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老攻想破镜重圆》顽石Fi

17、Chapter 17 Chapt

　　男人从洛冬知的办公室出来后，一刻都没敢耽搁，快步走出公司，在坐上汽车，关上车门的那一霎，口袋里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他的心跳也随着逐渐高昂的铃声逐渐加快。

　　都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手还是在抬起的那一瞬抖了一下，以至于刚放到耳边的手机从掌心滑落，一下子掉在后座的垫子上，没有发出声音，但屏幕上的字，却比声音还要让他心惊。

　　“洛先生。”男人干咳一阵，稳住了自己的声音，“对，他有点事情要我去办。”

　　“与姓程的那小子有关？”

　　对面的洛同博开口便直入主题，男人咽了咽口水，一边将自己查到的事半遮半掩的说出，一边将放在口袋里的烟揉的粉碎，“不，跟程乐晏没关系。”

　　说着，男人顿了两秒，发现对面没了声音，想起刚刚洛冬知的表情，他的心忍不住动摇了一下，挣扎着继续开口道，“当年的事……既然他们两个都已经又……现在是不是应该……”

　　“当年？什么事？”洛同博立刻打断了他，反问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不是都告诉他了吗？不是都清楚了吗？还有什么事？”

　　“是，洛先生，我知道了。”

　　男人跟在洛同博身边这么多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他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算算日子，还有几年自己也该退休养老了，他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惹出事端。

　　“我不会乱说的。”

　　没办法，他是拿钱替洛同博做事的人，哪里有说话的份儿。

　　……

　　自从那日程乐晏答应了洛冬知换班的要求，他们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冷战氛围，两人平日里都有工作，也都不轻松，这就使得本就单调的日常交流变得更加简洁。

　　其实程乐晏一开始是不需要去当班主任的，就算是在私立学校，要做的事情也会比其他老师要多，但他身上就是带着那股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气，希望可以多积累一些经验，所以才会主动揽下了这份职务。

　　不知不觉就到了周五的晚上，此时忙碌了一周的程乐晏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水汽，头发也湿漉漉的，吹头发的同时，几滴水就这样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他新买不久的宽松睡袍上，留下几朵潮湿的花。

　　快10点了。

　　伴随着吹风机的轰鸣，程乐晏的目光定格在卧室的时钟上，随着指针的转动，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又要到凌晨才能回来吗？

　　这一周，程乐晏每天都是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入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也还是空的，一摸床单，甚至带着些早秋的寒，要不是新来的张阿姨告诉他，洛冬知已经先他一步出了门，他真的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因为不愿意见他，而留在公司过了夜。

　　是不是……自己该先服个软？

　　毕竟自己能有一份工作，父亲的公司可以继续经营下去，都是因为有洛冬知在，他不该跟对方置气，况且，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置气呢？

　　程乐晏，你啊，还是没有摆正自己的态度。

　　放下吹风机，屋内只安静了一会儿，洛冬知穿着一件棕色的大衣，衣角裹携着瑟瑟秋风推门而入，在看清程乐晏的脸后，对方脱下外衣，随意打开衣柜扔了进去，然后径直朝他走来。

　　“你回来了。”

　　程乐晏见对方风尘仆仆的样子，下意识站起了身，刚说了一句，洛冬知就伸手抱住了他，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他的锁骨，身体一动不动地，缓慢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肌肤，留下一阵让人飘飘然的痒意和一声放松下来的轻叹。

　　“累了吗？我让张阿姨给你留了几个菜，你饿不饿？”

　　看着对方的样子，程乐晏的心又软了，面对洛冬知，他发现自己总有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不好，但……他现在还改不掉……

　　“不用。”

　　洛冬知靠着他嘟囔了一句，谈话不情不愿地站直身体，手指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地走进了卫生间。

　　“先别睡，一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等待总是漫长，程乐晏靠在枕头上，心里打鼓似的忐忑，他不知道洛冬知会和他说什么，毕竟距离他们上一次交流，已经过去了快一周的时间。

　　以前他们感情好的时候，彼此间总有说不完的话，洛冬知不是个爱交流的人，平日里和自己班里的同学也说不上几句，但每次在他面前，话却总是说个不停。

　　但现在……

　　“给你。”

　　恍惚间，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就被刚出来的洛冬知塞到了他的手中，程乐晏低头一看，是一抹刺眼的红。

　　“这是……”

　　这样小巧精致的盒子，这个鲜艳的颜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程乐晏想，自己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戒指。

