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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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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日走下来,叶七亏损的身体状况似乎是好了许多,这几日中途休息,她也能扶着车沿下去走走。
好在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快到泉州的时候天气时阴时雨脚程一下就慢了下来。
这日,马车终于上了官道叶七依窗看着窗外的景致,脑子里不停翻着这些日子的这些事儿,似乎前半段人生,甚至是上一世的人生里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争强好胜现在都补回来了。
“争强好胜……”叶七忍不住苦笑,这都什么事儿啊,明明是好好的种田文,怎么忽然就变了话锋。
“你说什么?”罗秀听见叶七的笑,忍不住侧目,“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没,”叶七回头看向罗秀,“秀儿,我记得你说过,他们来托镖的的那日你也在,所以,你看见他们了?”
“谁?”罗秀问。
“托镖的人。”叶七道,“你还记得他们都长什么样,要是以后遇见,你还能认出他们吗?”
“嗯,”罗秀皱眉,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记得,那天气甚好,我本是想去镖局偷马……”
说着她犹豫了一下,“我,我是不是说的太零碎了。”
还没等叶七说话,驾车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忽然低沉的插了进来,“我记得,那日我约了一个老板谈托镖的细则,接待那些人的是秀儿的师兄余庆安,他向来稳重谨慎,镖局里这几年的事儿也大多是他在帮我一起打理。”
“我师兄从十五岁起就跟在爹身边,是个老实人。”
从小就数这个师兄最宠她,什么事儿都愿替她担当,这是罗秀自然忍不住要替他说话。
叶七也不辩驳,只是一双清冷的眼睛看着罗秀问,“他现在人在何处?”
若是没记错,崖州那些救出来的人里可没有余庆安的名字。
“他……”罗秀被问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马车外面的罗永长叹一声接了自己前面的话继续道,“知道镖银出了事,我第一时间让庆安回去报信,心想能护住一个是一个,这么大一笔银子在我们手上丢了,这银子还是军饷,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怎么都不可能躲过这一劫。”
“所以,你是因为他通风报信才逃出来的?”叶七扭头看着罗秀问。
见叶七看自己,罗秀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她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车厢外面驾车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喃喃的说,“我是因为贪玩,那日官府去抄家,我正在郊外猎兔子,本来是想等爹和师兄们回来可以吃顿好的,谁知道等我拎着两只刚打的兔子回家时就发现情形不对,我半路躲了起来,这才没遇到那些官兵。”
“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没遇到你师兄?”
这问题的答案似乎就摆在那儿,叶七问了,但罗秀还是开口道,“许是错过了,家里出事后我便想着隐藏踪迹救出爹娘,师兄不曾找到我也属正常。”
是“不曾找到”还是根本“不曾找过”?这话叶七自然不会说给罗秀听,不过她还是若有若无的听见一声叹息,叶七朝掀开的车帘外看了一眼,接着对罗秀道,“那日的事,你接着说,想起什么就说什么,越详细越好。”
“那日我去镖局偷马,远远的看见镖局门口停了四五辆马车。”
“是四辆还是五辆?”
罗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很肯定道,“是五辆,当时我还想,我们镖局里何时有这么瘦弱的马,五辆车,一共十匹马,其中一匹马看着明显就是病马,远远都能看出神情萎靡不振。我们镖局虽然没有官署的靠山,但爹一向重声誉,绝不会用那样的马走镖。”
“所以,那些马和马车都是他们自己的,”叶七道。
“应该是,”罗永并没回头,只是声音低沉道,“因为知道事关重大,所以那日我一早便起身督促他们准备车辆马匹,不敢有丝毫怠慢。按规矩,镖银到了镖局,核验清楚,便会换上我们镖局的马车,但是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来人却说这是要送往军营的军饷,马匹和车子都不能换,否则进不去。”
“为何?”叶七问。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马,马车,有何不同?
