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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九章 混血王子 【第二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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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吃早饭前,哈利、罗恩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碰面了。哈利希望有人支持他的想法,便立刻把他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偷听到的马尔福的话告诉了赫敏。
“他显然是在帕金森面前吹牛,是不是?”没等赫敏说话,罗恩就抢着说道。
“嗯,”赫敏迟疑地说,“我也说不清……也许马尔福是故意虚张声势,想显示自己很了不起……不过编出这样的谎话也太…”
“是啊。”哈利说,可是他没法进一步说明他的观点,因为许多同学不仅好奇地盯着他看,用手捂着嘴窃窃私语,而且还侧着耳朵听他说话。
“指指点点不礼貌!”他们排队通过肖像洞口时,罗恩冲一个特别矮小的一年级男生厉声喝道。那男生正在用手挡着嘴巴跟朋友嘀咕关于哈利的什么话,被罗恩这么一喝,顿时脸涨得通红,惊慌失措地从洞口跌了出去。罗恩得意地笑出了声。】
“活该。”小天狼星恶狠狠地说,他根本就不愿意去想,在这个时候来自于学生们的注视和议论会多少次让哈利想起来魔法部的事情——一群蠢货,他们就这样无知无觉的逼着自己的教子重温自己的死亡——只是从洞口跌下去——真是便宜他们了。
【“我真喜欢上六年级。而且今年我们会有许多自由时间,可以整节课整节课地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
哈利有些惆怅的看了罗恩一眼,他多么希望好友说的是对的,他们的六年级可以无所事事、闲得发慌。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也许他们可以在休息室里玩一玩他不擅长的巫师棋,任由手下的棋子因为对自己的实力不信服而指指点点——他肯定会听得头昏脑涨,然后第无数次输给罗恩;但是赫敏也许会对此看不下去,女巫肯定会一次次提醒他们好好完成教授布置的论文的必要性——不过他和罗恩最终一定可以说服对方把论文给他们借鉴一番。
只可惜他的六年级在漫天大火和男人翻飞的巫师袍的背影里仓皇结束了。
【“我们需要用那些时间来学习,罗恩!”赫敏说,这时他们正顺着走廊往前走。
“知道啦,但不是今天,”罗恩说,“今天要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站住!”赫敏说着一把拦住一个四年级学生,那学生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深绿色的圆盘,正想从她身边挤过去。“狼牙飞碟是违禁物,快交出来。”赫敏严厉地对他说。那个愁眉苦脸的男生交出了那个咆哮的飞碟,一猫腰从赫敏胳膊底下钻过,追他的朋友们去了。罗恩等他走远了,便把飞碟从赫敏手里夺了过来。
“太棒了,我早就想要一个这样的东西。”】
麦格教授死死板着脸,用一种看鼻子底下脏东西的目光盯着罗恩——罗恩的脸红透了,他默默举起手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但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用打趣的目光看着卢平——“简直一模一样!”
【赫敏的抗议被一阵响亮的咯咯笑声淹没了。拉文德·布朗似乎觉得罗恩的话特别好玩,她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还扭头朝罗恩看了几眼。罗恩显得非常得意。】
“噢。”罗恩干巴巴地说,倍感不妙的瞄了赫敏一眼——女巫正昂首挺胸坐在原地,一个眼神也不肯分给他。
“我前面说漏了,”哈利笑眯眯地说,“不只是我被针对的一年——还是罗恩犯蠢以及遭到波及的一年。伙计,祝你好运。”
“重温一次...”罗恩嘟嘟囔囔地说,“真没必要...赫敏,感谢你七年级还愿意烤鱼给我们吃。”他非常诚恳地说。
“你是说你抱怨不如家里的食物美味的那次?”赫敏面无表情的问,哈利默默的为罗恩祈祷了起来。
【大礼堂的天花板瓦蓝瓦蓝的,飘着几缕淡淡的浮云,就像高高的、装着坚框的窗户外面的天空一样。哈利和罗恩一边大口喝粥,吃着鸡蛋和火腿,一边把前一天晚上跟海格的那段尴尬的对话告诉了赫敏。
“他不可能真的以为我们还会去上保护神奇动物课吧!”赫敏显得很苦恼,说通,“我是说,其实我们谁也没有表示出……你们知道的……表示出任何热情呀。”
“是这么回事。对吧?”罗恩说着把一个炸鸡蛋囫囵吞了下去,“因为我们喜欢海格,所以在他的课上是最用功的。可他还以为我们喜欢那门愚蠢的功课呢。你们说有谁会去上他的提高班呢?”
