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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稀疏的稻田 ...
柳以晴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勉强接受了一个现实。
她穿越到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
这个消息不是谁告诉她的,是她这些天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队部墙上糊着的旧报纸;身边大队部的人嘴里常念叨的词;还有那个每天清晨准时从大喇叭里响起来的广播。所有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在她脑子里拼出了一个她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年代。
柳以晴坐在大队部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发呆。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想通自己是怎么来的。只记得在沈林风车上睡着了,再睁眼就躺在了黄土地上,跟个被遗弃的行李似的,被一个长得像她男朋友的陌生男人捡了起来。
至于怎么回去,她也毫无头绪。
“算了。”她拍拍屁股站起来,自言自语,“既来之则安之,先活着再说吧。”
活着,这两个字在二十一世纪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在现在说出来,却是实打实的难题。
首先是住的问题。沈狗剩把她安排在大队部二楼的一间空房里,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歪腿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瓦罐。窗户糊着报纸,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柳以晴第一晚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像是煎锅上的烙饼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半夜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才勉强入睡。
因此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腰酸背痛,脖子僵硬,扭一下嘎嘣响。
其次是吃的问题。他跟着大队部的人去食堂吃饭,可每人就只能分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一块玉米面做成的粑粑。柳以晴看着那碗粥,试着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像是把玉米面兑了水煮开了完事。粑粑尝试咬了一口,味道出奇还可以,如果忽略硬的有些硌牙的话。
她勉强吃了一半,后面实在吃不下去了。倒不是吃不惯,反而是就光水加米面,撑得慌。
“哎呦,大妹子,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身旁一个人扎着双马尾的女子突然对着柳以晴阴阳怪气道。
柳以晴刚想说不是挑,是吃饱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王大妈给说了回去。
“咋滴,不给人家是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啊。”
“切,娇生惯养下什么乡嘛,还不是麻烦我们?”
柳以晴见状,刚想解释一下,但王大妈随即拉住了她,“别搭理她,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一直看不惯下乡的知青。”
哦对,这个王大妈就是柳以晴刚睁眼时,站在沈狗剩身旁的那个妇女。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对于柳以晴来说,最麻烦的是上厕所。
大队部的厕所是旱厕,在院子角落里,用玉米秸围了一圈,地上挖个坑,两块木板搭在上面。柳以晴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站在门口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进去之后,差点被那股味道熏出来。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踩上木板,整个过程提心吊胆,生怕木板断了掉进坑里。
出来之后,她蹲在院子里干呕了好一阵。
沈狗剩从田里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放下锄头,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柳以晴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没事,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沈狗剩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但是后面厕所开始焚烧艾草,虽然不能完全抑制,但好歹把异味去除个七七八八。
然后是干活的闹剧。
柳以晴知道白吃白住不是长久之计,第三天就主动提出要下地干活。沈狗剩看了她一眼,没拒绝,递给她一把锄头。
柳以晴接过锄头,信心满满地往肩膀上一扛,差点没把自己砸趴下。这锄头的分量比她想象的重多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到了地头,沈狗剩给她示范了一遍锄地的动作。他右手握柄,左手扶杆,腰背微弯,锄头一起一落,土块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看明白了吗?”他问。
柳以晴看着这么简单,便点点头,接过锄头,照葫芦画瓢地挥了起来。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一下,锄头砍在土里,拔不出来了。她咬着牙使劲往外拽,差点连人带锄头翻过去。
第二下,她学聪明了,少用点力。结果锄头只在土皮上蹭了一下,连草都没锄掉。
第三下,她找准角度,用力一挥。结果锄头脱手了,飞出去两米远,砸在一棵玉米秆上,玉米秆晃了晃,哗啦啦掉下来好几片叶子。
旁边地里的大妈大婶们笑得前仰后合。
王大妈笑得最响,拍着大腿说:“哎呀我的天,大妹子,你这是在锄地还是扔手榴弹呢?”
