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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害人终误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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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这天,岳溶溶起得很早,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昨天,她来到了预订好的理发店,让这位业界知名的理发师,为自己做了发型,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把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剪至及肩的大卷,漂染成咖啡色。
今天,她身上穿了Mango咖啡色logo印碎花连身及膝绸裙,黑色丝袜,下配一双10厘米高的Mango咖啡色印碎花logo缎面鱼嘴高跟鞋。外面套了件短款裸粉色细毛线贝壳扣开襟衫。
她的脸上淡淡施了脂粉,更显得是颜若朝华,月淡花低。
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很久,计划了很久,等待了很久。
这个过程太过漫长,让她多次感受到的绝望,无尽的绝望。
为此,她一直奉行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最严酷的打击只能施用于最顽固和最凶残的敌人。
在收获胜利果实之前,她的日常生活就像一部庸俗的法国文艺片,没有高#潮,没有情#色,连字幕都没有。因为她把自己所有的生活智慧都投入到了打击策略的探究中。
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春晖霜露。岳溶溶一想到,乐幸之从今天起将要承受两季交替,从天坠地的痛苦,不由得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乐幸之办公室
乐幸之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最近的工作很顺利,这让乐幸之很欣慰,唯一让他担心的,大概就是慕一了。
乐慕一最近的表现很不正常,焦躁,不安,落寞。然而乐幸之并不长于做父子间的交流,所以也并没有追究。
直到乐慕一在银行出了事,乐幸之才发现儿子闯了这样大的祸。
原来自从上次从澳门回来,乐慕一就一直被笼罩在亏欠张不凡赌资的恐惧中。
当时正逢,章茗薇病重手术,乐幸之又是不怒则威的严父,乐慕一自然不敢对乐幸之开口。居然燃起了炒股还款的想法,他联系到了自己的哥们陈言,求他利用他的特殊渠道为自己入股。
于是乐慕一利用自己保管公款银行卡的便利,擅自将该卡交给了陈言,委托他用卡内的100万元炒股。本来乐慕一打算在股市中挣得赌债之后,就将私自挪用的100万归还。但不成想,这个月,财务清理小组发现他挪用公款的行为,勒令他立即将公款归还。
公司的领导第一时间通知了乐幸之,乐幸之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简直是难以置信。
他无法想象,自己单纯而懦弱的儿子居然能够犯下这样的过错。
乐幸之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情安排,只是亲身为乐慕一的祸事奔波。
这时,许秘书突然的敲门打断了他的思路。
“乐局,华辰公司的代表找您。”
乐幸之一点兴致都没有接见这些企业人员的心情,但是仍然好脾气的点点头,希望早些打发掉来人。
可是进来的,是一个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年轻女人,岳溶溶。
起先乐幸之觉得来人特别的眼熟,但是一时也反应不过来是谁,只是客气的说:“您好。”
寒暄握手之后,岳溶溶笑道:“乐局每天实在是案牍劳形,连故人都不认识了。”
乐幸之的神色僵硬了,他道:“你找我做什么?”
岳溶溶定定道:“我来看看你,看看父亲对于儿子是什么态度?”
岳溶溶抬眼环顾了四周,转脸温柔地看着乐幸之,笑道:“爸爸的办公室,真整齐。”
乐幸之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她道:“你不要闹事,不然我让人把你赶出去。”
岳溶溶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笑道:“我记得,小时候,爸爸书桌下,用厚厚的玻璃板,压着很多名言警句,印象最深的就是:
令行禁止,以法制人
设身处地,以宽容人
扬人责己,以功归人
论功行赏,以奖励人”
她的声音清爽,吐字清晰,但是语义讥讽,寸寸惊心。
乐幸之知道她是故意来气自己的,因此也不大理会。
没想到,岳溶溶并不打算闭嘴:“慕一真的挺奇怪的,他让陈言帮他炒股,也不说钱的真实来源,只是说是奶奶的存款。现在陈言倒打一耙,恐怕慕一的前程堪忧啊。”
乐幸之瞪眼看她,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岳溶溶明确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被自己刺伤了。
她柔声道:“其实这个孩子真傻,不就是赌钱输了一些么,告诉我,我怎么也会帮他的。”
乐幸之冷笑道:”你和慕一什么关系,难道是你陷害的他?“
岳溶溶却咯咯笑了,她扭身过去,走到窗户前,所问非所答道:”乐自桢叔叔这么信任爸爸,把亲生儿子都交给您养育。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您真该用当年亏空的钱补上啊。“
乐幸之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岳溶溶道:“爸爸您忘记了?当年叔叔还在福州工作的时候,嗯,我记得,您和陈律师也在上海。像您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犯罪方法也怎么那么拐弯抹脚的。 ”
她看着乐幸之的脸色愈发的凝重,继续道:“别的人不知道,但是我可是知道的,您当时亲自在上海乘风的汇票上写下1600万元,而且将剩下的200万元现金携带回了上海,再把钱汇到叔叔的户头上。那两个名字起得真好,雕鹗当秋势转雄,乘风分翼到蟾宫,荣华若问将来事,先后名声达九重。还好我记得这个,这可是爸爸算命求得的卦象。这么多年,我居然都记着,但是我又怎能不记得呢?”
