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也聚头》九月一

26、第 26 章

　　26、
　　第一次和舒定邦一起吃饭，不光黎凯驰不自在，舒定邦也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聊起。

　　一桌子菜早都已经上齐了，舒定邦伸手想帮儿子布菜，拿起筷子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儿子都喜欢吃些什么。

　　“嗯……你妈妈这几天还好吧？”舒定邦清了清嗓子：“那天，是我太冲动了，不该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就跑过去找你妈妈……”

　　黎凯驰听到舒定邦用这个话题作开场白时，就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虽然这么多年我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最亲的人，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希望你过的幸福，不想你陷入什么麻烦中……”

　　“您说的麻烦是指同性恋么？”穿着警服来赴他老爹鸿门宴的黎警官正色打断了舒定邦的话。

　　“那件事我想是我误会了。”也许是身为人父的缘故而期望是自己误会了吧。

　　“那如果我说您没有误会，您是不是就打算彻底放弃我这个儿子了。”黎凯驰决定如果舒定邦说是的话，那么他立刻起身就走，这顿饭也完全没有了再吃下去的必要。

　　然而姜始终是老的辣，舒定邦并没有正面回答儿子的问题。

　　“这么说，那件事是真的了……”静默了几秒钟的时间，舒定邦点点头，执起了酒杯：“能陪爸爸喝一杯么？”

　　酒，是蕴含了华夏千年历史传承的五粮液。人，是聚亿万之众也只有彼此才血脉相承的两父子。

　　黎凯驰很少喝白酒，五十五度的三十年陈酿入口，只喝惯了啤酒的喉咙颇有些不适应白酒的烈性。

　　“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爸。”一杯烈酒下肚，黎凯驰发现一声“爸”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叫。

　　舒定邦给儿子把空酒杯满上的手因为这一声爸顿了一下，酒溢出了杯外。

　　再度端起来杯子，舒定邦对着儿子笑了，那笑容里隐隐透着沉重和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浓浓的父爱。

　　“爸爸想说的都在这酒里了。”舒定邦独自干了一杯：“不管你喜欢男人或是女人，你始终都是我的儿子，这是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事业也算小有成就，这点察言观色的判断力都没有的话，也不会有他舒定邦的今天了。

　　儿子，这是用亲情做筹码要挟自己呢！想要儿子，就要接受一个喜欢同性的他。否则，儿子就不是儿子，只是有血缘关系的路人甲！

　　他老了，老到会开始思量自己百年以后家业的传承问题了。在完全失去儿子和接受一个性取向有异于常人的儿子之间，身为人父的他还能怎么选呢……

　　不管怎么说，这对两个人来讲这都是个契机。舒定邦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拉近和儿子的关系，黎凯驰则需要一个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和自己站在同一战壕里说服母亲的帮手。关于喜欢男人这件事，他可以不顾及舒定邦身为父亲的想法，但他不能不在乎母亲的感受。

　　当一方开始妥协，僵局也就被打破了。

　　剩下的时间里，虽然不能用相谈甚欢来形容，但已经超出了黎凯驰的预期。舒定邦讲了很多他三岁以前，连黎凯驰自己都没有记忆的趣事给他听，气氛倒也逐渐融洽起来。

　　晚上黎妈妈在隔壁楼的一个牌友家打完麻将回来，在楼下看见儿子从舒定邦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在车下话别的情景时还吓了一跳。

　　因为喝了酒，舒定邦不准黎凯驰开车，让自己的司机先送了儿子回家。

　　黎凯驰挥了挥手，目送舒定邦的车走后才转身准备上楼。刚走了两步，一抬头就看见老妈在那里等着自己。

　　“今我妈怎么这么热情啊，还接到楼下来了？”黎凯驰痞了痞气的从后面把双手搭在老妈的肩膀上，推着黎妈妈往电梯那走。

　　“凯子你行啊，跟那个老家伙联系上了也不跟妈说一声。”

　　“看您说的好像我背着您暗渡陈仓一样，那不是您让我跟他多走动走动的吗？”按了上楼，母子俩边聊着边等电梯。

　　“我是让你多跟他走动，但你也得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跟他走这么近了才行吧？”黎妈妈一方面希望儿子把舒定邦的产业都争取过来，一方面又怕儿子跟他爸爸走得太近把自己这个当妈的给疏远了。

　　“哎哟！没见过当妈还吃这种醋的，放心吧老妈，到什么时候儿子也是跟您最亲的！”黎凯驰这么多年来哪能还不知道老妈心里想什么啊，对症下药的安慰两句，药到病除！

　　正好电梯也到了，娘俩个就进来电梯。

　　回到家，黎凯驰说了句今天喝了点酒头晕，就先洗了澡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了门。

　　他着急跟他媳妇视频聊天，以慰一天没见面的相思之苦。

　　彼时季男正跟亚男较劲呢！起因不过是亚男去看了场漫展，拍了一堆cosplay大赛的照片给老哥看，结果误把和学校caoplay社团里她非常心仪的一个coser的亲密照也发给了他老哥。

　　起初那些带着妆的照片小季同志也没看出什么，只当是个女孩子呢！结果后面那些素颜的生活照误发了过来，季男才发现敢情那古代仕女图上走下来的美女卸了妆竟然是如假包换的男孩子！这就让季男对于妹子和男生又搂又抱又亲又摸的行为不能接受了。

