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破古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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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藤精的话不可信。”
一走出茂密雨林，凌恨月就拧起了眉头，他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她说那个石匠和石头精死在七十年前，我想起一件旧事，就发生在七十多年前。”
凌恨月回忆道，那件事发生在他的执政末期。
某天，他处理公文的时候，看到昆弥总督奉上的奏折。
奏折上说，在西南雨林深处，突然有不少青年男女消失，有些人会在十几日后出现，有些人却彻底不见踪影。
回来的人们个个神色萎靡，不管别人怎么询问，都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遭遇，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昆弥总督怀疑有精怪作祟，生怕它们祸害百姓，于是递交奏折，希望修炼仙术的帝君大人派人处理。
“……不过，当时我困于朝政，并没有派人前往昆弥，只是开了一个传送阵法，给昆弥总督送了几叠符纸，让他们自行处理了……”
凌恨月若有所思：“那些符纸都有禁制，只对精怪起作用，对人无用。之后昆弥总督上书奏折，说一切都已平息，没有怪事发生，我便不再管了。”
陈墨追恍然大悟：“师兄你的意思是，七十年前作乱的精怪，很有可能是这株鬼花藤？从她的行事作风来看，也不无道理。”
凌恨月道：“难说，毕竟如今江山易主，改朝换代，当年的昆弥总督府也破落了，找不到线索。”
长域接话：“这倒不难，只要有遗址，我便有办法查到蛛丝马迹。”
方停归却说：“那精怪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而且盘踞昆弥几百上千年，也许只是误导我们——兵分两路吧。”
长域抚掌道：“可以，那这样，我和阿月前往曾经的昆弥总督府，寻找当年奏折的线索；阿追和阿停先去那个小寨子，寻找石头精的线索；阿瑾、小菇君和小灵跟着你们，四处找找看看。”
丘瑾等人自然点头同意。
方停归也没说什么，随手折断一根树枝，提在手中，便带着几人走向东南方向，藤藤口中的“线索”之地。
目送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长域转向凌恨月：“为什么要我支开小灵？”
刚刚说话的时候，凌恨月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凌灵身上，尽管隐秘，但长域还是领会了他的意思，才安排凌灵跟着方停归。
他们祖孙俩的关系不是很紧密吗？
长域觉得疑惑。
下一秒，只见凌恨月摇了摇头，花白的发丝散落在玄色衣袍上：“七十年前我隐退朝廷，传位于孙子，之后便不问世事……七年前叛乱四起，导致江山易主，我也没有出手管过，小灵她便是那时出生的。”
“而三年前，当我接到消息，在地牢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穿戴整齐，准备上吊。”
“啊……”
长域愣了一下，他出世多年，久处江湖而不问庙堂，对人间的朝廷更换没有概念，便忘了照顾凌灵的感受。
亡国公主……
难免触景伤情。
凌恨月说：“都过去了。”
长域也不再纠结：“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凌恨月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白玉朱笔，划开空气，描绘出一道传送法阵，紧接着白光一闪，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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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深处。
空气中浮动着寒冷潮湿的味道，草木茂盛，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阳光，宽大的绿色叶片挨到人的腰部，地面更是盘根错节，让人难以行走。
小菇君伸出菌丝，感受着空气中的水汽。
他说：“好像是有人类活动的味道，很微弱，大约离我们十几里吧。”
“这里路不好走，我们换一条。”
话音未落，方停归扬手一抛，树枝瞬间膨胀数倍，悬浮在树木顶部。
他左手提着陈墨追，右手提着凌灵，足尖轻点便一跃而起，身周结界破开茂密树冠。他轻巧落地，把两人放在膨胀后的树枝上。
丘瑾紧随其后，可惜他后劲不足，刚刚劈开树冠，便有往下掉落的趋势，被方停归一把捞了上去。
丘瑾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方停归语气平淡：“注意借势，不要凭借蛮力硬闯。”
“借势……风……我明白了，谢谢上尊前辈！”
丘瑾沉思片刻，惊喜地抬起脸，却看到方停归侧脸冷淡，懒洋洋地操控着脚下的树枝，耳边掠起呼呼的风声。
少年愣了一下，直觉上尊大人心情不太好，不再说什么。
四人或站或坐，被树枝承载着，根据下方小菇君的指引，飞向远方的天际。
