下所有力气与伪装。
“欢欢,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