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情深》大红石榴哇

68、风波之后

　　“记得。”陆洄舟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那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陆洄舟辗转反侧一个晚上，在才在新年的第一天状似不经意地送给穆照的第一个礼物。
　　“那张是夏余峰处女作的剧照明信片，当时电影刚上映就爆火，他也因此被誉为天才导演。剧方加急印刷了这套明信片，数量不多，还是签名款，很难弄到。你也找了很久吧。”
　　穆照说得对，他找了很久。能用钱买来的东西不难，难的是要找到谁的手中有，能好好收藏多年的必定是心爱之物，还要从别人手中割爱，属实费了一番功夫。
　　“其实，那张明信片我很早就有了。因为，他拍摄的第一部电影，是送给我——或者说，他的女儿的礼物。上面的剧照是我最喜欢的一幕，他让人印在明信片上，然后在背面写下‘送给我最宝贝女儿的生日礼物’。”
　　穆照自嘲地笑笑：“当年被撵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走，这张明信片还是我偷偷爬进夏景明的房间偷回来的。哈哈，我那时候已经在新家生活一段时间了，身手好得不得了，就算穆荣把我一个人扔在山上我也能好好走回来。我去偷东西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夏景明已经把房间陈设改得面目全非，一点我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了。那样也好。不过那张明信片被我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还好她没发现，否则一定会给我撕掉。
　　“从此以后，这张明信片就成了我全部的寄托，我会看着它，回忆自己还没人捧在手心里的模样。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有了执念。我想，他们不要我是不是还是因为我不够优秀，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他可是天才导演，女儿也一定是。我要是能站在跟他一样的高度，是不是他们就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是不是，他们会后悔，后悔，后悔……”
　　到底后悔什么穆照没有说出来，一夜没有合眼，她躺在陆洄舟的腿上安静地睡着了。小小的身躯渐渐变大，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单薄。陆洄舟托着她的膝弯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亲吻她粉色的微肿的眼皮。
　　“我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了。”

　　杨宗赋对于穆照总能掀起血雨腥风的体质已经见怪不怪了，知道穆照又没来上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
　　网友昨天吃了一宿的瓜，什么豪门恩怨、三角关系、职场斗争，没有一个说在点子上的，只能说夏余峰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除了双方当事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夏余峰夫妇向来低调，除了和作品有关的事情从不公开活动。任由网上网友猜测，他们也不出面说明。
　　穆照没来，夏景明却跟没事人一样照常来上班，仿佛昨天在会场门口情绪失控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扑克脸。而且刚一来就把人指使得人仰马翻。大家都在猜测，她这是在为打翻身仗做准备。
　　要说这件事的受益者算到最后还是穆照，她的电影应官方要求，一直没有下映，经过昨天的事情，再次掀起一波小高-潮。热搜榜上还出现一个邪门的标题“能让同事嫉妒得当众发狂的电影到底有什么魔力”，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高低得去尝尝咸淡。更加坐实了她们争执只是炒作的说法，倒是分散了一些网友的注意力。

　　穆照饱饱睡了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好像浮着一层水膜，眼皮沉沉的，睁不开。鼻子痛，喉咙痛，头也昏昏的。她习惯性地捞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消息。
　　果然有。
　　朱曜发来喜报，《她说不》的票房再创辉煌，已经快要刷新纪录了。杨宗赋神叨叨地关心她身体，嘱咐她身体不舒服可以休息两天，不着急上班——实际上他恨不能跪下来求穆照快来上班，他也想看看她和夏景明这两个小祖宗再见面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可是有陆洄舟这座大神压阵，他还真不敢用老板的身份叫穆照回去。冯若卿也问她夏景明没有再做什么疯狂的举动吧，看来指着夏景明的那一箭没有吓到穆照，却吓坏了冯若卿。白沥代为转达了同事们（除了夏景明）的殷勤关切。
　　田潇湘更是发夺命连环扣，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表达了她对这件事情的震惊程度。
　　别人可以先放一放，穆照给田潇湘拨回去电话，一开口就是声音闷闷的。
　　“喂。”
　　“你终于跟夏大小姐正面硬刚上了吗！”
　　穆照：……
　　没有对穆照的安慰，全都是对八卦的兴奋。
　　穆照跟田潇湘说了活动上夏景明拿箭对着她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这么沉不住气，从前她也没有这样过啊。”
　　“肯定是你的电影压过她了，她气不过，所以就癫了。”
　　穆照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不过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随口说了两句，便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过一段时间，我妈在这边给我找了一个老中医，说是能治我的病。”
　　穆照无语：“在新西兰找老中医？阿姨还真是人脉广呢。”
　　“没办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田潇湘又继续说道：“虽然我回不去，但是我有东西送给你哦！你一定……呃……喜欢。”
　　穆照好奇：“什么东西？”
　　田潇湘神秘道：“佛曰，不可说。”
　　陆洄舟听见声音，推开门进来，见穆照在打电话，便坐在床边上。穆照像被磁铁吸过去的大铁勺，牢牢贴在陆洄舟的腿上。见她像黏人小猫一样，陆洄舟心里化作一汪水，软得不行，亲了一下小猫的额头。
　　对面的田潇湘立刻敏锐道：“你在干什么！”
　　穆照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也没干！”
　　“你胡说！我都听见声音了！”
　　穆照：“……闭嘴吧。”
　　田潇湘愤愤挂掉电话，穆照放下手机抱住陆洄舟的腰，闷声道：“我饿了。”
　　陆洄舟揉揉她柔软的后脑勺，手感比猫好，还不挠人。
　　不对，也挠。
　　“饭早就做好了，去吃吧。”

