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妃小太监》曳相

3、第 3 章

　　　　宫中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的更替着。

　　她的冻疮好了又犯，犯了又好，转眼两年已过，她已经9岁了，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看上去还是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但她的模样是愈发俊俏，且透着一股娇柔。

　　本来她模样如何，俊俏丑陋都是无所谓的，但命运就是这般弄人。

　　一个温暖的早上，她因为嘴馋，偷偷捡了尚膳局扔出的食物，被一个满脸堆肉，皮笑肉不笑的管事太监抓了个正着。

　　这个老太监，是孙公公，正是尚膳局的总管太监。

　　他有个极为阴损的喜好，专门祸害那些个秀气的男童，往常他都选些没有净身的男童，很少对宫中的小太监下手。

　　可如今看到叶瑶的容貌，哪还管她是不是太监。

　　他捏起叶瑶的衣襟，一把扯到面前，用那一张一合的恶心人的大鼻孔，狠狠地嗅着叶瑶。

　　“你这个小太监，身上竟没有尿骚味。”他嘴角向上使劲扯了扯自己厚重的脸皮，笑的像恶鬼一般可怕。

　　“在哪儿谋事啊?”他问到，嘴里的臭气呼到叶瑶脸上，甚至比她刷的马桶还要臭上几分。

　　“浣衣局……”叶瑶老实回答。

　　“哦，吼吼吼。”听叶瑶这样说，孙公公发出了尖锐的笑声。他看上去十分开心。

　　“回去准备准备，来我这报到。”说完又招了招手，把一个小个子太监招了过来。

　　“去跟浣衣局的张公公打个招呼，这个小太监我要了。”他像指着一件货物一样，冷冰冰地杵着手指。就那么当空一滑动，叶瑶的寒就毛刷地立了起来。

　　不用别人说，她也察觉到不对劲，她在浣衣局虽然干着最下等的工作，管事的太监却从未对她有过欺侮打骂之行。

　　也从未见过如此阴冷污浊的太监。

　　她大脑一片空白，面无表情僵直着走着，直到看到浣衣局管事的张公公，她才委屈地瘪了瘪嘴巴。

　　张公公那圆脸本身就布满褶子，如今更是皱巴在一起了。

　　“哎呀哎呀，我的小桃子啊，这可怎么是好啊。”张公公已经收到了通知，他可了解孙公公的为人，好好的孩子到了孙公公的手里，基本非死即伤，伤也是重伤，过不多久，也得一命呜呼。

　　张公公急得满面愁容，脸上眼角下的褶子也变得更多了。不过他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但看久了觉得还是很顺眼的，比尚膳局的孙公公面善太多。

　　“公公，救救我吧。”叶瑶跪倒在地，爬到孙公公的腿边，拽住了他的裙角。

　　张公公看她这样，更是急得结结巴巴，原地打起转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孙公公在宦官中也是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他一个浣衣局的小管事，根本没有能力抵抗。

　　“这样，你也别拾到东西了，先到，先到咱们浣衣局后面那假山石林，这个你知晓吧?”

　　叶瑶听他这样说，赶紧点点头，她自然知晓，而且熟络的很。那边是没有人走的，都说穿过假山石林就是宫中的禁地……

　　可这禁地，就是个很美丽的花园而已…

　　“对，那边稍微有点身份的太监都不会过去，就连普通太监宫女也不会去的。没事没事，你先躲着去，对，躲着。”张公公并未多想，他只知道叶瑫落到尚膳局的孙公公手中，就凶多吉少了。

　　他不能看着在自己手底下护着这么久的小娃遭此劫难。

　　“赶快走。”他推了叶瑶一把，又赶忙拉住她，从怀中掏出两块饼，塞进叶瑶手中。“赶紧，一刻不得耽搁了。”

　　叶瑶眼里窝着一汪泪，她咬紧下唇。握紧饼，快速地跑了起来。

　　他们是对的，此时此刻，是叶瑶唯一能逃走的机会。

　　孙公公手下的小路子，在叶瑶跑出不久后，又折返到了浣衣局，是孙公公不放心，让他亲自来带小桃子走……

　　石林附近是叶瑶走顺的地方，据说这里是禁地，不允许随便进入，但从未看到有士兵把守。也可能因为这里离最低等的浣衣局近，所以不需要严格把守。

　　她反正走了多次都没看过什么人走过这里，她很快便窜进了假山石林之中，小脚一刻也不敢停歇。

　　她低头猛跑，打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却重重地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吃痛地捂住了鼻子，眼眶里的泪水，终于给震了下来。

　　“好个大胆的小太监。竟敢私闯禁地！”对面是个瘦削的少年，声音冰冷神情严肃地背着手，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叶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那少年。

　　“我们是不是见过?”少年忽然蹙眉。声音略有缓和。

　　叶瑶用衣袖使劲抹去满脸的泪水，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少年。

　　“是你?”少年忽然提高了声音。见叶瑶还是一脸茫然，他赶紧直挺腰杆。

　　又俯身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不认得我了?”