罗永到是没觉得奇怪,听叶七问,他便如实道,“虽然我们之前没保过军饷,但有些规矩还是知道的,这镇守在京城郊外的的军营的确都认自家标记。他们的马我也看过,虽说不甚精神,但的确都是军马,所以当时我也没多想。”
“都是军马?他们可说了这批军饷是送往何处的军营?”叶七皱眉想了想,理不出个所以然。
“城郊……”车外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道,“城郊的镇北军军营。”
“什么?”叶七陡然提高了音量,她盯着罗永的背影一字一句的问,“你是说,京城郊外,还驻守着镇北军?”
叶七这么大的反应到是让罗永有些措手不及,他歪着头不解的朝车里看了一眼,道,“自然,镇北军这些年一直都驻扎在京城郊外。”
“原来镇北军还在……”叶七喃喃的失了魂一样,许久,她忘记了自己之前想问的是什么,只小心的对坐骑在车外的罗永道,“罗叔叔,关于现在的镇北军你还知道什么,请你仔细的说于我听可好?”
“嗯,”对于叶七罗永心存感激,虽然她的手段不够磊落但结果却是她救了罗家一门,所以对于叶七的要求罗永自然不会拒绝,想了想,他才开口道,“其实我对镇北军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之前它是镇北候左卿的亲兵,兵力大概在一万人左右,大约十年前,他们随镇北侯回京便一直驻扎在京郊十里外。”
“一直?”叶七觉得奇怪,左卿退出朝堂,左家在皇家与庙堂之间都算是失了势,那么按理说左家的兵权早就该被划分拆解了才对,为什么这一万人还能安然的存于皇帝枕边,这么放任究竟是为什么?
“嗯,一直。”罗永点头,“我听说,这是当年左候留下的原班人马,他们多数人都是当年边关护国的军士,都有战功,且他们的军纪甚是言明,所以一般人对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一般人?朝堂上的那些可并非是一般人,更何况还有当今圣上,想起那位年轻的小皇帝叶七的眉头不禁又是一皱,虽然他给了她机会和时间,但对于这位只打过一次交道的核心人物叶七却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虽然这些年也听说镇北军中有退役还乡的人,但其实那些人究竟去了何处似乎也并没有人知道。这些年他们也招兵,但是要求严苛,对于人品家世似乎都有要求,这十来年这支镇北军一直就保持着一万来人的编制,不见多也不见少,很多京城附近的百姓对他们多有猜度,但也仅仅只是猜度,听说就算是他们营地周围常住的百姓都很少能看见真正的镇北军是什么样。”罗永将自己知道的捋顺了往外说,其实他说的这些但凡上点心的京城百姓基本都知道,而且认真说起来他就是个开镖局的,平时或许跟里正差役之类的关系还能近些,若是说能知道多少朝廷上的事儿那是真不可能。
叶七听着,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蠢,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从来就没问过镇北军的事儿,之前在左府也从不曾刻意打听过……一万多人就驻扎在京郊,这是什么概念!
真是有够白chi!她在心里骂完自己又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如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是能解释一件事儿,那就是为什么那些想杀左卿的人这十年里却迟迟没有动手,左卿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们怕是但不起这么大的风险,一万多人,就算造反怕是都够了。
“当今圣上为何能让镇北军就这般一直驻扎在京郊?”叶七问的是她自己,这件事她实在也是无解,按她的理解,无论是哪一朝那一代,任何一个君王都不可能有如此的胸襟可以忍住卧榻边放颗定时炸弹。
她本只是喃喃的自语,不过可能声音大了些,罗永听见还真说了些自己知道的,他道,“前些年关于镇北军的传闻颇多,那时候他们刚回来,左卿还在,听说这就是他为自己手下争取的‘待遇’,说是‘待遇’其实也有些不妥,听说那时候他与当今的太后商议,将城外侯府的百亩封地作为镇北军的驻扎之地,此后,镇北军除非守疆卫国,否则不得有一人一马擅离驻地,违令者视同叛国,但同时皇家亦无调兵之权。换个说法就是,镇北军从扎营之日起,不受皇家差遣,他们只认兵符不认人,无论是谁,若无完整兵符不得入军营大帐。”
罗永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这是当年左卿亲口在镇北军所有兵士面前说的,见兵符如见主帅,若无兵符,镇北军擅离驻地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