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8、chapter 8 剧终

　　The music风云榜的颁奖典礼在周五晚上。当晚竞争最激烈的最佳新人奖最终花落吉斯琼的新人萧楚手中。
　　除此之外，萧楚还捧走了内地最受注目新人的殊荣。
　　萧楚现场演唱了唱片中的一首主打歌曲，当明亮清澈的声线响彻全场时，关于最佳新人奖的争议也最终尘埃落定。
　　“请等一等。”看萧楚唱完就要下场，主持人米奥叫住了他，“作为一炮而红的新人，萧楚出席的活动却是少之又少！这次逮着了，怎么都得多留一会。”
　　女主持一愣，虽然流程上没有这么一出，但多年的临场经验令她立刻宛然一笑：“是啊！萧楚的歌声真的太好听了！我都舍不得就这么放他离开。你说呢？米奥？作为音乐制作人，有什么想对萧楚说的吗？”
　　“音乐感非常之强。声线非常清澈。说句实话，这样的新人不红的话那叫没天理。”米奥虽然不过而立之年，却早已是娱乐圈闻名的资深音乐人之一。他的赞美，含金量绝对不比萧楚手中那个奖杯低。
　　“不过，”米奥皱皱眉，脸上带点疑惑和探索，“我听过你的唱片，发现你现场飙歌水平不止升了一个档次。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吉斯琼给你的是怎样的录音环境。难道说，吉斯琼就这么对待新人的？估计他们现在悔的肠子都要青了。”直言直语向来是米奥的作风，此言一出，场下哗然。
　　萧楚急忙解释：“不，不是的。是，是我灌录唱片的时候刚好生病，所以可能发挥有些失常。吉斯琼提供的录音环境和设备都是一流的，真的。”
　　一边解释一边急的脸颊都微微红了。
　　“阿V，怎么办，我发现这个新人实在是太可爱了，都舍不得让他下场了！”米奥笑着说，眼光一直流连在有些窘迫的萧楚身上。
　　“啊哈，是啊。不过下一位新人也很值得期待哦……”

　　开向吉斯琼子公司的奔驰加长车内低气压弥漫。
　　墨小白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奖杯，心里无限感慨。落寞就像是藤蔓般缠绕着一点一点爬上来，堵得整个胸腔都闷闷的。
　　他现在，算是功成身退了吧？这个华丽的梦，到此剧终。舞台下的歌迷们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他们声嘶力竭的喊着“萧楚”两个字时，舞台上的歌者却恍惚的难受。
　　这只是个代号而已。
　　他明明努力地演绎着自己的精彩，却不得不披上别人的外衣。
　　说起这段匪夷所思的经历，就不得不回到几个月前——

