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养男友祝我成神豪》观瑞雪

3、第三章 戴着帽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黎渊只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球黑白分明，双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他没有和郁娇对视。

　　“我在工作，暂时帮不到你。” 他冷淡地说。

　　这句话郁娇懂，意思是不工作的时候可以，她从十五岁就在各种服务行业里摸爬滚打，太清楚说“不”的时候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还有最重要的是，不管黎渊是不是拒绝，都当成他同意了。

　　郁娇声音如含糖般甜腻：“一般你们晚餐的时候是不是会休息半小时，不介意的话，我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你的奶茶好了。”黎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奶茶递了过来。

　　郁娇没有立即接过奶茶，而是自己先拆开一根吸管，就这黎渊的手一插，吸管刺破塑封膜的声音很轻，“啵”的一下，像什么小动物在安静的空间里打了个喷嚏。

　　黎渊愣了一下，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郁娇的脸上。
　　新裙子，新妆容，手里拎着那个品牌的购物袋，和昨晚在小吃街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他什么都没问。

　　郁娇：“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笑眯眯的转头找到了一个地方坐着。

　　店里空调凉气很足，坐在这里喝着奶茶，手里熟悉着新的手机，下午灿烂的太阳照在她的发丝上熠熠生辉，要不然说有钱能解决一切烦恼呢？

　　昨天之前她每时每刻都被生存压得喘不过来气，早上睁眼想的是今天的工时够不够，晚上闭眼前算的是这个月还能攒下多少，那种感觉像穿着湿透的衣服走路，不致命，但每一步都沉重，今天就能在这里岁月静好。

　　她手里用着最新款的柚子手机，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轻奢服装，旁边的品牌购物袋一看就是刚逛完街。

　　虽说达不到一眼判定是白富美的富家小姐，也至少是一位不知人间疾苦，受尽父母宠爱的中产阶级，那种松弛感不是能装出来的。

　　黎渊被这样的阳光刺了一下眼，迅速地低下头去，生活的泥潭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来气，骤然见到这种像是打破生活枷锁的人，让他有点……向往。

　　向往那种不需要把每一次休息都变成负罪感的自由。
　　他向往的不是郁娇。他向往的是郁娇身上那种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好感度+3】

　　“看，人都是视觉动物吧。”郁娇勾了勾嘴角。

　　黎渊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低下头继续机械的做着重复的事情。

　　下午5:00。

　　郁娇给黎渊点了一份黄焖排骨饭，下单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在“普通份”和“加肉”之间，拇指悬停了两秒，最后点了加肉。

　　反正这钱花出去能回来，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以什么方式回来，但系统说的话她信。

　　她从小到大不信很多东西，不信承诺，不信运气，不信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但她信规则，系统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比现实世界里大多数规则都要清楚。

　　在门口接过外卖后顺手放在了前台上：“这个是给你点的，你一会儿记得吃。”

　　黎渊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时间点吃过晚饭了，奶茶店下午五点到七点是最忙的时段，他们的休息时间排得很碎，一般是谁有空谁去后厨扒拉几口，十分钟之内解决。

　　他通常选择不吃，等下班再说，饿着饿着就习惯了。他看着那袋外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用……”

　　“先不要拒绝，这是我小小的谢礼而已，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帮我了。”郁娇立即打断释法。

　　“现在方便先帮我参考一下吗？”

　　黎渊略微感到有些慌张，甚至是无所适从，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了，他沉默地将外卖放到后厨然后从吧台出来。

　　两个人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郁娇把手机放在了黎渊面前。

　　“我是个生活小白，你可以教教我怎么租房子吗？”
　　“视频里的内容看得我云里雾里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装的成分有多少，她自己都不太算得清。

　　黎渊无奈地接过手机，没有马上操作，而是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终于严肃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说话都要沉，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关乎安全的事情你应该找正规中介，而不是找一个近乎陌生的男性。”

　　这句话他说得很重。
　　“近乎陌生的男性”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楚。

　　不是划清界限，虽然他确实在划清界限，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觉，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东西，但正因如此，她的信任才让他更加不安。

　　一个女孩子，独自来到陌生的城市，第二天就对一个奶茶店打工的男生说“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这句话太危险了，不是对他危险，是对她危险。

　　万一他是坏人呢？万一他的沉默、他的冷淡、他在小吃街那次出手相助，都只是伪装呢？她怎么就能确定他不是？黎渊自己都不能确定，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十七年，见过足够多的恶意，以至于他不相信任何毫无来由的善意，包括自己的。

　　郁娇勾起笑容，点了点头，不是敷衍的点头，是很认真地、慢慢地颔首，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收下了，然后她说：“我知道了，我直觉很准的，它告诉我你很可靠哦。”

