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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石壕深锁千年梦 手足难分万世牵 “郭庄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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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庄的事,暂且放一放。”
苏无名相信,即便费鸡师见多识广,也绝不会相信郭庄口中那个千年之后的世界。
“苏无名,你想什么呢。”费鸡师见苏无名入定一般,伸手就要为他把脉。
“老费,你相信,”苏无名虽然不知道是否该让费鸡师知道郭庄的事儿,只是直觉告诉他,让费鸡师见到郭庄小伍可以拯救天子。
“苏无名,你做什么?”费鸡师提高嗓音,又喊了一声。
“老费,你相信,千年之后的世界吗?”
“千年……之后?”费鸡师摇摇头,“苏无名,你什么时候这么伤春悲秋?”
“老费,你相信吗?”
苏无名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问题,“不,你怎么可能相信呢,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我信。”费鸡师忽然说道,“苏无名,你说什么我老费都相信。”
“当真?”
费鸡师这个反应出乎苏无名意料。
“苏无名不会说莫名其妙的话,你这样说,一定经过深思熟虑。”
“老费,你可知,千年之后的陛下,也在大唐。”
费鸡师如此说,苏无名也没什么顾虑。
“千年后的陛下?”费鸡师看起来可以接受,又好像不能接受,“苏无名,你这是,见到千年后的陛下了?”
“卢凌风可以。”苏无名吞吞吐吐,“关于千年后……”
“苏无名,你不对啊,”费鸡师放下锄头,“苏无名,你是说,陛下在千年之后?”
“陛下不在千年后,是陛下千年之后的灵魂在大唐。”苏无名自己也快晕了,“老费,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苏无名都搞不明白的事,我老费更搞不清了。”费鸡师重新扛起锄头,“我老费啊,还是去田间劳作,喂鸡,最适合老费。”费鸡师说着就要回田间,“苏无名,有事来田里找老费,没事啊,就不要过去了,也不知为什么,这村里人啊,一看见你和卢凌风就全身发抖,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只要离开你和卢凌风,就好了。”
“老费,你说什么?”苏无名醍醐灌顶,“这村里为何害怕我和卢凌风啊?”
“我怎么知道。”费鸡师一手握着锄头,一手挎着篮子,“苏无名,你没有感觉到吗?”
“什么?”
“这村子啊,不正常。”费鸡师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别人低声说道,“苏无名,可了不得啊,要想在这村子里平安无事,必须得按照村民们的要求生活,不能违抗的。”费鸡师一边说一边眼睛不断观察四周,“苏无名,你快点找到真相吧,这个村正我老费是一天都不想坐了,你快找到这村子的秘密,我们也好早日回长安。”
“村子的秘密?”苏无名并不意外,“什么秘密?”
“这老费哪里知道啊,”费鸡师说道,“我老费只知道,这个村子,悲哀,只有悲哀。”
“悲哀?”
“对的,只有悲哀,好像经历过什么事情,从前,日后,老费也说不好,总之就是悲伤的气氛,让人忍不住想流泪。”
“悲伤到想流泪?”
“对啊,悲伤到想流泪。”费鸡师说着,眨眨眼睛,“苏无名,你可别真流泪啊。”
“为何不能流泪?”
“这个我老费就不知道了,村民们说啊,如果谁真的流泪了,整个村子都会万劫不复的。”
“整个村子,万劫不复?”
苏无名理不清。
“整个村子,都会陷入永恒。”
卢凌风说道。
“何为永恒?”苏无名问道。
“对啊,何为永恒?”费鸡师说道,“什么叫村子陷入永恒,是说这个村子会永远存在吗?”
“这个村子会永远活下去,村子里的人,更会陷入永生。”
“永生?”苏无名不懂,卢凌风陷入沉思。
“苏无名,卢凌风,你们两个别不信,”费鸡师将二人推进屋子,“我跟你们说啊,我老费,要不是这些日子下田劳作,早就被这个村子给带到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个村子,要把老费带到哪里?”苏无名不懂,“老费,你知道什么,尽管直说,对我和卢凌风,还需要打哑谜吗?”
“不是我不说,”费鸡师哭丧着脸,“我老费也想回长安啊。”
“和长安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费鸡师立刻严肃起来,“苏无名啊,你是不知道,如果老费一天不去农耕,就会回不了长安的。”
“不去农耕就回不了长安?”苏无名被费鸡师的语气逗笑,“老费啊,你终于知道,粒粒皆辛苦了吗?”
“苏无名,你和卢凌风,赶快想办法,”费鸡师哭丧着脸,“老费再这样下去,会无法走路的。”
“走回长安?”