　　“总之我不喜欢你这样！你要再跟男生太亲近就别要我这个哥哥了。”季男难得有机会跟妹妹凶一次，而且凶的理由似乎不是那么特别的合情理。

　　“你不喜欢是你的事，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就阻止我喜欢！”亚男那边抗议声比季男更大：“哥，做人不能太TX！我们都转战到MSN上聊天了，你还没看出用威胁的手段推行霸权主义是行不通的吗？”

　　“季亚男！”说不过妹妹的时候，季男只能不满的一字一顿的叫妹妹的名字。

　　“季男！”亚男针锋相对的叫回来：“不跟你说了，我跟美男有个约会。”

　　说完最后一句，非常个性的季小妹毫不留恋的下了线，留下不能隔着网线过去抓人的季大哥气得挠墙。他只是不想妹妹被男孩子骗了啊，为什么那个死丫头就是不懂他的苦心？

　　“媳妇？”黎凯驰的电话打来过来：“你不在线啊？”

　　“哦，亚男说她鄙视企鹅以后不用了，非让我装个MSN跟她聊天，你等我一下，这就上。”

　　关了只有唯一一个联系人的MSN，季男登上了即使恢复了兼容也已经被亚男抛弃了的企鹅。作为一个基本不上网，上网也只跟妹妹聊聊天的电脑小白，季男对于前几天网上吵得沸反盈天某个事件只是在亚男让他装MSN的时候才多少了解了那么一点。

　　接通了视频，季男顿时惊了：“凯子……你不冷么？”

　　“不冷！我一看到我媳妇就热血沸腾！”半披着被子，警察哥哥对着摄像头展示着全/裸的胸膛，笑容极其邪恶：“媳妇，裸/聊吧裸/聊吧裸/聊吧！”

　　季男无语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把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也扣严实，以实际行动否决了警察哥哥的提议。

　　“媳妇……”黎凯驰拿出撒娇的声音来抗议。

　　“你再这样我去穿羽绒服了啊。”今天季男是有点威胁别人上瘾。

　　“好好好好好！”一连说了五个好字，黎凯驰又在他媳妇面前炫耀了一下手臂的肌肉：“你不让我看，我让你看总行了吧？”

　　“嗯嗯嗯，看到了，很好看，都美出花了，情调要不被查封你肯定是头牌！”季男被自己的赞美之词给逗得直乐，之前和亚男之间的不愉快都给冲淡了。

　　“你还敢提那事！”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不一样了，季男再想起那天的事情就觉得真不是一般的欢乐。

　　黎警官佯怒之后进而恐吓起来：“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卖力，等我明晚过去的！”露出一副猥琐大叔的调戏小正太的专用笑脸，警察哥哥非常不正经的压低声音：“媳妇你最好做张够吃三天的大饼套在脖子上，我到时候会做的你三天下不了床。”

　　“不怕铁杵磨成绣花针你就尽管放马过来！”有一条网线撑腰，小季同志豪情万丈的挑衅。当然，如果现在黎凯驰是在眼前的，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呜呜呜，媳妇，你学坏了……”然而这种学坏黎凯驰时喜欢的，不是他想自夸自己的感染力，但他们交往以来季男的性格越来越开朗，越来越爱笑是不争的事实。

　　“那还不是拜阁下所赐。”说到学坏，季小哥又把季小妹那事给想起来了，在心里似乎把亚男恋爱这件事等同于了学坏：“凯子，亚男好像谈恋爱了。”

　　“咦？是么？好事啊！妹妹长大了嘛！你干嘛愁眉苦脸的？”不当哥不知道当哥会有多操心的警察哥哥很不以为然。

　　季男一脸“白天不懂夜的黑”的哀怨神情叹了口气：“你不会明白的。”就好象自己小心呵护的花儿要被人强行摘了去一样的心情，季男觉得精神上被打劫了。

　　“大学谈个恋爱太正常了吧？我觉得辜负青春才是罪过呢！”亚男已经二年级了，又不是未成年，黎凯驰不明白季男有什么好紧张的。

　　“所以你倒是抓紧时间不给青春留白，四年大学和魏颀滚来三年床单。”想着妹妹的事一走神，季男不小心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黎凯驰那边一下沉默了下来，季男正惴惴不安的怕他追问自己怎么知道的呢，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警察哥哥到比他更小心的开口。

　　“媳妇，你不会为过去的事情吃醋吧？我跟魏颀真的早都没有什么了。”

　　正后悔失言的季男忙点头表示相信警察哥哥。他当然知道黎凯驰跟魏颀没什么，现在是他跟魏颀有什么，虽然是与感情无关的东西，但季男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对了媳妇，今天我跟我爸一起吃晚饭了。”黎凯驰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他给我了一套房子的钥匙，反正你那里也开始动员住户搬迁了，要不，我们搬到一起住吧！”

　　“一起住？”其实对现在的季男来说，一起住，是个很甜蜜的诱惑。可是有忍不住有点担心：“那，阿姨那边怎么办？”

　　“只要你点头，我会想办法搞定的。”对于自己老妈那，黎凯驰有信心只要搬出舒宸远和他母亲，说一番他们母子对自己地位的威胁论，老妈那里轻易就可以摆平了。

　　季男还有点犹豫，黎凯驰这边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你不反对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媳妇，我搞定老妈我们尽快就搬。”想到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抱着媳妇夜夜春宵，警察哥哥已经憧憬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