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伶角

14、14.

　　院外打更的聲音驚醒了她，回過神來只感到肚子空得要緊，都忘了還沒吃飯呢。“蕭蕭。”筆蘭如平時一般打算叫侍女準備些食物，突然想起自己已在書院了。“看來還未適應這裡的生活。”

　　筆蘭打開抽屜，翻出一紙包，內裡是娘親特地為她做的桂花糕，記得當初第一次吃，她吃得肚子脹疼，差點嚇壞了娘親。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吃下的也有娘親的深情。

　　“這麼晚了，你去哪啊？”外面傳來一句，勾起了筆蘭的好奇，現在確實很晚了。打開窗子，看見傍晚幫了她的那個人正和另一個少年拉拉扯扯，看過去正好和他的眼神撞個正著。筆蘭沒有慌亂，只是淺\露一笑。那一少年正是書舟。

　　書舟順著他的眼光也看了過來，不掩驚訝之色：“咦，筆蘭。”筆蘭只是保持著笑容，書舟終於覺得不妥，放開了拉著敖葉的手。“餓了。”敖葉開聲說道。筆蘭覺得正巧。“我也正覺得餓，要是不嫌棄，不如進來一起吃糕點。”筆蘭毫無扭捏，從小她就被當成男子教養，絲毫不覺得半夜請男子進房有何不妥。

　　書舟一聽說有糕點吃就拉著敖葉一起過來。三人圍著圓桌坐下，書舟四周張望：“果然不同，我和敖葉兩人同住一間房，連伸手腳都覺得不便。”筆蘭倒不知道這些事：“聽說這本是留給院士的房間，因為暫時找不到房間給我才安排住這的。”

　　筆蘭把糕點拿了過來：“這些都是甜食，不知你們是否吃得慣。”書舟塞了一塊下嘴：“好吃，好吃。”敖葉也取了一塊，細細咀嚼。“嗯，很好吃。”筆蘭笑說：“正好謝謝你幫我。”

　　書舟疑惑地看著他們兩人，他們何時變得這麼熟了，他怎麼一點也不知道？“不客氣，我們都是書友。”敖葉看向她的書桌：“正在看書？”

　　“嗯，不過不小心睡著了一會。”敖葉看向筆蘭，總是覺得筆蘭是個小孩子，這些負擔真不知道她是怎樣承受的。“我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敖葉拉起正在不斷往嘴裡塞糕點的書舟，離開了筆蘭的房間。

　　書舟終於把嘴裡的糕點吞下肚子的時候，兩人已走到房門口。“敖葉，你幹嘛這麼快拉我出來？”書舟急著說話卻不小心嗆著了，敖葉搖了搖頭走進房給他倒了杯水。“她可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咱們惹不起的女子，這麼晚留在她的香閨，你就不怕出事。”

　　書舟呆了一會，拍了一下敖葉的背：“我還不知道你是這麼注意這些的人呢﹗”敖葉不再理會他，獨自上床休息。

　　雖然相識幾年，對於敖葉的身份書舟還是不清不楚，只是似乎敖葉隱藏著無數的秘密。他不是很在意，就算敖葉不說，單看都知道他非富則貴。

　　敖葉此時想起的是剛剛那個小小的身影。筆家的人，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這個小女娃的身上，讓人覺得難以致信，莫非他們還有後著？

　　第二天一早，筆蘭出門口又正好碰到他們兩個，還未熟悉地方的筆蘭正好不用找幫手了。書院沒有規定學生一定要在書院內吃早餐，而敖葉和書舟兩人總是喜歡在城東的一個有百年歷史的小店吃，這次是三人同行。

　　“這裡的早點是沒地方可比的，我們吃了四年都沒生厭。”書舟一路上不斷地介紹著那間店的歷史，筆蘭細心地聽著，沒有露出一絲不耐。而敖葉則是當作什麼都沒聽到，這些歷史他已經忘了是多少次聽書舟重覆說給不同的人聽了。

　　“到了。”敖葉一說話就上住了書舟的喋喋不休。還沒進門，香味已經在他們鼻間遊走，筆蘭也終於明白為何書舟對這間店讚不絕口。“敖公子，卓公子你們來啦，早點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今天上的是菜絲餃。”老闆一見他們兩就開始說話，筆蘭個子較小，直到走到老闆面前，他才發現多了個人。

　　“咦，這次多了一位公子，不知公子貴性？”老闆哈腰地問。筆蘭施了個禮：“在下姓筆。”老闆一聽即時就讚道：“筆公子一表人才，長得玉樹臨風，以後一定有所作為。”書舟早已忍不住笑了出來，敖葉只是推了推書舟，叫他走快一點。