哈利和赫敏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无需回答。他们知道得很清楚,在他们年级中,没有一个人想上保护神奇动物课的。十分钟后,当海格离开教工餐桌,兴高采烈地跟他们挥手打招呼时,他们躲避着他的目光,浮皮漆草地朝他挥了挥手。】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依着海格的性子和对于危险神奇动物的喜爱——她很难对这三个孩子出言责怪什么——光是想想之前的八眼巨蛛、格洛普、夜骐——虽然海格没有把它们全部带到课堂上去——但是也很难因此令人信服提高班不会出现更危险的动物。
【吃过早饭,他们仍然坐在座位上,等麦格教授从教工餐桌上下来。这学期发放课程表的工作比往常复杂,麦格教授先要确保每一个学生的O.W.L.成绩达到要求,才能让他继续学习他所选择的N.E.W.T.提高班课程。
赫敏的课程立刻就确定下来了,她要继续学习魔咒、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草药学、算术、古代如尼文和魔药学。她没再耽搁,立刻赶去上第一节古代如尼文课了。纳威的情况多费了一些周折。麦格教授低头看着他的申请,一边核对他的O.W.L.成绩,纳感圆圆的脸上满是焦虑。】
“七门提高班的课?”唐克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一种充满敬意的目光看向了赫敏,“梅林啊,我妈妈会很喜欢你的!”
“谁说不是呢。”弗雷德对乔治低声说。
“没关系,”乔治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回答,“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了——”
【“草药学,很好,”她说,“O.W.L.成绩是‘优秀’,斯普劳特夫人肯定很高兴看到你回去。黑魔法防御术的成绩是‘良好’,也有资格继续选修。问题是变形课。对不起,隆巴顿,‘及格’的成绩不够好,不能进修变形课的N.E.W.T.课程,我担心你可能会跟不上的。”
纳威垂下了脑袋。麦格教授透过方形眼镜片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继续学习变形课呢?我觉得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它。”】
“呃,”纳威的脸红了,“对不起,麦格教授,我的确不太喜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自己不太——”
“这很正常,隆巴顿先生,”麦格教授透过镜片望着他,目光却并不严厉,“每个学生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这门课的话,为什么仍然要选择参加提高班呢?”
“我——我还不清楚,教授。”纳威看起来尴尬极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袍子揉得皱皱巴巴,在椅子上堆叠出了一个软塌塌的小山。
“噢——”麦格教授好像这才想起来他们听到的内容其实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她刚刚下意识就进入了格兰芬多院长需要跟学生们一个个讨论课表的状态里——停顿了一下,她放松了一点绷直的后背,“那让我们听听看吧,别担心,隆巴顿先生。”
【纳威显得很难过,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我奶奶要我学的”。
“噢,”麦格教授哼着鼻子说,“你奶奶终于知道该为她的孙子感到骄傲,而不是总认为她的孙子应该更优秀了——特别是在发生了魔法部的那件事之后。”
纳威的脸变得排红,眼睛困惑地眨巴着。麦格教授以前从来没有表扬过他。
“对不起,隆巴顿,我不能让你进入我的提高班。不过,我看到你的魔咒课成绩是‘良好’——你为什么不申请魔咒课的提高班呢?”
“我奶奶认为选魔咒课是图省事。”纳威嘟囔道。
“选魔咒课吧,”麦格教授说,“我要给奥古斯塔写封信提醒她,不能因为她的魔咒课O.W,L.考试不及格,就认为这门功课不值得一学。”看到纳威脸上不敢相信的欣喜表情,麦格教授用魔杖尖敲了敲一张空白课程表,然后递给了纳威,那上面已经详细填好了他这学期要上的课程。】
“我奶奶的魔咒课不太好——?”纳威有些惊讶地问,他完全想象不到。
麦格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是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奥古斯塔或许对你太严苛了一点,隆巴顿先生——她当然也有一些不太擅长的科目。”
【接着,麦格教授转向了帕瓦蒂·佩蒂尔。佩蒂尔的第一个问题是,那个漂亮的马人费伦泽今年还教不教占卜课。
“他和特里劳尼教授今年共同承担占卜课。”麦格教授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快,大家都知道她一向看不起占卜课。“给六年级上占卜课的是特里劳尼教授。”
五分钟后,帕瓦蒂垂头丧气地去上占卜课了。
“下面,波特。波特……”麦格教授一边查看她的笔记,一边转向哈利,“魔咒,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变形术……都可以。我得说一句,我对你变形术的成绩很满意,波特,非常满意。可是,你为什么不申请继续学习魔药课呢?我记得你的理想是将来当一名傲罗!”