　　黎渊沉默了一秒、两秒、到第三秒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翻到正面，开始操作：“……你想租什么类型的房子。”

　　“我只有一个人住，两室一厅是不是就够用了？预算的话五万以内可以租到吗？”

　　按照要求做筛选的黎渊微不可察的一顿，抬头看她，她的表情是真诚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调侃或试探的成分，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垂下眼，确认眼前人确实没有什么生活常识了。

　　将手机页面放回郁娇面前：“你看一下房型和价格。”
　　黎渊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凸起，看起来有点粗糙，不像是17岁少年的手，倒像是常年劳作一样有着薄茧。

　　他把手机递过来的姿势很小心，像是怕自己的手碰到她的手。

　　郁娇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一般人注意不到，但她自己知道，她注意到了那层茧。
　　“你是在这里做暑假工吗？”

　　黎渊：“嗯”。

　　“对了，你之前说你是法学生，是在哪个大学呢？”
　　郁娇状似不经意的问。

　　黎渊手一顿，不是划屏幕的动作停了，是整个手臂都僵了一瞬，从手指到肩膀，像一根被突然拉紧的弦。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郁娇，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被冒犯，更像是一个人在不太体面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郁娇。

　　“……复坦。”他说，语速略微加快，“抱歉，好像让你误会了，我只是新生，不过我确实是打算读法学的，三十一号会去报到。”

　　来了！铺垫这么久终于拿到信息了！

　　“哇！复坦，这么厉害！”郁娇真心实意的夸赞，她这类从不关注院校的人都听过这个学校的大名，不是因为多了解高等教育，是因为复坦的分数线高到每年高考季都会被当地新闻拿出来说一遍，她在烧烤店后厨洗碗的时候，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播过。

　　嘴上说着话，手自然的从黎渊手里接过手机，没注意手指相触，指尖擦过他的指节，那层薄茧的触感一触即止，满心都是想着计划通。

　　学校信息拿到了，复坦大学，31号报到，法学系新生，三个关键信息，一个比一个好用。

　　黎渊一愣，感受到那抹温软从指节上滑过去，轻得像被一片花瓣蹭了一下，他的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过了半秒才收回去。

　　【好感+5】
　　【恭喜！返现比例1:1达成】

　　被系统忽然通知的消息砸到瞳孔地震了一下，郁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在屏幕边缘压出一个泛白的印子，她没想到眼前少年仅仅只用一句夸奖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真可怜。
　　不过这可太棒了。

　　郁娇在心里说，脸上笑容不变，眼睛弯弯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至少从现在开始给他花费的钱都会一分不少的重新回到她的口袋。

　　黎渊：“还好。”

　　郁娇声音软糯，像是撒娇一样： “你还没有上大学就已经对律法这么熟悉了，太好啦，我们魔都要出一位大律师啦！”

　　她说“我们魔都”的时候，语气自然地像是在说自己的家乡，她昨天才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在绿皮火车上坐了二十个小时，硬座，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肿的，但现在她是“我们魔都”的人了。

　　就凭这10点好感度，让我叫你玉皇大帝都可以啊。

　　郁娇看过手机，笑脸盈盈的对着黎渊道：“原来两室两厅只需要一万五一个月啊，好便宜！”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这个发卡好便宜”。

　　放屁！一百二十平一个月就要一万五，这房子住了是能成仙吗？冷静，要注意人设！

　　“谢谢你教我，我准备去看看房子啦，你记得吃饭。”

　　学校信息拿到了，好感度也达到10了，大成功！

　　郁娇也不太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装甜妹也是很累的，嘴角要保持那个弧度，声音要控制在那个音域，眼神要维持那种带着一点点懵懂的、需要被帮助的无辜感，她从下午到现在演了快两个小时，腮帮子都快笑酸了。

　　她起身收拾好东西，转头对着黎渊说：“我明天再来找你。”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

　　说完不等黎渊有什么反应匆匆出了门去，玻璃门推开又合上，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她的鹅黄色裙摆被门外的热风掀起一个角，然后就不见了。

　　对郁娇等待两小时，通话五分钟的做法没有任何疑问，黎渊也随后起身回到前台继续今天的工作。

　　赵蕊蕊看他继续工作，问道：“诶？你怎么不吃饭？”她嘴里咬着一根皮筋，双手正在脑后扎头发，声音含含糊糊的。

　　黎渊语气冷淡：“晚上吃。”

　　“好嘛，我还以为我终于能看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赵蕊蕊扎好头发，把袖子撸到手肘以上，接过黎渊递来的订单条。