　　老闆莫名其妙地看著三人都是笑著上了樓，心裡還想著自己說錯了些什麼。一上樓，就只聽到書舟的笑聲。筆蘭於是說了一句：“要是卓兄不笑，必定是傾世佳人，可惜可惜。”

　　“呸呸呸，什麼佳人。要不是娘親危脅不準我弄花這張臉，我即刻就去劃花它。”書舟一臉厭惡，看來他受此面貌災難不少。

　　“快點吃吧，要不今天再碰上院士就有你受的了。”

　　書舟聽了又想起昨天的慘況，手上的筷子動得快了。筆蘭和敖葉卻都是一個樣，慢條斯理地夾著，小口地吃著。“你們兩個都吃得那麼慢，到時我可不等你們。”書舟丟下狠話，又不停地吃了起來。結果仍是敖葉和筆蘭兩人等著書舟，待書舟吃完之後三人便踏上了回途。

　　“讓開讓開。”一匹馬飛快地跑過，街上行人紛紛躲避，有些老人家來不急走開，就被撞倒在地上。那匹馬的主人沒有停下，還是一個勁地向前衝。三人看著都皺起了眉頭，在皇城都敢如此霸道，這是什麼人？

　　最衝動的書舟，他站在街道中心，伸手欲攔住那匹馬。馬主人不肯停馬，一下馬鞭便向書舟抽去，書舟仍是站著不動，待馬鞭就快落在他身上時，敖葉伸手拉住了馬鞭。“什麼人？竟然夠膽攔住本大人的座騎。”馬主人橫眉看著書舟及敖葉，拉扯著想抽回馬鞭。敖葉一放手，馬主人身子向後一傾，差點跌下馬。“大膽，竟敢玩弄本官。”馬主人惱羞成怒大聲喝道：“還不快滾開。”

　　筆蘭上前說道：“敢問大人尊號？”那馬主人趾高氣揚地說：“本大人是御前侍衛刑風，還不快讓開。”

　　“刑大人，你可知在皇城，只有皇上及凱旋而歸的將軍才能在內街上策騎。敢問大人屬於何種？”筆蘭一番不冷不暖的告誡把刑風嚇下了馬。“我，我……。”見他支吾以對，筆蘭再加多一句：“為官者，罪加一等。”

　　“大人是自行去投案，還是待我們去呢？”刑風已是冷汗滿頭：“你一個小孩亂說些什麼呢？誰看到本大人在這騎馬了？”筆蘭一聲冷笑：“大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危脅平民。”

　　“你。”刑風向筆蘭抽了一鞭，還未待鞭落到筆蘭身上，敖葉已經反應過來，把他壓在了地上。“受驚了。”筆蘭只是點了點頭說：“送他去衙門吧。”只是一會，這一場鬧劇就已落幕。

　　“果然厲害，一出手就制住了那個惡徒。”書舟衷心地讚賞著。敖葉看著冷冷地說：“一個刑風就敢這樣對平民呼喝，要是沒有遇上我們，這一街的人就要陪著他玩命了。”書舟說道：“天下不公之事何其多，敖葉不必如此在意。我們也只能碰到多少就幫多少。”筆蘭挑了一下眉，淡然地一笑。能幫得了多少？

　　“走吧。”敖葉跨步向書院走去，筆蘭二人跟在後面，轉身的時候眼敖葉發現了筆蘭一絲不妥，她剛剛轉身的動作似乎有些刻板。

　　“筆蘭。”聽到敖葉的聲音，筆蘭抬頭看向他，一動就覺得疼。她再次皺了眉，這刑風還真是狠。“你受傷了。”筆蘭好像才發覺似的：“嗯，是啊。”這一笑令敖葉看得更不安，轉過筆蘭的身子，一條觸目驚心的鞭痕劃過她的肩膊。“你為什麼不言不語？”敖葉抱起筆蘭，飛跑回書院。

　　“怎麼了？”院士問道，老遠就見二人飛奔過來，走近才發覺敖葉手上還抱著個人，身上的血跡令他緊張起來，在這的學生受傷可是大事。“快，叫院大夫。”敖葉抱著筆蘭跑回她的房間。

　　把她放在床上，他又想衝出去找大夫。筆蘭小手拉住了他：“你比我還緊張，先坐下吧。”筆蘭血色盡褪的臉和她臉上掛著的笑容相當地刺眼，敖葉一陣煩悶。筆家的人他為何在意？他又不是他哥哥。

　　“敖不是姓吧？”

　　敖葉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大夫來了之後，敖葉再次看了筆蘭一眼就走了出去，筆蘭看著他的背影。真的很像，和他們牽扯這麼多是好是壞呢？算了，順其自然吧。

　　筆蘭受傷再次得到整個書院關注。筆予聽聞之後大怒，將筆蘭接回家照顧，書院又再次回復平靜。不過刑風的下場就不妙了，打傷筆家主人一罪恐怕夠他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