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也聚头》九月一

5、第 5 章

　　5、
　　隔壁那个洗衣店停业了，店主夫妻带着考上重点大学的儿子去旅游了，顺便开学送儿子到学校报了道再回来。季男看着人家门口挂着的“东主有喜”几个字就有点吃味，幸福不幸福这东西虽然没有标准的定义，但绝对是可以比较得出的。由于受惊过度在家里窝了三天才出来的季男看着那几个字，再照镜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印堂更黑了……

　　“要不也放假休息一下吧！”起初是自言自语的自我催眠，等到晚上的时候，催眠效果就显现了出来。当季男跟小雅和小戴说准备放个弹性假后，两个人都一致认为视财如命的老板一定是受刺激了，尤其当季男跟他们打听附近那个庙香火比较鼎盛的时候。

　　“完蛋了，难道老板想了却红尘俗念，削发为僧？”小雅担忧的用唇语问小戴。

　　“听说现在当和尚也要本科毕业呢，咱老板学历不够。”小戴倒是很放心。

　　“我怎么听出初中以上学历就行啊？”小雅轻声嘀咕。

　　“大概也要看寺庙的规模吧？”小戴推测着。

　　季男没心情理会那二位离题万里的臆测，托着下巴忧郁的望着玻璃门外渐斜的夕阳发起呆来。他到不是像小雅他们猜的那样准备出家了，只是想去拜拜，跟佛祖把关系搞好点，也方便拜托他老人家通融一下，将自己的霉运期缩短点，而不是老让自己的荷包缩水。

　　难得行动这么雷厉风行一次。打定主意的第二天，季男就给自己买了邻近某省的车票，在自己会心疼钱后悔以前，先把自己丢上了长途车。

　　季男倒霉外出散心期间，黎凯驰也不走运，上次的任务一完，黎警官得以四年内第三次换了工作地点。这次被踢到了某街道派出所，干起了帮东家大爷找狗，劝西家婆媳休战的基层工作。

　　难得今天休假，约好跟几个同窗故友出来聚聚吃顿饭，哪知道刚在家湘菜馆里坐下，才新买了没几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黎凯驰一看是所里的号码，就握着手机一个人到包间外去接听了。

　　“凯子，哪呢？”电话那头老所长中气十足，不愧当年是特种兵出身。

　　黎凯驰忙说在跟朋友在哪哪吃饭呢，老所长一听乐了，连连说那真是巧了。原来刚有人打电话报警求助说钥匙丢了，进不去门，打110让警察帮忙开锁。现在开锁的师傅必须在警局统一登记审核，有警察陪同下才可以给事主开锁，那么巧要开锁那地儿离黎凯驰吃饭的地方就半条街的距离，所以让他辛苦点跑一趟。

　　这还能说什么啊？刚到人家一亩三分地，黎凯驰只能违心的跟老所长那表态自己办事请所长放心。其实黎凯驰想所长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算自己不是离那地儿只有半条街，也还是免不了要跑一趟的吧？挂了电话，郁闷跟哥几个打了声招呼，让大家先吃着，他去去就来。

　　老所长指的地儿的确不远，是挺好找的，就在这条街的转角，名儿也好记，转角花店。黎凯驰到那时，开锁的师傅已经到了，摸出警官证给师傅看了一眼，黎凯驰问师傅店主哪去了。

　　师傅往黎凯驰身后一努嘴，黎凯驰回头，季男正拎着个装了几瓶绿茶的塑料袋从旁边的小便利店出来，一路小跑着过来。

　　“黎……黎警官？”刚外出第三天就因为心疼住宿费而提前结束旅程回来的季男看到黎凯驰就是一愣。也难怪，这俩人最近也真是太有缘了点。

　　“这你的店？”黎凯驰指了指店招问季男。

　　“啊，是啊。”季男应着，不知道怎么就有了点这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感觉。

　　见了季男，黎凯驰的心情倒有点那么说不出的微妙。

　　不过今天偶遇的不是时候，黎凯驰那边还有兄弟们在等着呢。锁开了之后他也没顾得上多说什么，黎凯驰就匆匆忙忙的先赶回湘菜馆了。

　　结果回去屁股还没坐热呢，电话又响了，竟然还是开锁。

　　人要不顺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丢钥匙还有挑日子搞集体行动的。

　　奈何人民警察得为人民啊！无奈的跟哥几个说改天再聚吧，黎凯驰在兄弟们的不满的数落中垂头丧气的独自出了饭店。

　　驾车驶入了一个八几年建的老小区，黎凯驰把车停在四号楼四单元门口，上了四楼才发现，好嘛，俩熟人。

　　还是刚才转角花店的那位师傅，还是季男。师傅到没说什么，手脚麻利的把季男家房门给打开了，收了钱后收拾了东西直接走人。

　　不过这次，黎凯驰却立在墙边没有动。

　　“那个……要不然您进来坐坐。”一个大活人站自家门口当门神，季男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不得已只得客气一句，旨在提醒黎警官可以走了。

　　哪知道黎凯驰也没客气，真就点点头跟着季男进了家门。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一屁股坐在季男家沙发上，黎凯驰放松的往后一靠，一点缓冲过度都没有，相当直接的就给季男来了这么一句。

　　季男正把身上的大旅行背包往下摘呢，被黎凯驰这句话一吓，包没拿住掉下来砸到了脚面上，好半天才反应过疼来，这才想起包里有他这两天出去散心碰巧淘回来的一套怀旧版的贝瓷餐具。

　　庆幸还好包装的很稳妥，又是先掉在脚上，检查了一下东西还都安好，季男才松了口气把包放稳。

　　“黎警官，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拘谨的坐在旁边的单组沙发上，季男不踏实的微欠着身，很有点在受审的感觉。