“是的,可是你曾告诉我,我的魔药课O.W.L.成绩必须达到‘优秀’才行,教授。”
“斯内普教授教这门课的时候是这样。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愿意接受O.W.L.成绩‘良好’的学生进入提高班。你愿意继续学习魔药课吗?”
“愿意,”哈利说,“但是我没买课本和原料什么的——”
“我相信斯拉格霍恩教授可以借给你一些。”麦格教授说,“很好,波特,这是你的课程表。对了,顺便说一句一——已经有二十位同学报名参加魁地奇球队了。到时候我把名单给你,你抽空安排一下选拔赛。”】
斯内普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推测全部正确——可是他宁愿是自己想错了——他该死的课本——他究竟为什么没有想起来把那本书拿走?
哈利小心翼翼的看了斯内普一眼,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巧巧地垂着眼睛坐着,并衷心的希望对方可以彻底忽视自己。
【几分钟后,罗恩的课程表也排好了,他要上的课跟哈利一样,他们俩一起离开了餐桌。
“看,”罗恩看着他的课程表高兴地说,“我们现在没有课……课间休息以后又没有课……吃过午饭还是没有课……太棒了!”
他们回到了公共休息室,里面只有六七个七年级的学生,凯蒂·贝尔也在,她是哈利一年级时加入的那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里仅剩的一名队员。
“我就猜到你会得到它的,真不错。”她指着哈利胸前的队长徽章大声对他说道,“进行选拔赛时告诉我一声!”
“别说傻话了,”哈利说,“你用不着参加选拔,我看着你打球已经有五年了……”
“你可别一开始就这么做。”她警告说,“你们都知道有些人的球技比我好得多。以前有一些很不错的球队,就因为队长总让熟面孔打球,让自己的朋友入队,结果把好好儿的球队给毁了……”
罗恩有点儿不自在了,低头玩起了赫敏从回年级学生那里没收来的狼牙飞碟。飞碟在公共休息室里飞来飞去,咆哮着去咬墙上的挂毯。克鲁克山的黄眼睛紧盯着它,每次看到它飞过来,便发出嘶嘶的叫声。】
哈利笑着看了赫敏一眼。
【一个小时后,他们满不情愿地离开了洒满阳光的公共休息室,到楼下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赫敏已经排在教室外面了,她怀里抱着一大堆沉甸甸的书,一副受了虐待的样子。
“如尼文课的作业一大堆,”她焦虑地说,这时哈利和罗恩跟她一起排进了队伍里,“一篇十五英寸长的文章,两篇翻译,还要在星期三之前读完这么多书!”
“真倒霉。”罗恩打了个哈欠说。
“你等着吧,”赫敏愤愤地说,“我敢说斯内普也会给我们布置一大堆作业。”】
斯内普挑起了眉。
德拉科哆嗦了一下。
【就在她说话的当儿,教室的门开了,斯内普走到了走廊里。他和以前一样,油腻腻的黑发从两边分下来,框住了那张蜡黄色的脸。队伍里立刻沉默下来。
“进来。”他说。
走进教室时,哈利四下里看了看。斯内普已经在这间教室里烙上了他自己的性格特征。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有蜡烛发出的微光,光线比平常更加昏暗。墙上贴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图画,许多画面上都是遭受痛苦的人、狰狞的伤口和离奇扭曲的身体局部。同学们坐下后,谁也没有说话,都扭头望着墙上这些阴森恐怖的图画。】
“哎呀,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用手捏起了一块饼干,“你还是这么幽默风趣。”
闻言,小天狼星一言难尽的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他觉得自己哪怕把所有的脑细胞都烧干了也不可能理解对方这句话的逻辑——请问这一大段对于教室状况的描述——有哪怕一个字可以跟幽默、风趣挂上钩吗?
【“我还没有叫你们把书拿出来。”斯内普说着关上教室的门,走到讲台后面面对着全班同学。赫敏赶紧把她那本《遭遇无脸妖怪》扔回书包,塞到了椅子下面。“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希望你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老传统了。”罗恩低声说。
“是啊,”哈利不由得想起斯内普在他们的第一节魔药课时所说过的话——可惜他现在已经不记得多少了——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把那番话记录下来——后者就已经立刻朝自己发难了,“我怀疑他其实是在炫耀。”
“什么——?”罗恩结结巴巴地问,“对谁——”
“邓布利多教授说的没错,”但是哈利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位置——不论是布置教室还是对黑魔法防御术课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不觉得他其实真的挺高兴的——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吗?”