　　他打开盒子，果不其然，盒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枚闪耀着耀眼光芒的钻石戒指，程乐晏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洛冬知，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如果没有人会这样草率地将结婚戒指送给自己的伴侣。

　　“周日有个晚宴。”洛冬知说着绕到了床的另一边，低头擦拭起自己半干的头发，“你要跟我一起去，衣服明天送来，没有戒指可不行。”

　　是啊，没有戒指可不行。

　　看样子，那天钟木的话是被洛冬知听到了。

　　“好。”

　　程乐晏淡淡地看着那枚戒指，亮闪闪的钻石在他眼底却是灰蒙蒙的，他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甚至都没有将戒指拿起来试戴，看看适不适合，就直接将盒子放在了床头。

　　“到时候跟在我身边，不该说，不会说的话都不要说。”

　　“我知道了。”

　　程乐晏机械地回应着，洛冬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的同时，抬起胳膊想要握住程乐晏的手，可程乐晏只是默默地侧开了身子，巧妙地将洛冬知的手挡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起身走出了卧室。

　　“你先睡吧，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拖鞋像生了根，从卧室到他的书房只有几步路，程乐晏却感觉自己走得好累好慢，关上门，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待了许久，秋夜的风透过半开着的窗户钻入他的衣袖，丝丝的凉意让他刚洗完澡不久的身体一点点冷了下来，直到自己止不住打了两个冷颤，他才恍如隔世般的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颊，走到书柜旁蹲下，将放在那里的行李箱翻了出来。

　　拉开行李箱，从带来的几件旧衣服下面，程乐晏首先翻到的，是他和洛冬知的结婚证，程乐晏用手轻轻抚过本子上烫金的字体，最终将心底的苦闷都化作了一声叹息，然后从行李箱的最下面，翻出一个略显陈旧的小盒子。

　　跟刚才洛冬知给自己的盒子不同，眼前的小盒子四角已经有了些磨损的痕迹，程乐晏慢慢打开它，从盒子里拎出一个小的，透明的塑料密封袋，他揭开密封袋的小口，从里面拿出一卷包裹的很严实的深蓝色的软布，最后，他揭开软布，映着月光，将藏在最深处的银色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还是喜欢这个，还是这个适合自己。

　　程乐晏记得，这个戒指是他们去游乐园玩的时候，对方玩投掷游戏为他赢回来的。

　　游乐园里的礼物并没有那么好拿，更何况是一对戒指，就算不值什么钱，那也需要砸中放在最高处的玩偶才能赢的回来，洛冬知一开始根本不会控制力度，不是投得高了，就是低了，好几次快要砸中，结果都只是擦着玩偶毛绒绒的手臂而过，都没能撼动玩偶分毫。

　　当时他花了不少钱，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两枚戒指的价值，程乐晏也想劝他算了，毕竟他们能出来玩一趟就已经很开心了，他不一定非要得到些什么实质的礼物，但洛冬知倔强地没有停下，最后，终于成功将玩偶砸了下来，就连老板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摆在高处的玩偶会比其他玩偶更重些，砸不下来也是正常的，但洛冬知偏偏不肯将就，不肯妥协，硬是用自己的力气得到了那对戒指。

　　“多好看。”

　　洛冬知将戒指套在他的手上，程乐晏望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有点想哭，可眼眶刚一红，洛冬知就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眼角。

　　“哭什么？这就感动了？”

　　洛冬知抿着嘴笑了，一把将程乐晏揽进了怀里，用自己那只戴上了戒指的手与怀里的人十指相扣。

　　“只是个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花纹的银戒指而已，等我们成年了，我给你买最贵的，买最好的，带钻石的，怎么样？”

　　“胡说什么！你敢买我都不敢戴。”程乐晏望了望四周，在确定没有遇见认识他们的人之后，将头靠在了洛冬知的心口，笑着捏了捏对方的指节，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在周围嘈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细小清脆的声响，“有你在我身边，有这个就够了。”

　　是啊，有这个就够了。

　　他有这个就够了。

　　他已经……有了关于戒指的，最美好的回忆……他没什么可难过的了……

　　程乐晏从回忆中醒来，再次看了一眼那枚已经失去了部分光泽的戒指包了起来，套上塑料密封袋，放回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自己的行李箱。

　　那个钻石戒指，他当年就不稀罕，现在也是。

　　回到卧室，洛冬知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了过去，程乐晏轻声走到床边，他关了灯，上了床，默默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床沿靠了靠，就这样闭上了双眼，努力着，想让自己快点睡着，快点度过这个难熬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