好沉默啊。
丘瑾看了看凌灵，又看看陈墨追，和后者搭话：“医圣前辈，你有没有注意到，之前那个‘藤藤’说，她的花香可以吸收别人的灵力？会不会和我的爷爷……”
早在登仙大会之前一年，丘远山的身体便出现了异常，不管他如何修炼，修为都是不增反退，甚至开始消散。
他修为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这种现象还蔓延到了雁门派其它人身上，爷孙俩越发觉得不对，这才远走千里，出门求药。
如今，丘瑾好不容易得到了线索，便迫不及待想问个清楚。
“啊，鬼花藤啊……”
陈墨追愣了一下，温和地笑了笑：“它是可以吸收别人的灵力，不过是类似于‘吞噬’，不会导致修为消散。就像一个水桶，鬼花藤会吸收桶里的水，但不会影响水桶本身的容量，而你爷爷的病症，则是因为承载灵力的‘水桶’越来越小了。”
丘瑾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好吧。不过她说自己知道‘烟门’的线索，我爷爷就是去找这个，那是一个怎样的门派？昨晚事情太多，忘了问你们。”
陈墨追沉思片刻：“它活跃的年代久远，我也不清楚，也许师尊知道更多……”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笑了一下：“不过师尊他记性不太好，可能要仔细想想，一旦有线索肯定会告诉你的，先别急。”
就在这时，方停归道：“到了。”
树枝停在半空中，他提着陈墨追和凌灵，轻巧地跃到草地上，身后响起丘瑾落地的“哎呦”声，前方蔓延起一团菌丝，凝结成小菇君的模样。
小菇君说：“我都看过了，前面那个寨子人烟稀少，都是百八十岁的老人，好像已经荒废了。”
陈墨追整理一下衣服：“先去看看。”
少男少女们纷纷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前方低矮的石头房子走去。
方停归放缓脚步，默默跟在几人身后，淡漠的神色中，抬起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时不时扫视四周。
寨子里很安静。
这里面积不小，到处都是由石头、黄泥块和茅草垒成的房子，周围种了不少芭蕉树，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有些已经顶破房屋。房子之间留出一道蜿蜒的小路，通往村寨的深处。
凌灵忍不住说：“这里很‘旧’了。”
丘瑾侧头：“你的意思是？”
凌灵蹙眉道：“这里的‘灵’很平静，平静到仿佛一潭死水，好像很久没有涌入新鲜的元素了。”
陈墨追看着不远处挂满黑瘪果实的芭蕉树：“确实，这座寨子很久没有青壮劳力出现了。”
小菇君一头雾水：“这不是我刚刚告诉你们的吗？”
凌灵笑了一下：“我们在证实你的判断嘛。”
丘瑾想了想，说：“一座严重缺乏壮劳力，没有新鲜空气的村寨，应该不会受到太多外界的影响，村里老人也不会离开太多。而我们要查几十年前的事，应该对我们有利。”
陈墨追摇头：“此事有点蹊跷，从芭蕉树的数目和大小来看，此时距离这座村寨的繁荣时期，也就四五十年，这速度远比正常群落衰退更快。”
“一定是某个时期，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这里的人口飞速减少，才有了如今荒凉的场景。”
凌灵接口：“玄祖爷爷刚刚说，之前一段时间，昆弥曾经发生过不明原因的人口消失事件，我们所在的村寨，可能就是受害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小菇君听明白了，一拍手掌：“那个藤精骗我们！我就说了，石头怎么可能成精的嘛，一定是她故意编的故事。”
丘瑾挠了挠头，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方停归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众人纷纷噤声，顺着方停归的目光，看到芭蕉树和草屋的深处，走出一道颤颤巍巍的老者身影，拄着拐杖，背脊高高佝偻着。
随着老者一步步走近，众人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光秃秃的脑袋上只有几缕花白发丝，两颊瘦削，握住拐杖的手指粗大，似乎经历了许多岁月风霜，不仅有着厚厚的老茧，还有不少龟裂的痕迹。
“老人家。”
凌灵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们从南海来，听说这里曾经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寨子，怎么如今没落到这个程度呀？”
老者“咳咳”了几声，费力地抬起头，开口时嗓音嘶哑：“人都死了呗。”
凌灵一愣：“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们……咳咳，你们也是听了那个，那个藤精的话，来找所谓的……咳咳，石头精的吧？不清楚，不知道，没听过，回去吧。”
说着，老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拐杖，身体晃了几下，转身就要走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破古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