苏无名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老费,你一点都没变。”
说罢,苏无名转身离开。
“苏无名,你干什么去啊?”
费鸡师踌躇,还是追了上去。
“苏无名,你不能丢下我老费不管哪。”费鸡师一边追苏无名一边喊,“苏无名啊你和卢凌风可是老费唯一的希望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费被按在这诡异村子里吗?”
“老费,苏某为何记得,”苏无名观察费鸡师神情,“老费你曾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要离开村子。”
“记忆真好。”费鸡师傻笑起来,“苏无名,你是知道的,我老费不如你聪明,当初我要是不这样说,你和卢凌风再也见不到老费了。”
“老费,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卢凌风出现,问道。
“什么人都没有得罪啊。”费鸡师也很疑惑,“我老费能得罪什么人啊,什么都没做,村子里的人就说要是我不下田里做活,就要老费永远与苏无名卢凌风分离。”
“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卢凌风,郭庄还在吗?”
“在,不过,”卢凌风忽然支支吾吾,“郭庄他,好像也受了些刺激。”
“郭庄又怎么了?”苏无名头痛欲裂,“他不是早跟了那个什么,三界之主来着?”
“苏无名,记忆不错啊。”卢凌风打趣道,“还记得赵吏哪?”
苏无名抿抿嘴,“我的中郎将啊,你就别拿苏某打趣了,你快说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郭庄又发生了什么事,总得让苏某知道,才好解决事情啊。”
“卢凌风看见什么?”费鸡师一手一个大锄头,“这个问题我老费就能回答你,”费鸡师扛起锄头,“卢凌风看见我老费在田里劳作,十分辛苦,准备同我老费一同前去。”费鸡师指了指立在房门口的锄头,“苏无名,我们也给你准备了一把锄头,你要来,赶快跟过来,这村子容易迷路。”
“卢凌风要同你一起下田?”苏无名目光转到卢凌风身上,“我的中郎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下田劳作?”
“敦煌之后。”卢凌风并不愿意承认,无奈被费鸡师给说了出来。“苏无名,其实吧,下田劳作很有意思,既能与民分忧,亦可为天子分忧。”
“既然中郎将喜欢,看来苏某必须跟着去。”苏无名学着费鸡师的样子,准备扛起大锄头。
苏无名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引得费鸡师卢凌风大笑。
“苏无名,你还真是个书生啊。”卢凌风尽力控制住笑,“你也不过如此嘛。”
“苏无名,要想在石壕村生活下去,你这样可不行啊。”费鸡师担忧,“扛不起锄头,下不得田,是要出麻烦的。”
苏无名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锄头扛了起来。
“苏无名,你还是多练练吧。”卢凌风控制住想要帮忙的心,“在这石壕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否则会出不去的。”
“我的中郎将啊,”苏无名踉踉跄跄,“这就是你说的要解决的事情吗?”
“自己解决啊。”卢凌风意味深长,“苏无名,如果,我们永远无法离开石壕村,你会做些什么?”
“那就安心留下咯。”苏无名十分淡然,“远离朝堂,岂不快哉。”苏无名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何乐而不为。”
“苏无名,你倒是想得开。”费鸡师急匆匆道,“我老费,从此再也没有鸡吃,你要老费怎么活?”
“没有鸡吃就没有鸡吃。”苏无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何必回长安,整日担惊受怕。”
卢凌风似乎很是认同苏无名的话,不禁点头,“只是,”“只是什么?”苏无名问道,“中郎将莫不是担心天子?”
“自小同他在一起,怎能不担心?”
