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腾了，就这样吧》一根柴禾

7、07.这世界太小，谁在弹唱沧桑

　　记得以前他和黑子俩人曾去过一间酒吧，离学校不远，两人都是那种想到就做的人，可是出入那种场合被学校逮着了，绝不是处分那么简单。
　　又加上那地儿离学校说远不远的，所以下课铃都过了很久了，学生老师一个个儿夹着包回家，眼瞅着学校大门都要关了，俩人才猫着身子往那酒吧前进，一路上倒是没遇上熟面孔。
　　到了门口，看着一彪形大汉把着门，两人心里一凉，那汉子旁边端端正正地立着个牌子，禁止未成年人入内。估计这尝鲜得胎死腹中。不过人都到这儿了，现在打道回府难免有点儿心不甘。
　　俩人心一横，揣着颗躁动不已的心脏，往门前一竖。也不知道是两人发育过剩，还是那把门的眼拙，愣是放人进去了。
　　林暮生不知道黑子怎么样，可是他这心还扑腾扑腾地跳着，手心里全是汗，赶紧往裤子上擦了擦。再后来，林暮生想起这事儿时，都想笑当初自己怎么就为这么屁大点儿的事儿心惊肉跳，笑过之后，又一阵泛酸，原来的那些青涩的外皮终是给时光给催成了红黄。
　　酒吧这地儿，林暮生后来觉得也就那样儿，可是年少的时候，酒吧给林暮生就一感觉——自由。灯红酒绿，男的女的，因为谁也不认识谁，所以可以肆意的放纵。
　　心动不如行动。俩人拾掇了一下，就撒丫子往三里屯奔赴。
　　到了地界儿，林暮生抬头看了看牌子，暗灰的竹木上面用古体洋洋洒洒地写着仨字“图个乐”，颇有些古风韵味。林暮生乐了，这名起的，绝了。来这儿消遣的，还别说，不就是图个乐嘛。
　　要是头回来的人，还真看不出来这是间酒吧，还以为是一件茶社，这么古朴。林暮生觉得这趟没白来，只是不知道这内里会有什么乾坤。
　　旁边的黑子察言观色，瞅着林暮生那神色就知道这小子对这地儿还满意。忍不住得瑟起来，怎么样，哥们儿介绍的地儿错不了吧。
　　林暮生就看不惯黑子那副得意样，得了吧你，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道道呢！临了再配上一记白眼。顿时把黑子那嚣张的气焰灭了去，就剩下点儿星火，负隅顽抗。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黑子也不想跟林暮生废话，一马当先甩着膀子往酒吧里走。主要是林暮生这厮嘴巴着实狠毒，黑子鲜少能从他嘴下捞到好处。林暮生见黑子进去了，自己也不能落后，也迈着步子尾随而入。
　　一路幽幽古道贯通酒吧南北。还别说，是挺雅的。小桥流水，原木修竹。江南小资情调。搁现在的一个新鲜词形容，那就复古风。
　　如果单是这样也无非是继承了中国风，雅却不新。可是这酒吧老板看来也是独具匠心。来了个中西合璧。以那条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为界，划分东西，倒是各有风景。东边依旧是中国古典韵味，而西边却是洋溢着西方异域风情。初觉诡异，可是又反而巧妙地糅杂在一起，矛盾却又相协。在小路的中央设了一个圆形吧台，外观设计上也是泾渭分明。就这装潢，可以说是独领风骚。无怪乎赚的不少口碑。要不然林暮生和黑子两人也不会被别人撺掇着往这边儿奔。
　　林暮生他们俩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瞅哪儿哪儿新鲜。
　　兴许还是大白天，来玩儿的主儿们都还不知道窝在哪个罐头里吐纳着二氧化碳，为全球变暖添砖加瓦。倒是有些冷清，不过酒吧赚的就是夜生活的钱。
　　俩愣头青在吧台落座，点了杯凉饮。别以为两人转性了。其实他们都不是善茬，酒量不是一般的大。也常和那些狐朋狗友灌马尿，后来啤的不过瘾，更是白的黄的混掺。回回喝趴下一干人，可是最后还能走直道的就他俩。都说学习要趁早，可不，这俩就趁早学这旁门了。
　　还记得两人那时候也就五六岁，有回偷了黑子他爸私藏的一瓶药酒。屁大点儿孩子哪知道酒冲，咕咚就是一大口。当时就上脸了。黑子还指着林暮生的脸直呼“猴屁股”，林暮生当然也反唇相讥。反正都是半斤八两。事后东窗事发，林暮生自然属于从犯，被林父提溜回去一番思想教育，而黑子这个主谋自然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不过黑子从小到大也被打疲了，据说他中途的时候就酒精冲脑，睡过去了。
　　不过，孩子就是喜欢跟大人杠着干。越不让就越反其道而行。两人这偷偷摸摸地把酒量练了出来。后来大了，也知道喝酒伤身，就有节制地喝。
　　今儿搁这儿没要酒，一是现在时间不对，外头还亮着呢。二是还没摸清行情。
　　许是趁着现在人不多，酒保得空练练手。手里的家伙什儿耍的花样百出，林暮生和黑子也乐得看场免费Show。不过很快两人被一阵乐声吸引了神志。
　　越过吧台，再往里去，应该是酒吧最里处，有一个中型的舞台。很简单，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只是摆着些乐器机子。然后舞台中央上方一个吊灯，灯光不亮，投射着略微的昏黄，全数落在一位女孩发端肩头。她坐在凳子上，微垂着头，手里摆弄着吉他。虽然看不清眉目，却因着暖暖微醺的氛围显得暧昧十足。
　　白净而修长的指尖拨弄着琴弦，嘴里轻声地哼着。听歌词是一首英文曲子，没听过。林暮生不知道是什么歌，有点儿乡村味道，沧桑而伤感。很好听。林暮生有点儿好奇这个声音略带沙哑而显得磁性的女孩儿。
　　赶巧了，这女孩抬起了头。
　　她？她！叶蒙。
　　黑子也看到了，拿胳膊肘轻顶了一下林暮生搭在大理石台面的胳膊。
　　嘿，没想到是这妞儿真在酒吧跑场。不过还真别说，有两把刷子。
　　林暮生附和了一声，就没再往叶蒙那边儿看了。耳边萦绕着琴声和轻吟，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影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