　　简单的四菜一汤，青菜青翠欲滴，被煎的金黄焦脆的三文鱼和虾仁上窝着一颗胖嘟嘟、软乎乎的温泉蛋，并着一碗花胶鸡汤，汤汁浓稠，香味如有实质。穆照饿了一天，魂都被勾走了。她飘到餐桌前，眨巴着眼睛，问道：“请问，我可以吃了吗？”
　　陆洄舟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下来，是穆照买的小绵羊的。他把饭勺塞进穆照手里，盛上一碗汤，穆照笑嘻嘻地狼吞虎咽。陆洄舟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时不时抬眼看穆照。
　　也许是那眼神太过怜惜，穆照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眼神，她浑身不自在，喝下去的鸡汤好像在胃里还原成整鸡的模样，叫嚣着要从喉咙里面钻出来。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像我多可怜似的。”
　　不说还好，一听见这话，陆洄舟的眼泪都要下来了，穆照赶紧道：“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所有欺负我的人都被我打败了，现在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我早就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了。”
　　“女侠。”陆洄舟给穆照取了一个新的称呼，“我知道你可以保护好自己，那么可不可以请你以后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把我考虑在内，不要单打独斗，不要自己扛下所有的事情。因为。
　　“我也是需要你保护的人。”

　　偷闲可以，但是不能一直偷闲，这也不是穆照的作风。休息两天后，穆照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但不过杨宗赋期待的祖宗大战并没有如期进行，因为在穆照上班后，夏景明就已经出差去外地了。杨宗赋端着茶缸子站在窗前，惋惜很久。
　　随票房增长而来的是认可与肯定，不管外界传言穆照用了什么不正当的炒作手段，作品的质量摆在那里，任何的炒作都只是锦上添花。刚一上班，穆照就接到了很多制片公司发来的邮件，邀请穆照执导。
　　投来的片子多，穆照一一甄别，仔细检查，留下了几个，剩下的全都退回去。有了名誉就是好，即使退回剧本，片方还是客客气气回复称：此次未能合作万分遗憾，希望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感觉还真不错。
　　自从穆照又开始忙碌起来，一不小心就冷落了陆洄舟，他怨念很深。
　　深夜，穆照在电脑前工作，她已经连续加班工作一个多星期了。陆洄舟怕她熬夜太晚，容易免疫力低下，扰乱新陈代谢。想方设法勾-引她睡觉，他走过来，走过去，一会儿说腰上痒痒，不经意露出根根分明的鲨鱼肌。一会儿说胃不舒服，把穆照的手放在腹肌上让她帮忙暖胃。穆照忙着手头上的工作，一一敷衍了事。
　　陆洄舟心里一凉，难道她已经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吗？
　　缩在墙角掰着手指头算算，他们已经认识八年了，八年还会痒吗？陆洄舟越想越害怕，如临大敌，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如何提高自己的吸引力”“如何吸引异性的注意力”“如何渡过七年之痒（我是男的）”……
　　乱七八糟的看了一大堆，知识输入完毕，陆洄舟开始实践。
　　他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另一只手从小腿上往下划，夹着嗓子：“死鬼，还不过来。”
　　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