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也聚头》九月一

4、第 4 章

　　4、
　　“那个，我先去趟洗手间。”

　　季男站起来，超没安全感的贴着墙壁做黄花鱼状溜边往外蹭了出去，顺着洗手间的提示标志一路进了卫生间，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卫生间隔间里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这口气憋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季男觉得一口气还没等出完呢，门就被暴力的推开了。
　　黎凯驰强势的挤了进来，随手就把门从里面给插上了。

　　“你到这干嘛来了？”穿着一身标准牛郎装，露胳膊露腿露胸脯的男人却一脸正义的神情，以审问犯人的口吻审问起季男来了。

　　“我上厕所。”

　　“不是问你这个！”到卫生间当然是上厕所，总不会是吃饭吧？黎警官黑线满头：“问你到情调干嘛来了？上次抓着你说你是送花，这次又是送什么啊？”

　　“我上次真是送花！”警察哥哥该不会不相信自己，再把自己抓进去吧？季店主不无惊恐又满怀委屈的望向和他同挤在狭小隔间里的人民警察。

　　“那这次呢？”

　　季男答不出了，顶着一张生吃了十斤苦瓜的脸，哀怨至极的看着黎凯驰：“我这就要回去了……我是被逼的。”

　　我也是被逼的！黎凯驰咬牙切齿！让他扮演无间道他没意见，关键是为什么同样都是无间道，别人可以去做赌场的荷官，他就得穿成这样来做MB？他们头把他借调给分局刑警队的时候说人家指名要他，他还纳闷自己一直以来顶多也就算个工作踏实，并未立尺寸之功，哪就那么好运气遇到伯乐被赏识了？果然，去了才知道，赏识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张脸！

　　情调据说上头原本有大人物罩着，最近传言保护伞好像倒了，地位显赫父子俩都被双规了。情调老板虽然现在努力低调，但一下子放弃这么大的摊子肯定也舍不得，所以赌博啊情/色交易什么的虽然收敛了些，还是一直在做的。黎凯驰就是为这个被安排进来的，警方来查了几次，都没抓着把柄，可见情调虽然大保护伞倒了，下面还是有其他人罩着的。头给黎凯驰安排的任务就是当个内线，允诺最多三天就把情调连窝端了还他清白之身，黎凯驰现在开始怀疑在这呆三天之后他还有清白么……

　　仿柯南脑中白光一闪，黎警官突然有了其他算计：“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带我出台吧？”

　　“啊？”季男腿都软了，他知道有些地方警察会钓鱼执法，诸如抓个开黑车的什么的。但没有这个也钓鱼的吧，再说自己都已经知道他是警察了，这不是设套让人往里钻的问题了，这是直接伸大脚丫子把人往井里踹啊！

　　黎凯驰没想到自己会被季男想的那么邪恶，他就是怕一会儿季男走了，再安排他接别的客人，回头真弄得他清白不保就太划不来了。

　　低头不知道从到处露肉的衣服哪里摸出钱包来，抽出一张卡交的季男手里：“不会让你破费的，你只要负责在楼上开间房我们上去就行了。”

　　“警察先生，我真不是来那什么的。”季男手里被塞进了黎凯驰的卡，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嘘！”一把捂住季男的嘴：“我也不是，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黎凯驰伸耳朵听听，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季男一把推开他，这警察捂得太不专业了，鼻子都给捂上了，害他差点憋死。

　　哪知推得力气太大了，黎凯驰一个趔趄，口袋里什么东西就滑了出去，直接掉进了马桶里。

　　“我的手机！”黎凯驰低喊一声，激动地扶着水箱站稳伸头去看，手不偏不倚的按在了冲水上，哗的一下，他刚用了不到一个月的iPhone 4在水里打了两个转就没了踪影。

　　“我真不是故意的……”季男心虚的手背在后面去拨开门插。

　　“不是你的错，是我倒霉！”黎凯驰咬着后槽牙开口。

　　季男给这表情吓得差点坐地上，警察哥哥如果只咬牙切齿也就罢了，自己也能理解，毕竟害得人家掉了手机。关键是警察哥哥咬牙切齿的同时还要故作和善的微笑状，这面目表情就扭曲的有点过于狰狞了。

