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崎小姐今天也想要告白》三月冬七

1、想要告白的第0天 风铃

　　风铃随着门的开合发出轻轻的脆响，暮秋即冬时刻的暖阳依旧，透过玻璃在地上落下了温润的光亮。榎本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门口望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下午好啊，浅香！”
　　她连忙从吧台后走出，拉着一名有着黑色长发的女子坐下。
　　“好久没看见你了——是警视厅的工作太忙了么？”被这么一双充满关心的眼睛看着，黑色长发女子安抚性地笑了笑，一双绿眸潋滟，“没什么的，小梓。是那天去墓园里给妈妈送花的时候淋了雨，不过着凉的比较厉害。”她的声音中带着微微沙哑的气音，怕是才好没多久。
　　“你才刚回国，那个案子也结束了，那就更要好好休息了——浅香，还是要注重身体的好。”萩原千速推门而入，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警服。她扬了扬手，“工牌我就先替你收下了。”
　　“千速姐。”尾崎浅香侧着头打了声招呼，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巡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反正也到了下班的时候，干脆早点来找你。”萩原千速笑着摆摆手，坐在了尾崎浅香的对面。她的目光偶然瞥见了吧台后面某个忙碌的金发身影，只觉熟悉。榎本梓顺着她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心生了然，忍不住开口介绍道：
　　“那位是我们新招的服务员——安室透先生，在店里面很受客人欢迎呢。”她眨眨眼，对尾崎浅香开口推荐：“安室先生的招牌三明治—浅香，你要不要试一下？”
　　认错人了？倒也不见得……
　　尾崎浅香收回望过去的目光，沉思了片刻，“那就麻烦了，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
　　“我也一样。”萩原千速也附应着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在榎本梓起身端咖啡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和尾崎浅香开始了闲谈。
　　闲暇的午后时光总是惬意的，榎本梓端来了咖啡，三个人坐在一起边喝边聊。
　　尾崎浅香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小口喝着，她的围巾并没有摘下，这样的天气于她而言仍是微凉。
　　“这条围巾啊……都见你戴了好多年了。”萩原千速不禁感叹，“时间过得还真快。”
　　“对啊，这是我国中的时候妈妈用蓝草染的，不过也奇怪，颜色没怎么变过。”尾崎浅香轻轻地摸了摸颈间的围巾，又笑道，“可惜那个时候的我不太上心，妈妈的手艺都落了七七八八，只有刺绣稍稍好一点。”
　　“不过，当年伯母做的和服可是在整个东京都是有名的啊。”对于那个细腻的妇人，萩原千速总是惋惜的。
　　“萩原警官不是在神奈川县的么？”榎本梓有些好奇，“是被调过来的吗？”
　　“只是工作交流啦，最近几个月都要在这边待着了。”萩原千速叹了口气，“也怪我，伯母把你拜托给妈妈了，我也答应着要好好照顾你。本来想着你都这么大了，结果现在看来啊，还是个孩子。”
　　尾崎浅香回国前她就提交了交流机会的申请。浅香刚刚回国，她总是放心不下，只有亲自照看一下才安心很多。本来想着晚来几天，好让尾崎浅香把工作交接后，自己可以督促着对方好好在家休养一段时间的，结果这孩子一下子就病倒了。
　　“千速姐，我今年都28了。”尾崎浅香很无奈。
　　“啊对对对，又不是小孩子了，淋了雨也不知道好好保暖。”萩原千速的说教虽迟但到。
　　“好啦好啦，我真的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尾崎浅香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笑着讨饶。
