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59、好感度 那就再多抱

　　裴赫羽说话慢慢的，连着用了三个很多。

　　很多能是有多多？
　　心口被裴赫羽用六个字轻轻敲，涟漪荡起来推开更多的情绪。
　　所以常棋清也就只能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输入密码，手机解锁，常棋清顺口问：“那你家的密码也是有什么来历吗？”
　　裴赫羽回他：“这倒是没有，随便输的一串。”

　　常棋清不相信：“真的？”
　　裴赫羽耸肩：“那就假的吧。”

　　常棋清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现在裴赫羽正在开车，他绝对要——
　　“请这位乘客不要殴打司机，请给司机提供一个安全驾驶的环境。”裴赫羽看出他的意图，直接给常棋清打预防针，“谢谢配合。”

　　“……”
　　还殴打上了。

　　懒得再去理会裴赫羽，常棋清低头看他的手机，给裴赫羽发了一连串微信消息的，是备注为“阚阿姨”的联系人。

　　“你阚阿姨给你发的消息。”常棋清说着点开了对话框，在看见消息内容时，目光凝住了。

　　“说的什么？”捱了几秒钟后没得到回复，裴赫羽侧头来问人是怎么了。

　　常棋清摁灭了屏幕：“你先好好开车，等到停车场后我再和你讲。”
　　面上神色依旧，常棋清只是攥紧了裴赫羽的手机。

　　周边景色熟悉，再下两个路口就到家，常棋清没有再讲话，车里边好安静，他盯着自己的拇指指甲，想要怎么和裴赫羽说这件事情。

　　咔——
　　手刹拉起的声音响起，常棋清抬头，发现此时车已到达地下停车场。

　　“现在可以说了吗？”裴赫羽解开安全带，看常棋清放在膝盖扯着嘴唇笑，“抓我手机抓得这么紧，要是可以这么牵我就好了。”
　　“我……”常棋清组织自己的措辞，“就是……这件事情，我大一的时候也遇到过。”

　　“你也遇到过？”裴赫羽帮常棋清也解开了他的安全带。

　　常棋清张开了嘴，试图把话讲出，可惜无果。
　　最后他只能是选择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裴赫羽伸出手来：“好吧，我……”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说吧。”常棋清说着又把手给收了回去，裴赫羽抓了片空，可不想常棋清再一次递了过来，“算了还是你来看吧。”
　　裴赫羽被他的举动给逗笑：“常三三，你……”

　　并没有像平日里的那般闹，常棋清抿嘴唇，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眼底的情绪太多太杂，但也只是看着裴赫羽，而已。

　　常棋清说，是他大一时，也遇到过的事情。
　　所以，那会是什么？

　　上滑屏幕手机解锁，在把手机递还给裴赫羽前，常棋清有退出微信，所以裴赫羽找到绿色的软件重新点进去，再是看见阚巧曼发来的信息。

　　【阚阿姨：小羽，最近忙吗？】
　　【阚阿姨：不好意思打扰了，阿姨有件事想和你说。】
　　【阚阿姨：上周你爸爸带你妹妹去复查的时候，胃疼晕在里医院里边，后面医生检查出来了，说是得了胃癌。】
　　【阚阿姨：本来你爸爸是说的不想打扰你，但是你已经三十岁了，阿姨也觉得这些个事情不好瞒得你，所以如果有时间的话，小羽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你爸爸。】
　　【阚阿姨：抽不开身的话也没事，多给你爸爸打些电话，让他听听你声音也行。】

　　“我爸那会也是这个病，积极配合治疗心态放平，会好的。”常棋清去抓裴赫羽放在膝上的手，指腹小心摩挲着背面那侧的皮肤，“会没事的。”

　　喉咙干涩做不了开口讲话的事情，裴赫羽只能是努力将唇角提起来，同他点一下头。
　　连反手回握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的。”常棋清倾身往前，双手环抱住裴赫羽，“你不用说。”

　　拥抱是最伟大可行的解药，另一个人的体温柔柔落进胸口，两颗心脏彼此贴近，于是两个人的肋骨里都装下了顶顶重要的东西。
　　渐渐的，裴赫羽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四肢多了一点的力气，足够他去牵住常棋清的手。
　　于是他开始探寻另一个问题。

　　“常三三，你说你大一那会儿，听到这个消息后，是怎样的呢？”裴赫羽轻声问，喉咙就跟有刀子在磨的一样难受。
　　有掉眼泪吗？是不是很难过，会不会有人像我现在这样抱你？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常棋清含糊过去。
　　拉了床帘哭，一个人失眠到天亮什么的……
　　诶，只是听着就好丢人。

