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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花 又见面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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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白沐泽便按照约定派人来接江浸月去参加白府的赏花会。
白家虽为三世家之首,但素来不喜与别的权贵交往过密,唯独每年府里举办的赏花会会广邀朝廷和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参加,与天下人一同赏这满园春色。也正因此,受邀之人上至王孙贵族下至江湖侠客都会给白府面子前来参加,而这其中少不了江浸月想见之人。
马车颠簸了不多会儿便到了白府,还未下车江浸月就听到了外面热闹的嘈杂声。刚撩开帘子,马车外已候着一人。
今日白沐泽一身粉色长袍,像随风吹落的一瓣樱花。
见马车中人要下车,白沐泽立马殷勤的伸出手来,而江浸月好像已经猜到白沐泽的举动,没多犹豫便把手递到了白沐泽手里任他扶下车。
看到此景,白府众人见惯了少爷风流的样子自是不稀奇,却是吓坏了江浸月身旁的小梨。
她可没见过主人和哪个男子如此亲密,而且这人还是个浪荡子!
想到这里,小梨不由得神情郁郁。
“今日公子府上宾客众多,却还亲自来接小女子,真是不胜惶恐”,江浸月对着白沐泽一副羞涩的样子,仿佛真是被白沐泽感动到了。
“哪里的话,自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怠慢了美人啊”,说着,白沐泽突然靠近江浸月耳边,轻声到,“而且美人今天带着的这副白纱,衬得你的眼睛更是漂亮”。
今日江浸月是特意戴的这副白纱,白府宾客众多,若是再遇上白沐泽这种不知什么时候认识的“故人”,还是有些麻烦。
江浸月不动声色的避了避白沐泽,脸上却是更显羞涩,不多言语只是随着他向前走。
见已入前厅,江浸月立马拉远了与白沐泽的距离,脸上又恢复了一派清冷。
“刚刚门口戏已做足,想必没人再会怀疑我的身份,今日白府宾客众多,公子还是继续去招待吧。”
江浸月知道刚刚的样子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今日她能顺理成章赴约的最好身份,就是这位风流才子的“新宠”。
白沐泽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月月,你这般聪明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就是还是太冷漠了些”。
边说边捂着自己心口装作心痛的表情,随即又冲江浸月眨了下眼,转身继续去门口迎客了。
白沐泽刚走江浸月就开始四处环顾,来赏花是个幌子,找人才是正事。不过这白府的庭院本就大的惊人,更何况今日人真的是太多了,想找到那个人还真是个麻烦事。
不过。
江浸月突然动念,确实有一个可能的地方。
“不知道您府上哪里海棠开的最好?”,江浸月拦下了一个白府的侍女问。
得知中庭东南角的瑶月阁种满了海棠,江浸月便往那边去。
刚到瑶月阁还未走近,一丛丛一簇簇的粉就铺天盖地的来,江浸月顿时被这满园的海棠美的移不开眼。
风起,洒落一地遐思。
江浸月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也爱穿粉色的裙子,笑起来如枝头正沐浴春光的那朵海棠,连带周围的人都能被染上暖暖春意。
“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刚想着,江浸月的思绪被耳畔的声音打断,来人正是客栈传话的那位小厮。
江浸月抬眼往亭子里望,亭子里的人还是一如那日慵懒的样子。
却是没想到,他真在这里。
“又见面了江姑娘。”
上一秒赵子墨只是抬头懒懒的看着江浸月,下一秒身边侍卫的刀就已架在了江浸月的脖子上。
几乎同时,被拦在亭外的小梨也被人控制。
一时间,亭里亭外,杀机四起。
“今日江姑娘是专程来赏花的?”
说着,赵子墨顺手折了手边的一枝海棠在手里把玩。
江浸月对上赵子墨冷冷的眸子,她知道他的杀意不假,但也不见丝毫慌乱。
“与公子上次一别已有数日,等不到公子来找我,那只有我来找公子您。”
“理由呢?”
“为你解毒。”
听到这几个字,赵子墨突然发笑,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嘲讽,
“你们羽医族什么时候还长了医者仁心,莫不是这乡野大夫做久了,都把自己骗了”。
对赵子墨知道自己现状,江浸月并不意外。
对赵子墨知道自己过去,江浸月也不意外。
羽医族——为晋国皇室而生的一脉秘族,该族拥有极为精湛的医术,且医术从不外传,只诊皇室。
坊间传闻羽医族能治百病,甚至能为将死之人续其阳寿,但这一族人生活极为隐蔽,除晋国皇室外无人能寻到。
传闻不假,但事实却残酷得多。
羽医族不但擅长治百病,更擅长炼百毒,他们不但擅长救人,更擅长杀人。
自羽医族婴儿呱呱坠地起就要终日服用一种药,这种药经常令人五感尽失,服用之人极为痛苦,只有坚持服用这种药至五岁,幼儿的血才能有解百毒、延绵益寿的可能。
但是拥有这种血的人不过是一批孩童中的少数,大部分的孩子不是被药物折磨的早夭,就是即使活到五岁血也与常人无异,而这部分孩子就会被他们视为炼制失败的“残次品”,余生的价值只能作为炼制其他毒药的药人,最终在毒药的折磨中痛苦死去。
江浸月无疑是一个还算幸运的羽医族人,起码她是一个被炼制成功的人,起码她活了下来。
在赵子墨眼里,在这种家族中长大的江浸月,只是一个若晋国未亡还会继续传承残酷的工具,医者仁心和怜悯慈悲对她来说只是个笑话。
江浸月知道他在讽刺什么,并不恼,换了比刚刚更坚定的神情对他说,
“我答应过一位故人,要让你活下去。”
闻言,赵子墨似是愣了一下,随即话里多了些自嘲,
“我以为这天下只有人想让我死,没想到还有人想让我活下去。”
江浸月看向赵子墨手中的那枝海棠,
“说来也巧,我的这位故人和公子手中的花一样,都叫海棠”。
她猜他在这白府内海棠最盛的地方,也是因此。
果然,听到名字后的赵子墨丢了刚刚的随性,整个人像刚从冰窟取出的万年寒冰,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她是你什么人。”
“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江浸月静静看着赵子墨,
“她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帮你解毒,她想让你活下去。”
听完,很长时间赵子墨都没再言语,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某个过去的时空里,某个少女追着给他手里塞糖吃的时间里。
良久,他闭上眼睛缓声道,
“三日后,来我府里。”
随后赵子墨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放江浸月离开。
直到江浸月转身,赵子墨也没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