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情深》大红石榴哇

52、新年快乐

　　车子停在一处别墅前，三层的欧式现代建筑，外装以白色为主，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好像童话故事中公主住的城堡。
　　穆照仰头望去，感叹道：“你家好大啊。我能拍照片吗？”
　　陆洄舟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然后插着口袋，吸吸鼻子，美丽冻人，陪着穆照站在门口左拍右拍。
　　穆照边拍边问：“你知道《公主日记》吗，这让我想起女主去见她奶奶时的那间庄园。”
　　“我爸妈家里也有电影房，在相似的房子里面看《公主日记》会更有感觉。”
　　穆照眼睛放光，陆洄舟一笑，道：“那么，公主殿下，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来开门的是一个圆脸和蔼笑眯眯的阿姨，她热情地把穆照拉进去，道：“快进来，这姑娘真俊呐，好像画里走出来似的。我早就看见你们了，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天多冷。”
　　陆洄舟介绍道：“这是王姨。”
　　穆照礼貌打招呼：“王阿姨好。”
　　“好，好，快进来，先玩一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
　　王姨在厨房布置饭菜，陆洄舟带着穆照参观房子。
　　“你的房间在哪里？我能看看吗？”
　　陆洄舟带着穆照去了二楼尽头的一个屋子，一推开门，就看见夕阳下的一株造型袅娜的罗汉松，房间里面是清泠泠的和陆洄舟身上一样的味道。物品摆放整齐，分门别类，井井有条。穆照走进去，夸赞道：“你房间也这么整洁。”
　　陆洄舟立刻问道：“还有谁的房间也这么整洁？”
　　“江辰的。他是医学生，又从小爱干净，房间里整洁到令人发指。”
　　陆洄舟拂掉汽车模型上的一粒灰尘，问道：“你经常去他家吗？”
　　半晌，穆照淡淡道：“小时候常去，长大以后就再没去过了。”
　　陆洄舟笑着转身，问她：“你喜欢放烟花吗？”

　　楼下的储物室里，陆洄舟从里面拖出来几大箱各色烟花。穆照目瞪口呆，“我们要把这些都放了吗？别人会以为这里是婚庆公司。”
　　“来吃饭吧。”王姨站在餐厅吆喝，看见两人在鼓捣烟花，也凑过来，“你不是说烟花孩子气，不玩了吗？怎么又给拿出来了。”
　　陆洄舟把王姨推走。
　　只有三个人吃饭，王姨却摆出了一桌子的菜，好在每样分量都不多，加加油，还是可以消灭掉的。王姨用公筷给穆照夹了一块仔排，道：“姑娘，尝尝，这是阿姨的拿手好菜。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王姨绝对不是自夸，这是穆照吃过的最好吃的仔排。陆洄舟放弃筷子，徒手抓着排骨啃，穆照也有样学样，两人啃得满嘴流油。
　　对于厨师最好的夸奖，不是世间的溢美之辞，而是吃饭的人连话都顾不上说，只顾埋头大快朵颐。陆洄舟已经吃过一份泡面，可是现在依然手嘴不停，暴风吸入。吃完了一盘子仔排，穆照夹起一块白切鸡，肉汁鲜嫩，皮爽肉滑。一进嘴穆照就感动到升起小翅膀，简简单单的白切鸡居然好吃到让人流泪的地步，可见功底深厚，对王姨道：“王阿姨，这道鸡也好吃。”
　　陆洄舟不甘示弱，拨了半盘子鸡到自己的碗里。
　　吃腻了肉，王姨又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天麻玉竹汤解腻。吃饱喝足，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倒在椅子上，小口喝着消食茶。
　　王姨笑呵呵地看着两个猪娃娃，满眼慈爱，语重心长道：“少爷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噗”
　　两声喷茶声同时响起，穆照感觉自己像是穿越进了某个玛丽苏霸道总裁小甜剧里，她一边咳嗽一边看陆洄舟——你们家是这种画风？陆洄舟擦干净下巴上的水渍，脸上诡异地发红，不敢和穆照对视。
　　“王姨，这是哪里的话。”
　　王姨笑了一阵儿，道：“这是我最近看的小说，里面就这样说话。很火的，我这不是贴近你们年轻人的生活吗？”
　　王姨见两人面色怪异，便问道：“我说得不对吗？”
　　穆照好不容易把气捋顺，道：“十分应景。”