　　“能怎么样啊。”裴赫羽继续问他，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常棋清用手一下下地拍裴赫羽后背，下巴抵在人肩膀上：“就一个人……宿舍床上哭呗，能怎么样。”
　　他说话小声，一句话讲得别扭，事情还原了一半，完全看在裴赫羽一副要哭了的脆弱样子，所以才分享了一点自己的亲身经历上来。

　　“就没有人安慰你吗？”裴赫羽问，“就像你现在对我这样。”
　　常棋清说：“多丢脸啊，才不要安慰。”
　　裴赫羽说：“可是你明明就很……之前高中那会儿跑出去哭的是谁啊。”

　　也许这就是认识太久了的坏处，常棋清没想到裴赫羽忽然扯了这么久的事情出来，可该死的是他印象也过分深刻，裴赫羽的怀抱温暖，一切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裴赫羽，你再这样，我就不抱你了。”常棋清威胁他。
　　“嗯，好，不这样了。”没有再继续讲话，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裴赫羽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要是……当时我能像你这样，抱抱你就好了。”
　　拍后背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是常棋清更加别扭紧巴的声音：“干什么还煽起情来了。”

　　抬手按住常棋清两侧大臂，裴赫羽主动的轻轻放开了这个拥抱，他握住了常棋清的手，认真道：“没有煽情。”
　　舔嘴唇、耸鼻子，常棋清眸光闪烁，做了好多的小动作。

　　裴赫羽继续道：“之前你和我说，看见蜘蛛蟑螂已经不会再害怕，可以一个人面对。”
　　面上的表情做得无所谓，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害怕过的一样。

　　嘴唇有一些干，常棋清探出舌尖来舔，他记得的，是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
　　就是在现在的这里。
　　常棋清眨眼：“是啊，我是可以一个人面对。”

　　“可是常棋清，我会后悔。”裴赫羽的嘴唇颤动，“不对，是我当然会后悔。”
　　后悔我没能在最应该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后悔时间已经过去，你和我说“没事的裴赫羽，我在十年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没办法可以像现在这样，像你这样来抱住我的这样，去抱那个时候的你，也没办法……
　　各种情绪杂乱，搅动着他纷扰的思绪，睫毛垂下来，裴赫羽也不敢再去看常棋清。

　　“所以，裴赫羽，这样也说明，我们都已经成为了、很厉害的大人了。”常棋清歪头，捏裴赫羽的脸，让他同自己对视，“不是吗？”
　　常棋清知道他没说完的话里藏着是什么意思。最简单的例子，是在错过的十三年里，可惜没能挡在那个，还会为蟑螂害怕的常棋清身前。

　　“好了，是我要安慰你。”常棋清松开捏着他脸的手，“怎么让你煽情起来了，还说要抱我……所以刚刚我让你抱我了，你是不是应该说一句谢谢我？”

　　“谢谢你。”裴赫羽轻声道，“但是不对。”
　　“怎么不对了？”常棋清挑眉，反问。

　　“因为刚刚是你抱我。”伸手，裴赫羽揽过了常棋清，双手好用力地抱住，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现在才是你说的那样。”
　　说话间的热气洒在常棋清的耳畔，裴赫羽用鼻尖去蹭他的面颊、侧颈，头发丝也短暂的纠缠在一起，然后轻轻讲：“是我在抱你了。”

　　常棋清抬手回抱住裴赫羽：“这又和我刚刚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裴赫羽认真道，“很大的区别。”
　　“行吧，谁叫我现在是在安慰你。”常棋清嘀咕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展眉一笑，裴赫羽说：“我特权这么大啊。”
　　“当然不，就这三个小……”常棋清改口道，“不，就这半个小时里！”
　　裴赫羽惋惜：“时长砍得这么多啊，好狠心呐常三三。”
　　“怎么你不满意啊，那半个小时……”
　　迅速打断常棋清的话，裴赫羽点头：“我会好好珍惜这半个小时的。”

　　他下巴蹭在常棋清的肩膀，一下下地点，挠得人好痒，常棋清被他弄得难受，下意识收脖子，还想要推开裴赫羽。

　　裴赫羽说：“这就不给抱了啊？”
　　常棋清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撇嘴：“谁让你……弄得我那么痒的。”
　　“对不起，是我错了，不弄你了，再多抱一会儿可以吗？”言辞诚恳，一句话说得好熟练。
　　“行吧。”常棋清大发慈悲，看在裴赫羽认错态度良好的情况下，“那就再多抱一会儿吧。”

　　唯一坏处是拥抱时看不见对方的眼睛，所以常棋清也没有看见裴赫羽的眼底，除去悲伤彷徨外，还有短暂掠过的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