　　“大人?”此时的叶瑶也终于认出了他，二人虽只见过彼此一面，但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大人，什么大人来着?”少年玩味地看向她。

　　“是，是，左都督，左都督宋泽大人。”叶瑶仔细想了下，认真地回到。

　　“不是吾乃左都督宋泽吗？”少年笑了起来。

　　叶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蛋，以前什么也不懂，真是出了洋相。

　　宋泽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怎么变得更好看了。”他夸赞到。

　　不知怎么的，他只是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她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要知道叶瑶从来不哭，可是今天当着左都督宋泽的面，哭了两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这倒让宋泽慌了神。“别哭，别哭，我也没使劲啊，你疼吗?”他紧张地安慰着。

　　叶瑶摇摇头，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此时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帘，稀里哗啦地乱掉着。

　　她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宋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慌乱间却把她一把揽入了怀中，由着她的泪水鼻涕都糊到自己的衣襟。

　　然而他丝毫不觉得不适，感受着怀里的叶瑶一点点恢复平静，他竟莫名地心安。

　　“我未使出很大力气，可是真疼的厉害？”他哄着叶瑶，手掌轻轻拍打着叶瑶的后背。

　　叶瑶在他怀中哭了个痛快，哭完了，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挣脱出他的怀抱，惊恐地看向他。

　　宋泽不喜欢她这样，他心中泛起一丝失落。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他恢复了高冷的样子淡淡地说。

　　“没人知道你在哪，如若不是诺儿，我都要怀疑遇到你是一个梦境了。”

　　“哦，你在哪当差?”他又紧着追问。

　　“奴才在浣衣局。”叶瑶如实汇报。

　　“浣衣局也打探了吧。”宋泽思考着。

　　“走。”他上前拉住了叶瑶的手。

　　“管他什么局，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了。”他拉着叶瑶就要离开。

　　“不，不行。”叶瑶一听他要带自己离开，赶紧甩开了他的手。

　　“什么不行?”宋泽疑惑地看着她。

　　“浣衣局是宫中最低等的地方吧?”

　　“你跟着我，以后就不用干浣衣局那些低贱的活了。”

　　“不行。”叶瑶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你还离不开浣衣局了?”宋泽有些不满。

　　叶瑶小心翼翼地退到一块石柱旁边。

　　“不是，是尚膳局的管事公公要奴才过去报道，奴才不想去在这躲躲。”

　　“尚膳局?”宋泽轻蔑地撇了下嘴。

　　“是的，那里的孙公公很厉害的，张公公也怕他。”叶瑶认真地点点头。

　　“张公公又是哪个?”

　　“是我们浣衣局管事的公公。他对我特别好，就是他让我躲在这里的。”

　　“哦，这尚膳局不比浣衣局好吗?让你去尚膳局可属于“升官”了，为何要躲？”

　　“莫不是浣衣局的管事觉得你干活好，不舍得让你走？”

　　叶瑶看了看宋泽，又往石柱后面缩了缩，她害怕宋泽还要拽着她离开，如果宋泽继续逼迫她离开，那么她立刻就向反方向逃走。

　　宋泽没有再强迫她，而是慢慢凑到她身边。

　　“没关系，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到你。”他握住了叶瑶的手,拉着她坐到了旁边的石墩上。

　　叶瑶思量片刻，把尚膳局孙公公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宋泽说了一遍。

　　“平日只觉得这个宦臣面目可憎，没想到他还有更可恶的一面”宋泽捏紧拳头愤愤不平。

　　叶瑶抹了把泪:“也是怪奴才嘴馋，坏了规矩，如今不但自身难保，恐还会害了张公公。”

　　她瘪嘴委屈的模样可爱极了，宋泽心里一暖，也不枉他惦记了这个小太监这两年。

　　“放心吧，如今有我在，定不会让那个老奴才欺侮了你。”

　　“你说的那个张公公对你很好吗?”

　　“嗯”叶瑶点点头。

　　“浣衣局是个冰冷的地方，有很多被罚的宫女，听说还有官家的女人，她们在这里都很不开心，不开心就……”叶瑶擤了擤鼻子。

　　“不开心她们就把气撒在我们这种最低等的小太监身上。”叶瑶无奈地苦笑一下。

　　“张公公看我可怜，给我了个安静的差事。”

　　“你在浣衣局做什么的?”

　　“刷马桶……”这三个字出口，叶瑶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宋泽却拉起她那粗糙布满伤痕的小手，端量起来。

　　“你吃了不少苦吧…”

　　叶瑶被他这样看着，不由羞红了脸蛋，她想抽回手，却又抽不动。

　　“都这样了，还说对你好呢?”

　　“嗯”叶瑶使劲点点头。

　　“张公公不说，但是奴才都懂，刷马桶虽然看上去脏累，但比起其他又累又受欺负的活好多了，毕竟浣衣局这些活，本身就没有轻快的。

　　而且在这里能吃饱饭。”她知足地说着。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你再也不用干这种累活了，跟我一起吧。你放心左都督可是大官，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宋泽拍了拍她的手

　　“左都督比尚膳局孙公公官大吗？”

　　“那是自然！”

　　“去大人那，也能让我顿顿都吃饱？”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宋泽哈哈大笑。

　　叶瑶看他笑的这般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像烦恼就这样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