柳以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跑过去把锄头捡回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狗剩没笑。他走过来,站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手太高了,放低一点。”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低沉而平稳,“腰弯下去,用腰劲,不是胳膊劲。”
沈狗剩带着柳以晴做了几个动作,手把手的纠正的那种。柳以晴能感觉到从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传递过来,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柳以晴正想着,沈狗剩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试一试。”
柳以晴深吸一口气,按照他说的姿势重新挥锄。这一次,锄头稳稳地落进土里,翻起一小块泥土。虽然动作还是笨拙,但好歹像那么回事了。
“还行。”沈狗剩说,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柳以晴不知道那是夸奖还是安慰,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成就感。
接下来的日子,她跟着沈狗剩下地,学锄草、学施肥、学浇水,就是也闹了一箩筐的笑话。
比如浇地的时候把水浇到自己鞋里了,施肥的时候不小心把粪肥甩到了后背上,拔草的时候把稻苗当草给拔了。
柳以晴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厚脸皮了,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到后来的厚着脸皮嘿嘿一笑。
她发现农村生活虽然苦,但人跟人之间有一种城里没有的亲热劲儿。王大妈虽然嘴上爱念叨,但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留一碗;隔壁的李婶子看她手上磨出水泡,二话不说扯了块布给她包上;就连那个整天板着脸的生产队长,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也会问一句“顾同志,还习惯不”。
哦对,她没说自己真名叫柳以晴,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当初沈狗剩问她叫什么,她随口说了个“顾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柳以晴渐渐适应了农村的节奏。每天天不亮就起,天黑就睡,饿了就吃,累了就歇。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磨破,最后变成了薄薄的茧。脸晒黑了,胳膊壮实了,连走路都带风了。
唯一让她心里不踏实的,是粮食。
她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每天三顿,顿顿是玉米粥加玉米粑粑,偶尔能见到几粒米煮的稀饭,菜是咸菜疙瘩,油星子都见不着几滴。
王大妈说这叫瓜菜代,听意思就是用瓜果蔬菜代替粮食,能省一口是一口。
“为啥不多打点粮食?”柳以晴有一天忍不住问
王大妈叹了口气,没回答。
后来柳以晴从队里的闲谈中拼凑出了真相。
今年遭了灾。先是春旱,连着两个月没下雨,稻子没长好;后来又是涝,几场大雨把低洼地的庄稼全淹了。收下来的粮食交了公粮之后,剩下的分到每个人头上,每天的口粮只有几两。
“我们村这情况还算好的了。”王大妈叹了口气接着说,“听说隔壁公社已经有村子开始吃树叶,啃树皮了。”
柳以晴听了,心里沉甸甸的。
她饭量小,常常点个外卖还能剩半盒,通常都是直接倒掉。那时候她倒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又过了几天,柳以晴跟着沈狗剩下地干活,走到一片稻田跟前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
不对劲。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稻田
很不对劲。
眼前的稻子稀稀拉拉的,行距宽得能跑老鼠,每穴里的苗数少得可怜,有些地方甚至光秃秃的,露出干裂的泥地。稻秆又细又矮,稻穗又小又瘪,风一吹东倒西歪,像是随时要断掉的样子。
柳以晴皱起眉头。
她想起自己前年下乡采访,路过一片水稻高产示范区,那稻子长得密密匝匝的,稻秆有拇指粗,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整片田像金色的海浪。
柳以晴不太确定眼前产量有多少,但她确定一件事,眼前这片稻田的种植方式有问题。
株距太宽,基本苗不足,施肥可能也不够。按照现代水稻栽培的技术标准,这样的密度和长势,产量绝对上不去。
“狗剩哥。”她站起来,指着稻田问,“咱们亩产能有多少?”
沈狗剩扛着锄头走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说:“好的田能打三百来斤,差的……不到两百。”
柳以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之前下乡采访过的那位农民说过,他们那一亩水稻要上了八百斤才算及格。眼前这两百斤,远低于及格线。
“为啥不种密一点?”她歪着头问,“这个株距太宽了,浪费地。”
沈狗剩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
“种子不行。”他说,“太密了,稻子长得细,容易倒伏,反而减产。”
柳以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不是种子问题,是品种问题。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现在她又能以什么身份说呢。
她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稀稀拉拉的稻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她知道答案,可她不知道怎么把答案说出来。更不知道,就算说出来了,这些人会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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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常周一三五晚上9点更新 应该是个小短篇,连载期免费,完结后进包月~ 所以对本文感兴趣的话,点击收藏不迷路哦~ 目前同步更新《年代文炮灰靠摆摊续命》 年代穿书文,周二四六更新,感兴趣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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