“伙计,”罗恩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一个字也没听明白,“你有点吓人了。”
【他那双黑眼睛扭过一张张仰起的面孔,在哈利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略微长一些。
“迄今为止,这门课程想必你们已经换过五位老师了。”
想必…就好像你没有看见他们一个个来了又走了似的。斯内普,希望下一个就是你。哈利尖刻地想。】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哈利连忙说,他的心里涌起一阵苦涩的情绪,“我现在完全不这么想——一点都不。”
只是一个教职,如果斯内普喜欢,他当然有资格在这个位置上一直教下去——或者当战争结束之后也许斯内普不愿意再继续留在霍格沃茨教书——停止被学生们惨不忍睹的论文折磨——那就去做魔药研究,什么都好——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
【“不用说,这些老师都有他们自己的教学方式和教学重点。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我很吃惊你们竟然有这么多人还勉强通过了这门课的O.W.L.考试。如果你们都能跟上提高班的课程,我将会更加吃惊,因为它的内容要高深得多。”
斯内普走下讲台,绕着教室走来走去,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为了能看见他,同学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黑魔法,”斯内普说,“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变化多端,永无止境。与它们搏斗,就像与一头多头怪兽搏斗,刚砍掉一个脑袋,立刻又冒出一个新的脑袋,比原先那个更凶狠、更狡猾。你们所面对的是一种变幻莫测、不可毁灭的东西。”】
小天狼星怀疑的眯起了眼睛。
【哈利盯着斯内普。把黑魔法当成危险的敌人来重视是一码事,而像斯内晋这样,用喜爱和景仰的口吻谈论它们,就显然是另一码事了。】
魔法——佩妮厌恶的皱着鼻子,她搞不清楚黑魔法跟其他魔法有什么区别——可是在她看来,任何一种魔法都是危险的、不可控的——她不理解这些巫师为什么会独独对这个什么黑魔法大惊小怪。
“其实重要的是如何使用它,”哈利对罗恩说,“我现在认为——我理解有部分黑魔法是不能轻易使用的,它们会撕裂灵魂——可是一些最基本的,总不能在战争中我们时刻谨记不能用黑魔法——然后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对手肆意使用,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吧?”
“哈利,你知道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赫敏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很多东西的界限都只是一线之隔——一旦跨过去了——就很难再回头了。”
“可是,就像麻瓜的武器——手枪之类的,窃贼和警察拿着它也完全有不同的使用效果,是不是?”他坚持的说。
“你的身份,哈利,”赫敏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伏地魔刚刚被你杀死,现在还是很敏感的局面。如果你真的加入了傲罗...黑魔法也许会让巫师界再次变得惶恐不安起来——想想《预言家日报》可能会怎么编排你?人们绝无可能接受一个使用黑魔法的救世主。”
“我没想那么远呢,赫敏。”哈利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假设,如果我们当时学会了一些恶咒——有没有可能能把一部分人的生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因此,你们的防御,”斯内普稍稍提高了音量说,“也必须像你们需要对付的黑魔法一样灵活多变,富有创新。这些图画,”他一边走一边顺手指指其中几幅,“生动表现了那些受害者的情形,比如说,中了钻心咒,”(他挥手一指一个显然在痛苦惨叫的女巫)“感受到摄魂怪的亲吻,”(一个男巫蜷缩在墙角,两眼失神)“或遭到阴尸的侵害,”(地上一摊血迹)。
“那么,人们真的看见过阴尸吗?”帕瓦蒂·佩蒂尔用尖细的声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利用阴尸?”
“黑魔王过去使用过阴尸,”斯内普说,“这意味着我们应当假设他还会再次使用它们。好了……”
他又绕到教室的另一边朝讲台走去,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摆动着,全班同学的目光又一次追随着他。
“……我想,你们对于无声咒的使用还很陌生。无声咒有什么好处?”
赫敏立刻举起了手。斯内普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看到没有别的选择,才生硬地说:“很好——格兰杰小姐?”