　　洗手间的门响适时的解救了季男，黎凯驰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出去。刚进来的方便的客人看着俩人从一个隔间里出来，抽了抽嘴角，笑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出来后黎凯驰先回包厢，季男在系着黑领结的服务生彬彬有礼的指引下去开房。刚带着他们进包厢的那个领班正在服务台教训着一个服务生什么，看到季男过来，大概是给江承熠面子，忙亲自来服务。

　　等他把两张房卡递到季男手中时，脑中还在慢放手机掉马桶里这一过程的季男才恍然注意到是两张房卡，开口问了句：“两间？”

　　领班也被问楞了：“难道您要一间？”玩4P？

　　季男从领班的眼神中读懂了那层意思，顿觉羞的无地自容，忙从领班手上几乎是半抢过房卡就溜了。

　　哪知回到包厢等待他的更刺激。黎凯驰还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着那两人，一个人背对着后面的两个人站在LED显示屏前拿着麦正在切歌。江承熠和那个男孩在玩骰盅，大概是江承熠输了喝酒，男孩输了脱衣服。季男进来的时候，男孩本就不多的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就剩一条骚包的豹纹子弹裤聊以蔽体，季男哪受过这个视觉刺激，顿时觉得鼻血都要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借尿遁跑了呢！”江承熠举着酒杯调侃季男，眼里已经有了几分微醺的薄醉。

　　“我，我……去开了两间房。”季男被江承熠一把拽过来坐他身边，眼睛都不敢去看坐他腿上的男孩，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江承熠。

　　“没看出来啊！”江承熠把房卡在手上把玩着，笑的有丝隐晦的暧昧。视线由房卡上移到季男正襟危坐的表情上，很快就注意到了季男对他怀中男孩的忌惮：“怎么？喜欢这样的？那咱俩换换？”

　　在男孩翘臀上捏了一把，江承熠作势要把人往季男怀里推，季男吓得蹭的站了起来：“不用了！”

　　还在一边黎凯驰听到江承熠话也紧张了一下，虽然镇定的连身都没转，但如果他有兔子的长耳朵的话，一定可以看见他的耳朵立了起来并且背转了方向去偷听。

　　在男孩屁股上拍了一把，江承熠揽着男孩的腰站起来，却躬身凑近季男的耳边：“其实你只能做下边那个吧？”

　　在季男听到这话的怔忪间，江承熠一笑，率先搂着男孩出去了。

　　季男转头就对上了黎凯驰相当有深意的目光。

　　其实黎凯驰没听见江承熠说什么，他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上次可能是被季男骗了。都说物以类聚，季男有这样的朋友，怎么可能真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副乖乖模样？

　　季男被黎凯驰看的正心虚，江承熠突然讲着电话又急匆匆进来了，把房卡往季男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整个过程没一句其他解释。一直在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的江承熠兴奋的脸都红了，季男就听清他离去前不停的重复“马上就过去”之类的话。

　　等江承熠再次出去，季男一头雾水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江承熠这是有事先走了。

　　这……这……这叫什么事？

　　“那我们……”季男只得请示警察哥哥。

　　“继续。”黎凯驰言简意赅的表达完，拿过了季男手上被江承熠塞回来的房卡。

　　继续……

　　季男无言的跟着黎凯驰出来，发现那个男孩已经不在了，大概已经被江承熠打发走了，他和黎凯驰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上了楼。

　　两间房间紧挨着，黎凯驰还是挺高兴的，托突然走了的那位的福，他还能独享一间房。

　　关上房门后顺了口气，季男先大大的打了个不雅的哈欠，不过没关系，反正没有人能看到。

　　扫视了一下房间里king size的奢华大床，季男觉得这钱花得多少也算物有所值了。现在特别渴望能躺上面好好的睡一觉，今天劳心劳力不说，还担惊受怕的整个晚上，确实觉得又累又困。

　　不过睡前总要先洗洗，送花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虽说已经干了，但还是不习惯不洗澡就睡，尤其现在又不是没这个条件。

　　脱衣服时手摸上裤子口袋有硬硬的感觉，掏出来一看是黎凯驰的那张卡。季男当然没有真的敢花警察哥哥的钱“嫖”哥哥，他用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拿着卡想了想，季男把卡扔桌子上又把刚脱下来的T恤套了回去，抓起卡打开房门就去敲隔壁的房门了。