　　一想到这人干了快两个月了，一次都没有摘下过口罩，她就好奇得不得了，戴口罩的男生分两种：一种是摘了口罩更好看的，一种是摘了口罩就没法看的。

　　黎渊的眼睛长成那样，她赌他是第一种，但他不给她验证的机会。

　　“你不吃我可去吃饭了啊，一会儿马上就忙了。”赵蕊蕊说着已经往后厨走了。

　　黎渊沉默地接过她手中的工作，像往常一样让她去吃饭。

　　这边郁娇出了门，倒是闲庭信步的走起来了。

　　她找到复坦大学周边的租房信息，点击筛选，很快就看中了月租一万五的房子，随后给中介打去电话，不是她不想租更好更大的房子，实在是本金不足，哪怕这个房子是押一付一。

　　手机里传来打工人的沉稳低音炮：“您好，创观地产，请问是否需要租房。”

　　郁娇：“对，我想了解一下宏新小区的房源。”

　　“您看我们添加一下VV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可以吗？”
　　“好的。”郁娇干脆回答。

　　在过去看房的路上，郁娇在VV上基本了解个七七八八，和她现在的需求大致符合。

　　现在只要房子实物和手机发来的图片没有什么差别，她准备就定下来了。

　　郁娇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急，只是个过渡，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庄园，产业，甚至是成立自己的家族信托，你的实体产业更会遍布全球各地。”

　　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像念某种咒语，第一遍的时候不太信，第二遍的时候信了一点，第三遍的时候，她觉得梧桐树都变得更绿了。

　　“要一步一步来，现在要尽量把钱都花在黎渊的身上，提升好感度的时候还要获取云养积分，嗯，下个目标就是搞明白他现在因为什么而一直打工的原因，并且帮他解决！”

　　她在脑子里给黎渊画了一张时间表。
　　早上七点到九点跑外卖，九点四十到奶茶店，晚上十一点下班，一天工作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

　　十七岁，复坦大学新生。
　　这几个要素放在一起，拼出来的画面让郁娇沉默了一小会儿。

　　她想起他手背上那层薄茧，想起他接过手机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姿势，想起他说“复坦”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微妙的心虚。

　　不是不优秀，优秀到能考上复坦，是不敢觉得自己优秀，一个人要被打压多少次，才会在说出自己考上的学校时，先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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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小姐，这是合同，您看一下。”中介语含尊敬的把文件推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外套，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但他很专业，把每一页需要签字的地方都用便签条标出来了。

　　郁娇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好的房子，签合同的时候，她觉得电视剧里的剧情不在那么虚拟了。

　　那些女主角站在落地窗前喝红酒的画面，那些把高跟鞋踢掉踩在地毯上的画面，那些在开放式厨房里煮咖啡的画面，原来都是真的，只是以前不配拥有而已。

　　感谢这三年勤勤恳恳的自己，她终于摆脱多人宿舍了。

　　签完合同，一口气转出去三万，银行卡余额瞬间变得像被抽空了一半的牙膏，瘪瘪的，将指纹录入智能门锁，她从小区出来，准备先回到宾馆，明天在收拾行李到这边来。

　　两个地方隔得还挺远的，打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魔都太大了，大到同一个城市里，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要穿过无数个高架桥和隧道和望不到头的车流，回到宾馆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又改变了主意，黎渊那么缺钱，如果我用雇佣他的方式让他帮我忙，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呢？

　　可恶啊！为什么不能莫名其妙的给他钱，他为什么不能莫名其妙的直接收下！

　　云养一个男友怎么就这么难啊！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只有枕头听得到的哀嚎。

　　今天折腾了好久，郁娇也累的不行了，晚饭都没吃就直接躺被窝睡着了，她本来还打算今天等黎渊下班后，人为制造个偶遇，看看能不能拿到他的VV呢。

　　23：15

　　黎渊拿着已经凉透的黄焖排骨饭到了家，地下室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个月了，他摸黑走到最里面那间，开门，门框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很钝的响。

　　他先用热得快在洗脸盆里烧了点热水，然后把塑料袋和包着的盒一起放进去加热一下，感觉差不多了拆封吃了起来。

　　随后拿起那张订单纸条，看到金额显示35元，又看到了郁**，这个…是她的名字吗？

　　黎渊手指捏着订单纸，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纸面被拇指的温度熨得微微发热，接着顺手将这张订单纸夹在了自己的书里。

　　【可提现金：35元】

　　在郁娇睡的呼呼地时候，系统页面悄然发生了一个小变化。

　　今天难得吃了顿饱饭，黎渊心情轻松了一点，按照惯例记账，看书学习的效率也提高很多。

　　一点钟。
　　黎渊准时上床，虽然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左右，但平时都是深度睡眠的他精力恢复的不错不说，甚至连梦都很少做。
　　但今天他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