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9、chapter 9 迷雾

　　回到公司，墨小白就直奔陆学办公室。
　　对方果然和承诺过的一样正静待他的到来。
　　“这是五十万。”亲自看墨小白签了字后，陆学才将卡轻轻推到他的面前，“初始密码是654321。从此，你和吉斯琼、和萧楚，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终于，什么都要结束了。
　　每次活动，都是陆学亲自安排，除了一个专属的化妆师外，恐怕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墨小白”曾经替代萧楚，站在舞台上，用心歌唱了吧……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免不了感觉有点凄凉。
　　“我明白了。”墨小白点点头，既然这是早已谈好的，他自然不会后悔，“我有最后一个请求，可以让我见萧楚一面吗？”说出话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陆学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陆学就回复到了之前漫不经心的表情，纤长的手指轻轻扣动桌面。似乎在思索什么。
　　沉寂许久，陆学微微勾起嘴角：“ 你真的那么想见他？”
　　“嗯。”不知为什么，总觉的那个笑容带着毒药的光泽。
　　“那么，你找个湖，跳下去。就可以了。”阴沉的脸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开玩笑的迹象。
　　“什，什么意思？”墨小白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
　　“他就是那么死去的。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挣扎，竭力发出求救却被忽略，在绝望中渐渐窒息，慢慢失去生命。”森冷的话从陆学口中吐出，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如同蛇般紧紧盯着墨小白，使他瞬间感觉一阵凉意从背后窜起。
　　“你，你，你不要吓我……”
　　办公室的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闪烁了两下，气氛变得更加悚然。
　　“呵呵。我吓你？墨小白，看来你真的忘了一些事。不过你忘记的事，总有一天会有人让你想起。”此刻的陆学和以往墨小白见到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绝对是两个模样。
　　墨小白只感觉头脑嗡嗡的，完全不知道陆学为什么突然和他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墨小白摇摇头，“什么叫我忘了一些事？我不明白。请你说清楚点。”
　　“是吗？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好走不送。”说完这一句，陆学就开始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自顾自地翻起案头上的文件。
　　“请你说清楚，为什么要和我说……”
　　“你现在只是一个外人。”陆学的声音越加冷然，“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卸妆，偷偷走人。然后这辈子都不要牵扯上吉斯琼和萧楚。违背协议的代价不是你付得起的。”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
　　“你听不明白吗？！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请你马上离开，不要打扰我工作。”
　　冷冰冰的话语完全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翻脸不认人的功力堪比千年老妖。
　　被人这样三番四次的下逐客令，涵养再好的人都难免暴躁。更何况气血方旺的墨小白。
　　“走就走！”墨小白猛的一下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豪迈的唱了两句：“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临到门口的时候他 “砰”的狠狠甩上门，眼疾手快的将陆学砸过来的钢笔挡在了门板上。