　　穆照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来一个小蛋糕，蛋糕小到穆照有些不好意思，王姨却瞪大眼睛盯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摆放在桌子中间。
　　陆洄舟从厨房拿出一把西瓜刀，和一把尺子。运用毕生所学，演算了一整张草稿纸，把蛋糕分成三等份。
　　动刀的时候，陆洄舟忽然盯着蛋糕不动了，他和蛋糕上的那只小狼狗终于对视上了。他看看蛋糕，又看看穆照。看看穆照，又看看蛋糕。穆照以为他要用那把半米长的西瓜刀吓死这块小蛋糕，陆洄舟迟疑道：“你……”
　　穆照道：“怎么了？”
　　陆洄舟道：“没事。”
　　刚要动手，陆洄舟还是转头问道：“你为什么买这块蛋糕？”
　　穆照面不改色：“因为这块打折。”
　　陆洄舟将信将疑，稳稳下刀。
　　三人将这块蛋糕分而食之，穆照要帮王姨收拾餐具，王姨把她轰出去，“出去玩，你们不是要放烟花吗。”

　　再出门，穆照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鹅毛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足有半尺厚。陆洄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帽子和围巾，穆照围起来，走进雪里。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她走来走去，在平整的院子里留下一圈脚印。
　　“你喜欢雪吗？”
　　穆照戴着红红的围巾和帽子，像一个喜庆的圣诞老人，脸和雪景融为一体。她仰望天空，让雪落在脸上。
　　“是啊。”
　　虽然小时候的冬天很难熬，可是穆照还是很喜欢雪。她认为雪是世间最干净纯洁的东西，雪能洗涤所有污垢，能掩盖所有肮脏。
　　放完了大箱的烟花，穆照惊奇居然没有人报警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起义事件——毕竟在穆照看来，那些烟花的威力不亚于迫击炮。陆洄舟又拿出一把仙女棒，这就正常多了。两人借着烟花的余烬点燃，在逐渐漆黑的夜空中划下转瞬即逝的光线。
　　陆洄舟拿来两把铲子，说要堆雪人。穆照负责身体，陆洄舟则在一边搓雪人的脑袋。等到陆洄舟把一个轮胎一样大的脑袋强压在精致小巧的雪人身体上的时候，看着面前宛若痴呆的大头雪人，穆照终于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洄舟气恼，团了一个小雪球轻轻扔向穆照。穆照抓起一把更大的扔回去，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等到王姨把人赶回房子里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人了。
　　互相拍掉身上的残雪，王姨大喊：“饺子好了！”

　　按照原计划，穆照是会在吃完晚饭以后回学校，可是据陆洄舟恐吓，在这么厚的雪中行驶是一件危险得超乎想象的事情。穆照看着外面的天发愁，这种天气估计打车也打不到。最后还是王姨提出一个让人拍案叫绝的方案：“小穆在家里住下不就好了吗。”
　　对于大年夜在别人家吃饭这件事穆照已经觉得不妥，更别提还要住在别人家。穆照坚持要回去，陆洄舟打了一个喷嚏，摇摇晃晃站起来，道：“你要是不想住这，我就送你回去。阿嚏——”
　　这个房子里唯一会开车人的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让穆照妥协，她同意了王姨的提议。
　　饺子端上来，翻滚的热气中，穆照好像看见了家的形状。
　　一锅饺子，穆照吃到三枚硬币，陆洄舟吃到两枚硬币，王姨吃到一枚硬币，据说盘子里保守估计还有十多枚硬币，可以留到明天早晨煎饺子的时候继续吃。
　　穆照问道：“这也是你们家的传统？”大过年的囚禁硬币？
　　陆洄舟点头。
　　“你们家还有什么传统吗？”
　　“守岁吧。”
　　王姨年纪大，不能熬夜，先去睡了。穆照陪着陆洄舟一起守岁，过年，比起看《公主日记》，看春晚更应景些。
　　直到主持人喊出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的钟声响起，深夜的天空爆发出惊人的色彩。
　　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身影在玻璃窗上重叠，手机在那一瞬间收到无数新年祝福。穆照举杯，以果汁代酒，祝我们都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寒风中，一对身影从豪华酒店里面出来。一人裹紧身上的貂儿，另一人抱紧自己，双双抬头望天。
　　“新年了。”
　　“是啊。”
　　“新年快乐。老陆。”
　　“新年快乐。老曹。”
　　这一称呼让陆中庭的小腿上挨了一记，他立刻改口道：“老婆，老婆！”
　　曹芳怅然：“大过年的，咱俩也不能在家。”
　　陆中庭无所谓：“儿子不是说咱俩有事吗。”
　　曹芳灵魂发问：“现在咱俩去谁家？”
　　最后，陆中庭在猜拳中不幸败北，遂，带着老婆驱车前往自己亲娘家，好歹能在亲妈那里蹭顿年夜饭。
　　车子飞速行驶，曹芳抚摸着顺滑的皮毛，终于释然：“儿子头回开窍，他说咱俩有事咱俩就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