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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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娇差点笑出声。
“姐姐”这个称呼选得妙。
往小了叫显亲近，往大了叫显尊重，同时还给自己留足了试探空间，如果郁娇真是黎渊的姐姐，这个称呼就毫无问题，如果不是，也能顺势改口。
一个称呼就能看出这人的段位。
“朋友。”郁娇笑了笑，言简意赅。
叶宿的桃花眼弯了弯，镜片后面的目光在郁娇的穿着上快速掠过——针织衫是Loro Piana的，裤子是The Row的，鞋子看不清楚但皮质极好，腕上的手表爱彼白陶瓷
这一身加在一起，抵得上小半辆保时捷。
“朋友”两个字，配上这身穿搭，配上这辆车，配上她看黎渊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眼神。
叶宿心里的结论瞬间清晰了。
富婆。
而且是非常有钱的那种。
“学姐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叶宿问道，语气自然地像是在闲聊。
“不是，我送他来报到。”
“原来如此。”叶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黎渊，笑容真诚而灿烂，“黎渊，咱们既然是同学院的，要不一起走？我知道报到流程，可以带你们去。”
“那就麻烦你了。”郁娇替他应了下来。
叶宿笑着说了声“不麻烦”，转身去拉自己的行李箱。他走在前面带路，步子不快不慢，恰好让后面的人不用追。
郁娇和黎渊并排走在后面。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黎渊说了一句话。
“这人挺热心肠的是吧。”
黎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他的好感度波动提醒跳了一下，下降了1。
郁娇愣了一下。
等等。
这是……不高兴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再看看前面叶宿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
这人不是在吃醋吧。
吃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分钟的陌生人的醋？
郁娇低下头，咬着嘴唇内侧，拼命忍住笑意。
好感度：62。
好家伙，下降1之后又涨了2，净赚1。
原来你的情绪波动是这样的啊，阿渊。
叶宿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刚才听到了身后那声压低了音量的评价。
足够他确认三件事。
第一，这个富婆对他有印象分。
第二，这个富婆和黎渊之间的关系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否则她不会用这种分享观察心得的语气跟黎渊说话。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黎渊没有回应她。
这说明黎渊要么不善言辞，要么对她的关注点转移感到不快，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缝隙。
而缝隙，就是机会。
叶宿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前面就是法学院的报到处了，人可能有点多，我去帮你拿张表。”
报到处果然排着长队。
黎渊拿过表，放在行李箱上填着，一笔一划，字迹端正得像是印刷体。郁娇站在旁边看，叶宿也凑过来看，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到一起。
“黎渊你的字写得真好，”叶宿赞叹道，“现在很少有人能写这么漂亮的硬笔字了。”
这句话说得真诚极了。
黎渊填完表，抬起头来，目光在郁娇和叶宿之间扫了一下，那挨的极近的肩膀映入眼帘，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淡疏离的样子，但好感度波动又跳了。
下降2。
郁娇心里乐开了花。
阿渊啊阿渊，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想逗你。
“填完了？那去交表吧。”她伸手拿过黎渊手里的表格，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好感度波动：+2
郁娇满意地发现，只要她主动触碰黎渊，好感度就会涨，而被别人围观的时候，黎渊的好感度会因为她关注别人而下降，但只要她把注意力转回来，立马就能涨回来。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她转头看向叶宿，笑容得体而疏离。
“叶同学，谢谢你帮忙，接下来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叶宿当然听得懂。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黎渊，以后见。”
他拉着行李箱走出一段距离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宿舍分配查询页面，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号——四人间322，舍友名单里赫然写着“黎渊”两个字。
叶宿看着这两个字，桃花眼弯了弯。
哈。
真是有缘。
————
开学两日了。
黎渊坐在书桌前，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郁娇：阿渊，祝你开学快乐，给你买了礼物，托其他同学送你宿舍了，记得收一下】
他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打出一个回复。
【黎渊：不用。】
发送。
然后他盯着那个“不用”看了五秒，觉得太生硬了，想撤回，又觉得撤回反而显得在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指腹在金属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郁娇：阿渊，我们是朋友，不许拒绝我哦^ ^】
【郁娇：不然我会伤心的，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へ´)】
黎渊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很久。
他能想象出郁娇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眼睛弯着，嘴角翘着，带着那种明明看穿了一切却偏要装作无辜的笑意，她一定知道自己拿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不是不想拒绝。
是不会拒绝。
他把这两个回复反复看了三遍，最终打了四个字。
【黎渊：……好吧，谢谢。】