“卢凌风,你若担心你那天子表哥,就赶快想办法,离开石壕村?”费鸡师恭敬,“卢凌风,你一定要答应老费,带老费离开。千万不要——”
费鸡师话音未落,只见夏冬青走到几人面前。
面色黝黑。
“陛下?”卢凌风苏无名下意识跪下请安。
夏冬青扶住卢凌风,不让他下跪。
“陛下为何在此?”苏无名与费鸡师目瞪口呆。
夏冬青看起来,人在魂不在。
“苏无名,陛下怎么了?”费鸡师悄悄问。
“陛下大概受了什么刺激。”苏无名随便找了个理由,“别看陛下的眼睛。”夏冬青眼神转向苏无名费鸡师,苏无名的直觉告诉他不能与夏冬青对视。
“苏无名。”
夏冬青的声音冰冷,令人感到害怕,深深的恐惧。
“无名在。”苏无名低下头。
“费鸡师。”夏冬青将目光转到费鸡师身上。
“费十三在。”费鸡师感到一丝凉意,赶忙低下头。
“都在就好,都在就好。”夏冬青含泪,欣慰,激动。
“陛下,您怎么会来石壕村?”卢凌风说道,“陛下,您日理万机,大唐不可没有您,石壕村这边,您就放心吧。”
“陛下,交给我们。”苏无名继续说道,“保证给陛下一个完美的答案。”
夏冬青眼神空洞。
“陛下,您大可放心,我等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苏无名再一次保证。
夏冬青眼神空洞。
摇了摇头。
似乎并不愿意。
“陛下,您有何事,尽管吩咐。”卢凌风作揖。
苏无名察觉到,好似一道银光闪过,进了夏冬青的身体。
紧接着,夏冬青猛地抓起卢凌风的手。
“不。”夏冬青严厉呵斥。“卢凌风,你不要要去,你不能去。”
夏冬青紧紧握住卢凌风的双手,紧紧握住,容不得卢凌风挣脱。
卢凌风望着夏冬青深情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久违的、他一直竭力逃避、不想面对的事实。
他好想叫眼前这个人一声哥哥。
他从小陪读的表哥。
“卢凌风,你不能去。”夏冬青依旧紧紧抓住卢凌风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陛下,卢凌风愿为陛下分忧。”卢凌风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情感。
苏无名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夏冬青。
费鸡师总觉眼前的陛下好像有些不对。
“卢凌风。”苏无名轻轻唤卢凌风。
夏冬青依旧死死抓着卢凌风。
“卢凌风,我带你回去。”
赵吏猛地睁开眼睛。
“夏冬青是我的!”
“老板,怎么了?”迎琴听见赵吏的声音,立即回应,不敢怠慢。
“夏冬青呢?”
“夏主人他,”迎琴支支吾吾。
“怎么了?”赵吏心急难耐,“让你看着夏主人,把他看哪儿去了?”
“老板,这不能怪迎琴,”迎琴回答,“是,是夏主人他心心念念卢凌风,这才跑到石壕村去……”
“什么?”赵吏急火攻心,“你再说一遍?夏冬青去哪儿?”
“夏主人日夜想着卢凌风,跑到石壕村去了……”迎琴怯生生,又不能不回答老板赵吏。
赵吏只觉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哎呀,老板你吐血了!”迎琴惊叫,“怎么办,怎么办啊,老板,怎么办,你还好吗?”
“老板怎么?”
店内,祝萝一边为诗仙倒酒,一边问。
“好好服侍诗仙。”真琪端上美酒佳肴,“老板自有安排。”
“真琪大姐,迎琴,真的能看好夏主人吗?”祝萝说道,“夏主人在石壕村。”
“卢凌风,你不要去,你留在我身边。”夏冬青严令,“你要在我身边。”
卢凌风水汪汪的盯着夏董卿。
夏冬青同样,眼含热泪。
苏无名费鸡师看着这对兄弟不知所措。
“苏无名,他们干什么?”费鸡师忍不住,问苏无名。
“别说话。”苏无名虽然不想看此情此景,“人家兄弟重逢,你我在场不合适。”苏无名高声说道,“陛下兄弟重逢,我等退下。”
“苏无名留下。”夏冬青依然看着卢凌风,爱抚着他的脸颊。
“苏无名,你不能不管老费啊。”费鸡师说道,“卢凌风啊,老费要不在你身边,村民会打死老费的!”费鸡师高声向卢凌风“求救”。
夏冬青似乎对费鸡师很是不满,狠厉的盯着费鸡师。
费鸡师全身寒毛立起,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苏无名,不对啊。”费鸡师逐步向后退。
夏冬青全身散发出如冬日般的寒意。苏无名亦不觉后退。
“苏无名,这不是陛下吧?”
“卢凌风……”苏无名本想将卢凌风一同带走,然,看着夏冬青,他还是打消了念头。
“卢凌风。”
诗圣与新妇。
苏无名与费鸡师,目睹着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匪夷之事。
“苏无名,他们是谁?”费鸡师一本正经问。
“好像……是什么诗圣吧……”苏无名迷迷糊糊,“好像是什么诗圣。”
“苏无名也不知道。”费鸡师略显失望,“果然是冲着卢凌风来的。”
“老费,你说什么?”
“这石壕村,果然是冲着卢凌风来的。”费鸡师说道,“他们说只有卢凌风在他们才能摆脱痛苦。”
“什么痛苦?”
“这就不知道了。”费鸡师失望到绝望,近乎崩溃,“老费也是偶然听到的,他们说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摆脱千年痛苦。”
“千年痛苦?”
苏无名已经被千年二字搞晕了,此时的他再也不想听见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