　　敲了两下没有声音，季男估计对方也是在洗澡，就把卡从下面的门缝里给塞了进去。因为明天一早他还要去进花补货，应该会走的挺早的，现在还给人家省得到时候忘记了，也可以避免警察哥哥又有理由找他麻烦。

　　黎凯驰的确在洗澡，他今天过来后和那群MB在一起时被上下其手的摸了个遍，现在巴不得赶快把沾染上的那些人身上的香水味给洗掉。

　　洗过之后也没好好的擦干，黎凯驰换上宽大的浴袍边系带子边出来打开了电视。

　　打开小冰箱拿了瓶苏打水喝了两口，黎凯驰就觉得肚子饿了，拿起电话打内线叫了客房服务送点吃的上来。

　　服务生推着餐车来敲他房门的时候，黎凯驰怕人进来发现就他一个人会生疑，也没让人进来，直接在门口把披萨拿进来付了小费就让人走了。等再关门的时候才发现脚下踩了个什么东西露出了一半，黎凯驰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张房卡，不过不是他房间的。

　　拿着房卡坐回床上，黎凯驰拿起一块披萨一边吃着，一边翻弄着手里的房卡，多少就有点心潮起伏心猿意马心不在焉了。

　　这是隔壁房间的房卡，那么趁着自己洗澡的时候季男把他的房卡塞进自己房间是什么意思呢？

　　人都说饱暖思淫/欲，大概是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现在又填饱了肚子，黎凯驰不自觉的就开始往那个方向去怀疑了……这是季男的某种暗示？亦或是直接对自己提出共度良宵的邀约？

　　季男洗完澡正在用浴室里的吹风机吹头发，他从小就有个毛病，如果头发湿着睡觉就会头痛。

　　在吹头发的这一过程中季男只围了条浴巾，吹完后准备穿浴袍时才解下浴巾，那个习惯性照照镜子摆摆pose找找肌肉的毛病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不只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还看见了应该在隔壁已经睡下了的警察哥哥抱着臂靠在敞开的浴室门边看着自己。

　　“没看出来你还挺白的。”黎凯驰点着头评价。

　　季男因为送花的事都是亲力亲为，所以夏天露在外面的部分很容易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其实脱了衣服看，人还真是挺白的。

　　“啊……还好……”出于对警察这种职业的敬畏，加之现在眼前的警察哥哥正在扮演无间道，季男非但没敢问黎凯驰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里，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压抑着，生怕破坏了人家警察哥哥的什么重大计划，所以此刻整个人显得有点不是所措的天然呆。

　　黎凯驰貌似了然的笑看着季男紧张的抓过浴袍往身上乱套，突然楼道里一阵铃声大作，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这是怎么了？火警？季男下意识的放缓手上的动作，和警察哥哥两个人面面相觑。

　　其实情调的常客或者MB都知道这是有警察突然临检的信号，自从幕后老板辗转能通到B市的那对父子保护伞倒了之后，警察突袭这种事情就变得频繁了起来。

　　黎凯驰刚要开打房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门就被撞开了，幸好他躲得快，差点被弹开的房门撞到鼻子。

　　紧接着冲进来两三个警察勒令他们不许动，并开始拍照作为证据。黎凯驰还好，好歹浴袍穿的整整齐齐，在他后面的季男就惨了，浴袍的带子还没有系上，这画面任谁看见也解释不清楚。

　　黎凯驰忙去挡镜头，喊着自己人。

　　这话还是管了用，把他派来做无间道的那个头儿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了，黎凯驰见到亲人，差点冲过去投怀送抱。

　　“张队，不是说三天后才行动吗？”

　　“下面赌场有大人物来，小徐给了消息，我们就提前了，查上面是顺便。”头儿的意思很明白了，敢情今天这毫无预兆的提前行动也就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的事。

　　“可那也得通知我一声吧张队！”弄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在同事们面前算什么事嘛！黎凯驰多少有些不满了。

　　“黎凯驰同志，我还想问你这事呢！执行任务期间你为什么不和我保持联系，连手机都不接？”

　　黎凯驰这才想起手机掉马桶那茬来，免不了回头狠狠的瞪了季男一眼。季男正在那沮丧的垂着头蹲那把脚趾头往浴袍下面缩，倒是没看见黎凯驰那让人心里生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