　　那时候刚放寒假，被各种讲义各种试卷各种习题弄的一个头两个大的墨小白终于解放了。拿着一张地图，圈圈画画的正考虑着去哪儿走走看看，陶冶下情操，放松下心情，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啪嗒一下随手按下去，一个醇厚的男声就传了过来：“请问是墨小白先生吗？”
　　墨小白先是一囧，然后立刻清清嗓子，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回答：“嗯，是，我是墨小白先生。”
　　“您好！我是吉斯琼的工作人员。我对您的声音很感兴趣，可以抽个时间谈谈吗？”
　　……骗子？！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先生，就算你要骗人也请有点水平点好不好？随便说个金光、银光、星光公司的，也不要拿吉斯琼的名头出来糊弄人好不？谁不知道吉斯琼里天王天后一大堆……做骗子也是要有职业素质的，好吧？！”
　　“……”对方显然被这一段抢白弄的晕了晕，隔了几秒才回道，“先生，我不是骗子。这样吧，您可以来R城的吉斯琼子公司吗？我们谈谈唱片的事。”
　　墨小白承认，自己没出息的连手都抖了。
　　什么叫天上掉馅饼，这就是！
　　说不定一出唱片就一炮而红，于是高考什么的压力什么的统统都变成了浮云！北大清华浙大，随便弄个名头挂挂。然后星路璀璨，财源滚滚，大红大紫……最重要的是，他解救了天下众多的小白！他们再也不需要为这个外号而感觉郁闷了……
　　“先生？墨先生？你在听吗？”
　　“嗯嗯，在！那，我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越快越好。”
　　电话挂了后，他从上到下好好将自己收拾了一通，然后对着镜子比了个自觉倍儿帅气的V字，心情激动的出了门。
　　似乎，从认识贾洺开始就好运连连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和……沾光？
　　墨小白这么想着，心里痒痒的难受，很想第一时间和贾洺分享这个消息。
　　但旋即想到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是暂时别声张比较好。于是在出租车的座位上左扭右扭了老半天，最终只是噼里啪啦打了个简讯过去：贾洺，你是我的幸运符！MUA！
　　但是墨小白怎么都没料到，对方竟然提出了那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你好，请坐。我是陆学。”在办公室等待他的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潮男。
　　“你好！我是墨小白！”第一次和人那么正规的握手，某人小心肝一直在噗通中。
　　那个漫长的下午，通过一番彻谈，墨小白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唱片的十首曲子早已录制完毕，演唱的人叫做萧楚。从照片上看来，那个萧楚和自己竟然有七八分像。（打死墨小白都不会承认照片上那个比他稍微瘦点稍微矮点的萧楚比他帅！= =！）而对方要求他做的就是，打扮成萧楚的样子，出演萧楚专辑中两首主打歌的MV，以及参加唱片发布会。最后，拿到华语乐坛含金量最高的The music的承认，就可以功成身退。
　　“为什么要找我？！你们不是该让萧楚本人来担当此任吗？！而且，这种欺骗听众的事情我不会做的！”天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到萧楚这个名字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些不爽。
　　“事成之后我们可以提供优渥的报酬……”
　　“这不是报酬的问题！”
　　“五十万！”陆学一口定价。
　　墨小白深深吸了口气。五十万，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为他那个在外地奔波的父亲买一辆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代步轿车；意味着他可以让操劳的母亲轻松不少；意味着终于可以给贾洺买一份拿得上台面的礼物；也意味着可以给自己添置一把吉他甚至一架钢琴……
　　五个零，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平民而言，绝对是种诱惑，更何况陆学还在孜孜不倦的进行游说：“你只要出演两支MV以及参加一个专辑发布会和一个娱乐性宣传节目，然后去一次颁奖典礼就OK了。”
　　……
　　墨小白最终妥协了，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签署了保密协议。
　　余下的会不会露馅，会不会怯场，那都是吉斯琼的事了。
　　——但让他妥协的不是金钱的诱惑，而是陆学的最后一段话：“萧楚本来是我们吉斯琼秘密策划准备力捧的一个新人。可惜的是，在录制好歌曲后却发生了意外。对于一个爱歌成狂的年轻人来说，出一张漂亮的专辑，无异于一生的梦想，你怎么忍心让他的心血付之东流？而你，拥有和他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以及相近的声线，为何不把这个巧合当成是上天注定呢……”

　　“真像是梦一般……”回忆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墨小白不禁喃喃低语，手指轻轻摩挲过华丽的金色奖杯，心里半是解脱半是不舍：萧楚，再见！
　　坐在前面那并没有打过几次照面的经纪人LULU姐听到了他的低语不禁转过头来笑着调侃：“怎么？奖杯都拿在手上了还以为做梦呢？萧楚你可一定要给我签名啊，我家小侄女可萌死你了！”
　　“嗯，好的，LULU姐，你要几张签名都可以！”墨小白忙不迭的应着。刚好车上还有一些宣传海报明信片什么的，他二话不说就拿着笔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下练了许久的签名。
　　见萧楚这么干脆，司机大哥和随行的化妆师以及两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了，纷纷讨要起签名来。
　　墨小白一概来者不拒，一边签名，嘴边还一直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被人喜欢是种幸福吧？就算他们心里记挂着的那个名字不属于自己，但是脑海中，保存着的“萧楚”在舞台上的一个皱眉，一个微笑，或是一句吟唱，却是真真实实的自己。哪怕这样，也足够了。
　　在墨小白几乎称得上殷勤的签名活动中，原本死气沉沉的车内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充斥耳边的都是“萧楚你唱歌真的太好听了”“萧楚你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之类的赞美和祝福。
　　而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是坐在墨小白后座，和“萧楚”差不多同时出道的新人——吕铭耀。
　　——这次颁奖典礼，获得多项提名却没有得到任何奖项的吉斯琼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