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情深》大红石榴哇

61、冰激凌

　　自从上次白沥被穆照的顿感力击败后，狠狠给她科普了一下男人看女人不同眼神代表的不同意义。从前穆照只知道分辨眼神的善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赶紧记下笔记。白沥还说，情人节那天，他要是请你吃饭，你要注意什么香槟杯啦，小蛋糕啦，总之很多地方都可藏戒指的，千万要小心，不要马马虎虎一口给吞了。
　　穆照也偷偷在网上查攻略，看教程，了解很多技巧，可谓理论经验丰富，只待情人节的到来。
　　今年的情人节和除夕夜是同一天，陆洄舟说他父母还会按照他们家的传统去过二人世界，陆向南也要出差。
　　陆洄舟先去公司找他哥，秘书让他稍等一会儿，说大陆总还在开会。陆洄舟在办公室里闲逛，还吐槽他办公室太商务，一丝不苟，没有一点人情味，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人。办公桌的右侧放着一支钢笔，陆洄舟看见，乐了，这是十岁那年他送给陆向南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留着。
　　打开钢笔盒，闪着钻石光泽的钢笔上面躺着一张名片，杜律师。陆洄舟听说过这个人，江宁的金牌律师，收费贵得离谱，但是因为强大的专业能力和没有败绩的口碑，很多人还是趋之若鹜。陆家有专业的律师团队，虽然他们擅长经济纠纷，但是别的类型的官司也不是不能打，为什么陆向南还要另找律师？
　　陆向南推门进来，脱掉西装外套，看见陆洄舟拿着那张名片，只看了一眼，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陆洄舟举着名片问：“你要跟谁打官司吗？公司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陆向南挂上外套，道：“不是公司，我私人的一点事情。”
　　“怎么？惹出风流桃花债了？”
　　面对陆洄舟的调侃，陆向南一笑了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问道：“说说，找我什么事？”
　　“哥，我听说你要出差。”
　　“别废话。”
　　陆洄舟毫不客气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这个给你，你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看着小小纸条，展开足有半米长，陆向南骂道：“你当我代购啊。”
　　“又不用你亲自去买，让你秘书去。”
　　“你知道我的秘书时薪多少吗？你让他做这种事？”
　　陆洄舟不满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并纸条一起放进陆向南的西装口袋里：“给你补点儿。”
　　“你拿来给我，我不穿那件。”陆向南收下五块钱，又看了一眼纸条，“我看这都是女孩的东西，你给穆照买的？我记得她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陆洄舟跷起二郎腿，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她喜不喜欢是一回事，有没有是一回事，谁送给她的更是另一回事。”
　　“看你这样，人家是打算给你转正了？”
　　陆洄舟想起穆照说的那句话，心里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但是他懒得跟这种母胎单身的男人显摆，就只道：“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情人节！我们晚上约好了一起吃饭。”
　　陆向南挑起嘴角，道：“那提前祝贺你了。”

　　回到家时，陆洄舟一进门就被房间里面的盛况吓了一大跳。从床上到沙发上再到地下，到处都是衣服。他踮着脚进来，问道：“您这是要开商场？”
　　穆照站在镜子前把每一件衣服都在身上比画一下，道：“我不知道穿哪件好看了。你快帮我看看。”
　　又挑了半个小时，穆照在陆洄舟的建议下选了一条红色的长裙。她很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但是一旦穿上以后皮肤白皙，衣着鲜亮，更显得人风情万种。陆洄舟看到了，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象出来穆照穿上红嫁衣的模样。心头滚烫，他抱住穆照，在她耳边道：“你真美。”
　　满怀期待，两人开车前往餐厅。刚一进门，穆照就被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吸引，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如流水潺潺。身穿制服的服务生帮他们按好六十楼的电梯，微笑着关上电梯门。
　　穆照感叹：“果然是五星级酒店，memory还真是下血本。”
　　陆洄舟但笑不语。
　　穆照继续道：“环境好，服务周到，就连服务生都比别处的标致。”
　　陆洄舟不满，捏了一下穆照的手，穆照仰头改口：“但还是没有你英俊。”