　　“不过，这么早就回来复工了啊……小浅香，你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萩原千速是除了尾崎夫人外最关照，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自那天从墓园里回来，这孩子就颇有几分心不在焉，后来更是大病一场，高烧几天不退。是关于她父亲的案子还有什么疑点吗？又或是，她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那儿的人？
　　萩原千速垂下眼睫。虽然说尾崎浅香负责的那件案子向来是不可以同他人透露的，但是身为家人，她也想保留部分知情的权利——是了，她们早已是一家人了。
　　她和研二，还有松田那小子，早已将这个心性坚韧的少女当做妹妹。不仅仅是因为两个母亲的情谊，更是在相处中积累出的感情。
　　上天不公，她已经失去两个弟弟了，这个妹妹……萩原千速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苍白的面色，不论如何，她是一定要保护好她的理奈。
　　是的，理奈。这是尾崎浅香原本应该被正大关明地称呼出的名字：月本理奈。
　　搜查四课是尾崎浅香执意要去的，这是她进入警校的初衷——为了解决她父亲积虑已久的一个国际恐怖组织。这个案子本是由她父亲负责，却也让男人因此丧命。为了躲避那个组织的疯狂报复，母女二人在公安的帮助下隐姓埋名，从此便搬到了萩原家对面。尾崎浅香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毕业后就职于搜查四科。原本搜查四科是绝不可能收她的——那个负责人是她母亲生前的好友，约定过不会再让这孩子走上她父亲的老路，奈何她意志坚决。最后，这是双方各退一步的结果。尾崎浅香去了搜查四科，不久后参与了与FBI的合作，毕业后没有一年就出了国 ，只有在每年的盂兰盆节才回来一趟。
　　最开始只是来看看妈妈，后来，还有研二，最后，就连松田也……
　　萩原千速压下心里泛出的酸涩，现在她只有理奈了。
　　“没什么的，千速姐。”尾崎浅香的眉眼柔和，因为仍带有病气而显出几分憔悴。“只是，怕一种不好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个有些僵硬的金发背影，若是真的是那个同期……
　　见尾崎浅香不愿细说，萩原千速也没有再去问。
　　又是阵阵风铃声，榎本梓起身招待着客人，不过她的笑容也更灿烂，看来是熟人。
　　“小兰，园子！”她招呼着二人往这边坐去。柯南跟在二人身后，细细地打量着咖啡厅里出现的生面孔。萩原千速他们是认识的，那么这位黑发绿眸的女子是？
　　简单地交换了一下姓名，五个女生加一个小孩围着坐在了一起。
　　毛利兰好奇地看向尾崎浅香。
　　“那么，尾崎小姐是做什么的呢？”
　　“跟千速姐不太一样，我是搜查四课的，不过，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要转去搜查一课了吧——那边要人要得这么紧。”尾崎浅香笑了笑，又摊着手，有些无奈，“可惜啊，要过段时间才能去报到。”
　　搜查一课的工作强度虽然比四课小，但也是不少的工作量，萩原千速也是担心她身体吃不消才不许她去上班的。
　　“那尾崎姐姐之前是弓道社的吗？”柯南看着尾崎浅香指尖的薄茧，尤其是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出意外的话，左手的手掌关节处也有吧。
　　“诶，柯南小朋友的观察还真是仔细啊，只不过很久没有练过了。”尾崎浅香有些惊讶，也只是笑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反而是榎本梓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浅香当年可是全国弓道大赛国中组的冠军呢！”她的笑容灿烂，“我当年有幸现场观看过，对她那种利落的身手是极其佩服的。”
　　“真是太帅了！”榎本梓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疯狂安利自家idol的狂热粉丝。
　　“呃……”尾崎浅香的脸上发红，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萩原千速见她发窘的样子，心生逗弄的意思。
　　“小浅香当年和现在可完全不一样呢。”她飞速地从手机中翻出来某人国中时的照片，在众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笑道，“小浅香当年看上去可叛逆了——还是并盛町有名的风纪委员呢。”