　　在公交车上出现的墨小白一身加厚的运动装，和舞台上的金发少年截然不同。
　　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丢了硬币进去，正准备坐下的时候，他僵住了……
　　“我靠！”低骂一声，拔腿就冲出车门。
　　“FUCK！老子竟然忘记拿卡了！”为了确认，一边跑一边翻钱夹，只见钱包里除了几张可怜兮兮的纸币外就是几张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卡了。
　　“FUCK！竟然不提醒我！”此刻回旋在墨小白脑海中的念头就是逮住陆学然后再狠狠挥上一个拳头。当然，前提是先把钱拿到手。
　　辛辛苦苦偷偷摸摸当一个死人的替身也就算了，如果还没有任何报酬……那，那，那……那也太坑人了！
　　所幸时间还早，不过九点。可是到了吉斯琼，墨小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拦住。
　　“对不起，非本公司人员不能进入。”
　　他简直要抓狂了。每次活动，都是陆学亲自联系他，亲自带他来公司，他哪里想到有朝一日会遇到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情况！
　　“我，我找人。我有急事。”
　　“对不起。请出示工作证。”
　　“……”如果我有工作证我还在这里墨迹什么啊！
　　“嗨！这是我认识的。通融一下，让他进去吧。”一道清脆的声线响起。对墨小白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
　　扭头一看。嘴中差点叫出“LULU姐”，但一想到现在的身份，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原来是LULU姐认识的人。”保安笑笑，总算是放行了。
　　“跟我进去吧。”LULU姐展颜一笑。
　　墨小白立刻跟上。
　　到了大厅，LULU姐和墨小白道个别，转身朝其他方向走去：“娱乐圈多得是黑暗和肮脏。没有背景就不要沾染。”
　　似乎是对墨小白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让墨小白不禁惊疑LULU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陆学的办公室在最高一楼。
　　墨小白靠在电梯里，不安的情绪扑面而来。黑暗中似乎有一只手，扯着他的脚往一个不明方向的地方拉。这种深陷漩涡的感觉，来的陌生却猛烈。
　　“为什么……”可是除了隐隐的头疼外，却理不清一点头绪。
　　陆学坐的是吉斯琼在R城的首把交椅。却为了他这么个小喽啰亲自出马，说起来，的确有点诡异。
　　“管他的！老子今晚离开吉斯琼后就再也不来了！”墨小白摇摇头，跨出电梯。
　　空荡荡的走廊上很寂静，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让人瘆得慌。
　　“吉斯琼搞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墨小白轻声低语，却被自己那回荡在走廊里悠远的声音吓了一跳。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陆学那双蛇般的眼睛和冷飕飕的语气，顿时一个哆嗦。
　　他哪里知道陆学极其喜静，最讨厌喧嚣，有事情都是电话直接连线，所以公司成员都默契十足的鲜少踏足这里。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
　　墨小白顿时怔住。
　　“好，好像有，有脚步声……门，门没关……”虚掩的门内飘出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音有点小熟。但墨小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你怕什么？现在是下班时间。”这把低沉的声音墨小白倒是听出来了，是陆学那个多面人没错。
　　“嗯啊……好爽……啊……”
　　于是，他要站在这里听活春宫吗？而且还是两个男人的？！墨小白一边面红耳赤，一边忿忿不平。吉斯琼的高层……太，太不是东西了！
　　踹门进去？拿了卡就走？
　　——不行，太高调了。
　　默默的等，一直等到里面的人完事？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听觉强[奸]！
　　权衡再三，墨小白走到了走廊尽头，背靠着瓷砖，掏出手机打简讯。
　　正编辑信息呢，信号灯闪了两下。
　　“宝贝，睡觉了吗？”是贾洺。说不出的默契十足。
　　墨小白看着宝贝两个字，嘴角不知不觉勾了起来。傻傻瞪着这两个字许久，才回道：“没。你呢？”
　　“我也没。在想你。想得身子都发疼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黑字，忍不住羞愤的跺了跺脚。手指哆嗦着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你，你，你说什么呢！欠扁啊！明天别来R城了！╭(╯^╰)╮”
　　“哦？这可真叫我为难。我今天就到R城了。刚把行李放下，就要被勒令打道回府。不待你这么做东道主的……”
　　“你，你，你……真的？”别不是哄他的吧。
　　“煮的。”
　　“喂！”吊人胃口什么的最讨厌了！
　　“叫亲爱的。”贾洺纠正。
　　正想着回什么呢，远远看见陆学的门开了。
　　一个少年一边整理着衣服的褶皱，一边走了出来。
　　鬼使神差的，墨小白蹲了下来，躲在巨大的盆栽后面。这真的是下意识的行为，他可以指天发誓。
　　在看清男生清秀的脸庞和纤瘦的身形时，墨小白才蓦然发现——这，这个男生，不就是今晚和他一起参加颁奖典礼的新人吕铭耀吗？
　　被人撞见这种事情的话，怎么都会不自在的吧？这个时候墨小白有点庆幸自己快速的反应了。至少避免了两个人难堪的尴尬，对吧？
　　却没想到陆学后脚也跟着走了出来。
　　“陆学，我可是什么都给你了。”吕铭耀给了陆学一个Kiss，顺便抛过去一个含娇带嗔的眼神。
　　“怎么？你委屈？难道我就没有让你爽到？”
　　看着陆学那一脸下流的笑容，墨小白心里连“呸”了几声。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自己说，我来吉斯琼多久了？怎么着也有八九个月了！可萧楚算什么？！我连听都没听过！莫名其妙冒出来不算，还理所当然地夺走所有人的注目！这算什么！算什么！我看到他嚣张的样子就来气！”
　　嚣张？他扮演的不一直是乖宝宝的形象么？墨小白一阵委屈。
　　旋即，更加紧张。果然，听人墙角是件很高难度的事情啊——心惊胆颤，心跳加速，心律失衡……
　　“呵，你懂什么？！萧楚是吉斯琼BOSS的情人。”
　　不知为什么，墨小白听着这话有些不是滋味。果然，最近总是顶着萧楚的名头，久而久之，对这个名字都产生了一点代入感了。
　　“什，什么？！那，那我岂不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刹那间，原本还趾高气扬的吕铭耀就白了一张小脸。却不知道他平日里见到“萧楚”时抛的那几个白眼和偶尔几句酸溜溜的话根本没在墨小白的脑海中留下任何印象。
　　“哼，瞧你怕的。萧楚已经死了。而你见到的‘萧楚’，不过是BOSS大人为了完成萧楚生前出唱片的愿望，找来的替代品而已。”
　　“原来如此……”
　　“记住，不该说的不要说。”
　　“嗯。”吕铭耀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迈步和陆学走到电梯门口，嘴边挂着轻佻的笑，“倒是没想到boss也好男人这一口。”
　　“怎么，你想巴着他的西装裤往上爬？”
　　“我哪有那种魅力。何况，有你不就够了……”
　　眼见他们都要迈进电梯了，墨小白的手机信号灯却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闪了一闪。
　　下意识的，墨小白拿手捂住。衣袖擦过盆栽，簌簌声响。
　　陆学往这里瞥了一眼，似乎毫无所觉。后脚就跟着吕铭耀走进了电梯。

　　TMD，太惊险了！简直就像是拍电影似的！还是侦探片！
　　墨小白从盆栽后慢慢站立起来，一直憋着的气终于大大方方自自由由地呼了出来。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五十万还是没拿到手，顿时沮丧不已。
　　要不，明天就写个“吉斯琼公司高层和名下男明星那不能不说的禁忌之恋”吧。一定是轰动娱乐界的惊天八卦！然后，吉斯琼的各个热线会被打到快要爆掉，陆学那狐狸般的男人一定暴跳不已……脑内了一会，阿Q精神十足的墨小白顿时解气不少。
　　打开收件箱，果不其然，刚才的讯息是贾洺发的：怎么？叫声亲爱的就让你这么犹豫不决？
　　他没回，只是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我有贾洺，吃穿不愁。
　　话说出口，连自己都忍俊不禁。灯光昏暗的空荡走廊里，顿时响起“诘诘”的古怪笑声。在回音响起的片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整层楼貌似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立刻闭紧了嘴巴不出声。眼睛更是瞪的大大的，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度秒如年地呆了一会，估摸着陆学和吕姓歌星也该走了，墨小白才逃也似的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