乐幸之定定地看着她道:“你想干什么?”
岳溶溶笑道:“我是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走到乐幸之面前,是那么她的神情是那么乖巧,她的身姿是那么的动人。
岳溶溶面露讽刺道:“您抽屉里,是有录音笔的,对么?开始您是想把我的话录下来,因为,您认为是我,诱惑慕一去赌博欠下巨款的,对么?”
“您觉得,我一定会跟您炫耀自己的胜利对么?您觉得我的话也许可以被你利用到,对么?”
岳溶溶的话,一步比一步紧逼,她嘲弄道:“我今天之所以来,是想告诉你,警方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如果你现在调动你的账户,那么你和叔叔的的小秘密会有多危险?您怎么解释您突然有了100万?”
岳溶溶盯着乐幸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您是爱自己多点,还是爱儿子多点。”
乐幸之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岳溶溶笑道:“您别忘了一点,官场上的反腐和搞派性。您这些年来官场沉浮想必您比我更知道什么叫做顺潮而动。F山的地王一届比一届牛,房价一天比一天高,民怨这么深,您的心里不慌么,上面压力不大么?”
岳溶溶装模做样地撩撩头发,继续道:“官场的心态,您是太熟悉了。十几年前,您年年在上海低三下四地讨好领导,领导秘书,拼命地拉老乡,结帮派,简直就是官场笑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估计您卖命的好领导,在这样的大形势下,过河拆桥也好,卸磨杀驴也罢,总之是一定要推出个人缓解民怨的。到时候,该关您,关您,该杀您,杀您。权利利益冲突的时候,可是全无半分情面讲的。”
乐幸之心中一窒,他瞪着眼睛看着岳溶溶,那股恨意像是要把他的眼珠挤爆。
岳溶溶仍然步步紧逼道:“其实我只是想让您明白,峣峣者易折,佼佼者易污,不是说爬得越高,就是强者,不是说能力强就不脆弱,不是说您地位高就能通神,更不是说赢得了现在就能坐拥得了未来。就是一句话,这个社会是有游戏规则的,破旧迎新,就要付出代价。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保自己还是保儿子,值不值得,心里膈应不膈应,恐怕只有您自个晓得。”
乐幸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一把掐住了岳溶溶的脖子。
许秘书在隔壁突然听到了屋内的争斗声,连忙推开门跑进来。
只见乐幸之恶狠狠地卡住岳溶溶的脖子。尽管岳溶溶死命地用指甲扣着他的肉,在他的脸上抓出条条血印子,可是乐幸之已经忍耐她太久了,因此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咽喉上。岳溶溶的挣扎越来越慢,嘴唇泛青。
许秘书连忙奔上去掰开乐幸之的手,大叫着:“来人!来人!”
乐幸之却一把把他甩开,双目赤红地揪着岳溶溶。
几个人从门外冲上来,把乐幸之架开,只剩下岳溶溶瘫软在原地,奋力地咳嗽着,满面的泪水。
乐幸之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癫狂道:“你为什么不死?只有活着才感到痛苦。死并没有什么难过。死就等于睡觉。它意味着结束,休息。那么,你为什么不甘心死?为什么不让我掐死她。 ”
岳溶溶颤颤巍巍地扶着写字台站起来,一只手按着被他掐得生痛的脖子,一只手抚住了脸。
两股暖和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流下,那是炙热的,收获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