　　“过来坐。”黎凯驰拍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在季男貌似不情不愿的过来后，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你不用屡次三番的这样又是暗示又是试探的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喜欢男人，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想法直说就行了！”黎警官那晶晶亮的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鼓励了，直接就是红果果的引诱啊！

　　季男盯着黎凯驰闪亮的双眼楞楞的半张着口，表情无比滑稽。

　　大脑被这番话调动的高速运转了三分钟，也没搞清楚这又是什么状况。身边这位黎警官是准备威胁自己对他告白，还是准备向自己告白？

　　“警……警官……我们是不是沟通上有什么问题？也许有什么误会？”小季同志已经完全搞不清楚黎凯驰说的都是哪跟哪了。

　　“再装就没没意思了吧？”黎凯驰把胳膊从季男肩膀上收回来，却毫不客气的放到了人家的大腿上：“一个小时之内钥匙丢两次，第一次也就罢了，如果说第二次不是为了见我的借口那未免太巧合了吧？”

　　季男低头看着黎凯驰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感觉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裤子把那里面的皮肤都要烫熟了，忙尽量不动生色的往旁边移动。

　　“我的钥匙不是一个小时内丢两次，是一串钥匙都丢了，店里的和家里的。”

　　黎凯驰的眉头皱了起来，收回手臂抱胸坐开一些，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季男：“那你干嘛第一次不直接叫师傅过来把你家的也开了？”

　　“我是想啊，可是师傅开卷闸门时我分明看见你在打电话，但等开完玻璃门后根本就找不到你了，师傅说要开家里的锁还要再打110有警察在场监督，否则他不能随便开锁。”

　　“那在情调呢？你把你的房卡塞到我房间又是什么意思？”那么明显的勾引总是抵赖不掉的吧？

　　“我把房卡塞到你房间？”季男蹙起好看的眉头，凝神苦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有这件事：“我只记得往你房间塞过你的银行卡……”

　　“那你的意思是我用我的银行卡打开你的房门进的你的房间了喽？”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尤其在人民警察面前，虽然他黎凯驰是个不怎么知道上进的警察吧，但也不能太侮辱他的智慧了是不是？

　　“啊？难道不是银行卡吗？那一定是我塞错了！”季男的确记得黎凯驰在自己对着镜子上演□□秀的时候进来过。但他现在已经无暇去想这个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被摆在了面前：“那警官你的银行卡呢？”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粗枝大叶的黎警官在别人的提醒下终于想起自己某张银行卡已经失去踪迹半个月有余了。

　　“难道……被忘在情调了？”

　　那天的情况很混乱，季男记得自己是准备洗澡脱衣服的时候摸到黎凯驰的卡，然后随手放到桌子上，套上T恤后拿起卡塞进了隔壁房间的门下面。应该是穿好衣服后，把同样也放在桌子上的房卡给误拿错了，紧接着洗完澡黎凯驰过来，随后没多久警察就闯进来了。在混乱中季男又被带去了一趟警局，那张卡一直就放在桌子上完全被遗忘了。

　　“……”黎凯驰用无声的眼神指控的盯了季男半天，才想起应该先挂失。抬手看了眼腕表，银行早都下班了，只得先掏出手机打银行客服办了口头挂失，等明天银行上班再去办正式挂失。

　　“钱不会丢了吧？”季男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其实他挺想问那卡里有多少钱的，想掂量一下如果警察哥哥让自己赔的话自己能不能赔的起。但这个问题比较敏感，两个人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问这个问题的地步，只得忍下了。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毕竟捡到的人不知道密码。

　　“但愿不会。”听到这句不算是安慰的安慰，季男才抚着胸口把这口气喘匀。

　　黎凯驰看了一眼季男比自己还担心的那副德行，也不忍心多苛责什么了，故意岔开话题：“有水吗？我渴了。”

　　“有有有，稍等。”季男忙刷了个杯子准备接水，结果发现饮水机是空的。心虚的对黎凯驰笑了一下，又忙去开冰箱，结果只找到了几袋袋装奶。“好像没水了，您看奶行么？”

　　黎凯驰点头应允，结果刚用牙齿咬开一角喝了一口就发现味道不太对，拿起来仔细看了下生产日期：“喝奶倒不是不行，不过喝过期的我还没试过。”

　　“……”季男发誓自己真不是诚心的！连连的表示歉意后就不顾黎凯驰的阻拦准备出去买。

　　换鞋的时候，小季同志终于看到了进门放到鞋架上的塑料袋。里面有之前在花店附近买的几瓶绿茶，原本是给开锁师傅和监督开锁的警察准备的，师傅也没喝，季男也给忘记了。这下不用出去买了，忙拿过来一瓶恭恭敬敬的递给黎凯驰。

　　其实本就不是想喝水，黎凯驰看着季男指哪打哪的忙碌，突然间觉得很享受这种当大爷的感觉。

　　“我说，你对我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接过了季男递过来的绿茶，黎凯驰挺认真的抬头看着季男。

　　哪知道季男更认真的看着他，一个劲的摇头摆手的否认：“没有没有！黎警官您千万别误会，我真的没有！一点都没有！”一副生怕黎凯驰觉得他觊觎警察哥哥男色的真诚表情。

　　把绿茶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黎凯驰瞪圆了眼睛：“我对你都有点意思了，你怎么能对我一点都没有呢？”这也太伤人了吧？

　　“嗄？”季男摇头摆手的动作猛的定格。半晌，才怯怯的开口：“黎警官，您这……算告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