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原《医科大学实验班》》苏媚生

40、转折

　　小倩送走了张护士，我在房间里面发呆，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可我并没有想象的兴奋，我并没有“报复”的快感，我终于意识到这根本无关“报复”，也许周若谷也是个可怜人，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罪大恶极的人，我曾经幻想用最后的真相击溃周若谷，可是现在我觉得这根本毫无意义，我是可以让这个人就此结束他的生命，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张妙死了，品奥死了，我和周若谷一样都是杀人犯。人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仇恨也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小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她想的应该跟我一样，她坐在我身边，说：“张鹤，就此结束吧，这场20年前的惨剧其实20年中根本没有结束过，我们被卷入其中，能够化解它就是最好的结果。”我很久没见过小倩的这一面了，几乎都要忘了她有多么的温柔，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所有人都付出太多了。我对她点点头，是时候了。
　　叶倾的电话没人接，我想他可能太无聊去看电影了也说不定，我和小倩也完全放松了下来，叫服务员送了午饭进来，慢条斯理的吃着。很久没有这样完全无负担的日子了，几乎有点不习惯，似乎飘在空中一样，似乎过去的几个月如同一场梦。
　　门被粗暴的打开了，叶倾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句话：“品奥不是周若谷的儿子！”
　　“什么？”刚刚松下来的神经突然又拉紧，一时间让我有点招架不住，几乎倒在了小倩身上，“你慢慢说，你去哪了？”叶倾把衣服胡乱把下来，坐在我们两个前面，拿出一张看起来很旧的照片，是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看样子像是一对情侣和一个好朋友。“这是什么？”小倩问，叶倾正在仰头喝水，放下水杯乱喘一通气，终于步入正题。
　　“今天早上我出去了以后没事干，就跑去省医院，我说我是记者，来采访老护士们的，结果还真的找到几个工作了20多年的老护士。她们还真把我当记者了。几个老护士坐在一起准备‘接受采访’，我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试探性地问张妙的事，结果有一个老护士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抱着我说‘你就是那个被送去孤儿院的孩子吗？’我想了想决定将计就计，就说我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几个老护士又是抹眼泪又是忆往事，有一个还说自己昨晚上梦见张妙，果然她儿子今天就找来了。可是当我问当年具体的事情的时候，她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们让我去找一个叫徐丽的女人，说张妙生前跟她关系最好，让我去她那问问。”
　　“然后我就找到了徐丽，她赋闲在家，我就说我是张妙的儿子，她起初不信，我告诉她我的出生年月，然后骗她说我千辛万苦才找到张妙的档案，她才信了。不过她好像是怕我是去要东西的，所以对我很防备，我跟她说我现在日子很好，就是想知道自己父母的事。她刚开始支支吾吾，我还以为周若谷封了她的口，没想到过了一会她开口就说‘你爸爸几年前得癌症死了。’我以为她说谎，正准备套话，她就把这张照片拿出来了。她说当时张妙未婚先孕，然后就找这个叫王军的男人逼婚，可是王军知道张妙跟很多人有染，不愿意娶她，跟她说要50万才能结婚，然后张妙消失了几天，后来再传来消息就是张妙的死讯了。我问他王军为什么不去找这个孩子，她说王军根本没想娶张妙，所以她死了对王军来说算是造化，当然不会去想找那个孩子，后来王军自己也结婚了，前几年得癌症死了。”
　　我听到这已经目瞪口呆，小倩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我还是不死心，问他：“那张妙怎么就确定那个是王军的孩子而不是周若谷的呢？”叶倾挠挠头说：“我当时也是这么问徐丽的，徐丽说是张妙自己亲口告诉她的，她还说女人自己最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然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就回来了。”
　　我没生过孩子，这个东西真的难倒了我，我云山雾罩迷迷糊糊，小倩还在端详着那张照片，她缓缓地转过头，好像恐怖片里那种要把头转过180一样的诡异，问我：“父子真的会长得像吗？”
　　我们三个一时间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突然间，我觉得周若谷很可怜。然后一转念我又安慰自己，周若谷也不见得有多爱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儿子吧，所以也没有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