　　拉开椅子，让穆照坐下，陆洄舟去了她对面。好像有一种羞涩、紧张、不好意思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穆照摆弄刀叉，又放下，夸了一句：“这刀可真刀啊。”
　　陆洄舟询问是否可以上菜，穆照当然没问题。
　　香槟桶端上来，穆照发现透明的杯子并不能藏东西，但要是藏在各种取着情意绵绵的名字的菜肴里面，挂满酱汁也不太好看。只好把目光放在餐后甜点上，一个布蕾，一块朗姆酒蛋糕，一杯开心果酱冰激凌，穆照猜测惊喜会在哪个里面。
　　陆洄舟始终腼腆笑着，像是马上要上花轿的大姑娘。他拿出手机要给穆照拍下照片，扫了一眼手机，表情微变。穆照问道：“拍好了嘛，我要吃了哦。”
　　陆洄舟把手机放回口袋，道：“可以了。”
　　穆照最后终于决定选那个冰激凌，她一伸手，陆洄舟就拦住她。
　　“你生理期快到了，别吃凉的，要不然肚子疼又该闹了。”招手让服务生把冰激凌杯撤下。
　　穆照讪笑，挖了一口布蕾，滑滑甜甜，但是吃到最后一口也没看见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又拉过蛋糕，小心翼翼挖下一勺，确定没有异物，喂给陆洄舟。
　　“好吃吗？”穆照笑着问。
　　陆洄舟艰难下咽，道：“好吃。”
　　可是，穆照吃完整块蛋糕都没有看见她期待的惊喜。在得知菜品全部上完以后，她的期待渐渐落空，疑惑地看向陆洄舟。他有些心不在焉，穆照看过去的视线他都没有发现。好半天才后知后觉道：“吃完啦。那我们回家。”

　　早先下的雪还没有化，堆积在道路两旁，树上张灯结彩，夜空中烟花漫天，整个世界好像一个繁华的万花筒，可是拿走眼前的万花筒，发现也不过是几片彩色玻璃。零点的钟声响起，陆洄舟轻轻说了声：“新年快乐。”
　　凌晨四点，窗外的鞭炮声早就停下，卧室里也一片死寂。穆照睁着眼睛，心情沉到谷底，她不该抱有幻想，所以今天真的只是酒吧中奖后的一次兑奖，当初她趁着陆洄舟病重不辞而别，选择前途而抛弃他，他是不会轻易原谅她的。这是她该受的惩罚。
　　陆洄舟冲着另一边，呼吸平稳绵长。穆照想要转过去抱一抱他，忽然，床的另一边一动，陆洄舟穿鞋下地。穆照听着卫生间的门打开又关上，眼角滚落一滴泪，湮没进枕头里。
　　她不在乎，她可以等。
　　等到他原谅她的那一天。

　　陆洄舟坐在马桶上，点开手机又看了一眼相册里的最新一张照片，穆照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明媚，好像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陆洄舟越看心里越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翻开微信上俞子京发来的消息。
　　「大哥，你记不记得自己跟别的女人有过牵扯啊，我好不容易找到当初负责你的小护士，她说在你住院的时候，有一个女孩总是来照顾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是穆照。」
　　「人家穆照离开你会不会是因为你移情别恋了啊？不是我说，我要是看见你住院有别的小姑娘来献殷勤，我也离开你。」
　　「哥，你咋不说话，你保重啊。」
　　陆洄舟十指插-进头发里，头痛欲裂，心乱如麻，想要大吼但是又怕惊醒了外面睡觉的穆照。
　　随着调查，种种蛛丝马迹已经证明失忆的存在，可是陆洄舟的家里人从来没有跟他提过。穆照知不知道这件事呢？她在其中又扮演怎样的角色。每次看病陆向南的亲自陪同，他美国的病例也被人动了手脚，吃的那些药可以说是治疗头部受伤，但同时也治疗记忆受损。
　　他肯定自己除了穆照以外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可是莫名消失的记忆内容还没有调查明白，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照顾他的人。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就藏在冰激凌里面。他想让穆照成为他的爱人，唯一的爱人。
　　当时穆照的手已经碰到杯子了，他还是心如刀割让服务生撤下。现在情况不明朗，他不能没有处理干净之前的事就仓促把穆照绑在身边，这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还好穆照并不知道他布置的一切，从酒吧演奏大学时的钢琴曲，到安排阿k把自己选成中奖人。陆洄舟笑了起来，这个傻姑娘还以为今天的晚餐真是酒吧的奖品。

　　回到床上，陆洄舟把动作放到最轻。他想像每天一样把穆照搂在怀里，可是他现在没有立场。既然所有人都隐瞒他，那他就自己查。下定决心要把这一切调查明白，连带着当年的误会一并消除，他要堂堂正正站在穆照的身边，成为她真正的唯一。
　　穆照听着陆洄舟回来，安静地躺下再没有动作。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醒来，穆照眼皮粉红，笑着对陆洄舟说。
　　“新年好。”
　　新年好，又是新的一年，有你在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