　　看着照片中面色冷淡，发间挑染着绿色的少女，耳朵上还别着三枚铆钉状的耳钉，再对比回面前这个长发过肩，笑容温婉柔和的女警，毛利兰和园子同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叹：“好酷哦！”
　　“是吧是吧。”萩原千速笑着点头。
　　“千速姐。”尾崎浅香扶额，更多的还是惊讶，“原来这张照片还在啊……我还以为早就丢了呢。”
　　“伯母之前发给妈妈看的，我看着可爱就自己下载下来了。”萩原千速蓝色的眼睛里笑意跳动。
　　“千速姐！”尾崎浅香嗔怪道，可还是大大方方地由着荻原千速展示着她国中时的中二瞬间。榎本梓也迅速加入，分享着好友当年的称号。
　　“哎，当年我还没来得及上去打招呼呢，不然咱俩就可以早早地认识啦。”榎本梓兴奋之余有些可惜。
　　“没什么关系的小梓，认识你很高兴的。”尾崎浅香安慰着好友，思绪翻滚。
　　降谷零自然也是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的——尤其是在萩原千速推门之后。
　　他知道她，尾崎浅香。不仅仅是因为翻过搜查四科的档案，更多的则是来自于那几名好友口中听到的——一个略微有些叛逆的弓道天才，一个贴心又固执的妹妹，一个好学温柔的同期。
　　他想起了萩原研二在谈起尾崎浅香时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想起了松田阵平无奈又纵容的小声嘀咕……后来又想起了hiro。
　　他利用较长的刘海挡住了眉间的郁色。
　　那边的座位离吧台不远，咖啡厅里比较安静，他的听力极佳，对话声还在继续。
　　“和美子和由美之前叫你去联谊——听说你回拒的理由是：有喜欢的人了？”萩原千速开口八卦道，“怎么？在美国碰上的？该不会是个FBI吧？”
　　“不是的。有喜欢的人，不是在美国碰见的，更不是FBI。”尾崎浅香认真地解释着，露出了疑问的小表情，“研二哥他也是认得的——诶，他还没和你说过吗？”
　　她们提起萩原研二时的表情自然而认真，语气中的亲昵是做不得假的。
　　“那小子，嘴还挺严。”萩原千速撇嘴，眼中的笑意下全是怀念。她长吐出一口气，“是同期吧。”
　　“嗯。”尾崎浅香握在杯把的手骤然一紧，她笑了笑，嘴角抿出苍白，“我说好了的，要等他来着。”
　　这怕是与那个“不好的猜测”相关吧。萩原千速思度着，没有说些什么。
　　“那，尾崎姐姐，那个哥哥是……”发散思维中的柯南刚开口便觉得有些懊恼，过多好奇所带来的莽撞总归是不妥的。他本无意提及个人隐私，只是面前这人的身份着实特殊，他在回忆中恍神。
　　搜查四课啊……几年前，他曾听老爸说过，那里可来了个了不得的好手——大抵就是她吧。
　　“喂，柯南！”小兰连忙捂住了柯南的嘴，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啊，尾崎小姐，是……”
　　“没什么的。”尾崎浅香缩了缩，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在了围巾里，但像是汲取了什么力量似的，又抬起头，呼出一口浊气。榎本梓轻轻地拍了拍她握紧的手，萩原千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或许，有更多人能够记住他也算是一种好事。”她笑得温柔，只是眉间的忧愁是阳光也洗不去的苍白。“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尾崎浅香抿了一口咖啡，入口的香醇片刻即化作苦涩萦绕在唇齿间。
　　“那个时候，我还太年轻，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你当真确定——有人或许想要询问，就像我一样——他能不能回应我的爱？”
　　尾崎浅香苦笑着摇头，“只可惜，最后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只是约定了要等他。”
　　对着几名少女关切的目光，尾崎浅香心里一暖，玩笑般地开口，“是他欠我一句告白呢。”
　　“还是太老实了啊，他。”她捂嘴轻笑，“不愿意骗我，还总是道歉。”
　　“后来啊，我才明白。”尾崎浅香的目光放空，“因为饿了才会吃饭，所以爱也不需要撒谎。”
　　“抱歉啊，诸伏。”
　　是否她也在某一时刻轻轻埋怨：为什么不肯撒个谎来骗她呢？说喜欢也行，说拒绝她也罢。
　　她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