发送之后，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新消息传来，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等了一会儿，黎渊把手机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确实没有，又放回去，重新看起书，字是看进去了，但意思完全没进脑子。
坐立难安这个词，以前他觉得是一种夸张的修辞。现在他知道不是。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盘旋，压都压不住。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完全可以不给的，雇主不需要给临时管家送开学礼物，这不属于工作范畴，这也不是她需要帮忙的事情。
但她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
黎渊把这两个字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郁娇图他什么？她什么都有，什么都比他多，她从他身上能得到什么？
一个连拒绝礼物都不会的、笨拙的临时管家。
那她为什么还要给？
“是什么礼物？”
这个问题冒出来的时候，黎渊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
他活了十七年，收到的礼物刨去杨老师那份快递，只有这一份礼物。
她会送那种很贵的东西吗？还是普通的、朋友之间会送的那种？
哪一种都让他不安，太贵的他受不起，太普通的他又怕自己失望。
失望？我在失望什么？
因为普通的朋友失望吗？
黎渊闭上眼睛，拇指抵在眉心上，用力按了按。
“322，黎渊在不在？”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黎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站起来得这么快。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来。
坐在上铺玩手机的赵一鸣探出脑袋，隔壁桌正在拆快递的周宇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有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没有动，叶宿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视线从镜片后面轻飘飘地扫过来。
黎渊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怀里捧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摞在一起高到几乎挡住脸，盒子上印着的标志不需要仔细辨认，在任何一个大学男生宿舍里都拥有让空气凝固三秒的威力。
“我是。”
“同学，东西给你放这儿了。”
两人笑呵呵地把盒子一件一件放下来，码得整整齐齐，转身走的时候黎渊听到其中一个小声对另一个说：“这一趟一千块，真他妈走运。”
盒子被逐一放在地上的时候，宿舍里的空气确实凝固了。
先是ROG的logo，那只红黑配色的眼睛。然后是RTX 5090的显卡包装盒，然后是主板、内存条、电源、散热器，一件一件，像某种仪式般被陈列在黎渊面前。
赵一鸣从上铺直接跳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捧起那个显卡盒子，手指摸过包装塑封的边缘，声音都在发抖：“5090……这一个显卡都三万块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黎渊，眼睛瞪得溜圆：“这一整套下来得五万块，黎渊你是富二代？！”
“我去，真的假的？”
周宇也围过来了，他直接从赵一鸣手里抢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不是做梦之后，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的亢奋状态。
“黎渊你个狗大户！快快快，我帮你安装，你让我上手玩玩3A！”
“你排后面去，我先说的！”
“你说个屁，是我先摸到的。”
两个人围着那堆盒子吵吵嚷嚷，已经开始动手拆包装了，动作比拆自己的快递还积极，赵一鸣一边拆一边絮絮叨叨地科普5090的参数，什么制程、显存、光追性能，嘴里蹦出来的术语黎渊大半听不懂。
周宇在旁边时不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原本安静的宿舍搅得像过年。
黎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为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零件兴奋成这个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很轻的弧度。
但确实弯了。
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细细地感受着。
像一个人第一次尝到某种味道，说不清是甜还是咸，只知道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在黎渊过往十七年的生活里，男生之间的“友情”从来和他无关，中学时代的男生群体有一套隐秘的社交法则，那套法则的核心不是成绩，不是长相，他们会因为这些更排斥他。
而是是钱。
钱构成了那个年纪的雄性动物评判同类的全部标准。
很不幸，黎渊很穷。
他不会因为他们嘲笑他穿的校服是前几届的旧款而生气，不会因为他们故意把他的书包扔进男厕而发怒，他只是会在打扫干净书包上的水渍之后，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操场上三五成群的男生，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有时候不像是“人”，而更像是某种未开化的野兽。
为此他专门去问了生物老师。
生物老师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听了他的问题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青春期男生的前额叶皮层发育不完全，共情能力和道德约束机制都不稳定，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确实更接近兽。”
黎渊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就释然了。
人不能跟兽计较。
所以当赵一鸣和周宇围着他、拍他的肩膀、嘴里喊着“狗大户”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恶意的时候，黎渊觉得陌生。
不是不舒服的那种陌生。
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那种陌生。
【云养积分+5】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