“对手不知道你打算施什么魔法,”赫敏说,“这就使你占有一刹那间的优势。”
“这个回答是原封不动地从《标准咒语,六级》上抄来的,””斯内普轻蔑地说(马尔福在墙角发出了讥笑),“不过基本正确。是的,施魔法时不把咒语大声念出来,可以达到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当然啦,不是所有的巫师都能做到这点的。这需要很强的注意力和意志力,而有些人,”他的目光又一次停留在哈利脸上,“是没有的。”】
“这个回答完全可以给格兰芬多加上两分了。”小天狼星怒气冲冲地说,“斯内普,又一次公报私仇,嗯?可是哪怕你这么绞尽脑汁——我也没有看见斯莱特林在学期末捧着学院杯。”
“噢,算了,大脚板,”詹姆懒洋洋地说,“那个机率也许比伏地魔宣布自己喜爱麻瓜还要低。”虽然他和斯内普的关系已经有所缓解,可是既然对方一次次意有所指的针对自己的儿子,他也不介意对此冷嘲热讽一番。
【哈利知道,斯内普想起了上学期那几节糟糕透顶的大脑封闭术课。哈利不肯垂下眼睛,怒视着斯内普,最后是斯内普移开了目光。】
纳威朝哈利投去了一个敬畏的目光。
【“现在你们分成两个人一组,”斯内普继续说道,“一个试着给另一个施恶咒,但不许念出声来。另一个试着击退那个恶咒,同样也不许出声。开始吧。”
斯内普不知道,上学期哈利教过班上半数同学(那些曾是)D.A.成员的同学)怎样施铁甲咒。不过,他们谁也没有不出声地念过这个咒语。可想而知,接下来便是大量的作弊。许多同学在小声地念咒语,只是不把声音放大而已。不出所料,课上到十分钟的时候,赫敏一个字也没说就成功击退了纳威小声念出的软腿咒。哈利怨恨地想,这么了不起的成绩,换了任何一位通情达理的老师,都会给格兰芬多加二十分的,可是斯内普只当没看见。同学们练习时,他拖着长袍在他们中间巡视,和以前一样,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并故意停下来注视着哈利和罗恩艰难地练习。
罗恩要给哈利施恶咒,脸憋得红红的,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自己挡不住诱惑轻声念出咒语。哈利举着魔杖,提心吊胆地等着击退一个看来永远不会发过来的咒语。
“真差劲,韦斯菜。”斯内普看了一会儿,说道,“来——让我做给你看——”】
“如果我要跳起来揍他,记得拉住我,亲爱的。”詹姆脸色铁青的对莉莉说。
【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把魔杖转同了哈利,哈利本能地做出反应,把无声咒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大喊一声:“盔甲护身!”
他的铁甲咒力量太大了,斯内普被击得失去了平衡,撞在一张桌子上。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着斯内普挣扎着站稳脚跟,满脸怒容。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在练习无声咒吗,波特?”
“记得。”哈利生硬地说。
“记得,先生。”
“用不着叫我‘先生’,教授。”】
“砰!”哈利移动着眼珠,看见纳威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此时正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把自己塞回椅子深处,好像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太了不起了,哈利!”弗雷德冲着他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的说,“想不到你还有这种胆量!”
斯内普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盯着他——他就知道,他之前考虑要不要把波特和詹姆·波特分开来看就是杞人忧天——他们父子俩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一个是能让人省心的。
可是小天狼星看起来愉快极了,就好像有人对着他宣布克利切突然在布莱克的宅子里暴毙了一样——如果这会儿他是大脚板的形态的话,他的那条粗壮的黑色尾巴一定会在身后甩出残影来——他陶醉的眯起了眼睛,跟詹姆交换了一个笑容洋溢的目光。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她已经能看见格兰芬多宝石再一次见底的惨状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已脱口而出。几个同学吃惊得抽了一口冷气,包括赫敏。然而在斯内普身后,罗恩、迪安和西莫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关禁闭,星期六晚上,在我的办公室。”斯内普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无礼,波特……即便是救世之星。”
“太漂亮了,波特!”片刻之后,他们出来课间休息时,罗恩开心地咯咯笑着说。
“你真不应该那么说的。”赫敏朝罗恩皱着眉头说,“你当时是怎么了?”
“他想给我施恶咒,你大概没有注意到!”哈利气冲冲地说,“我在那些大脑封闭术课上已经受够了这一套!他为什么不另外找个人给他当试验品?邓布利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让他来教防御术?你有没有听见他谈黑魔法时的那种口气?他喜欢它们!所有那些变幻莫测、不可毁灭的东西——”】
“可是你瞧瞧你现在的想法,那完全是偏见呀,哈利。”赫敏哼了一声。
“但是在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前,”罗恩可怜巴巴地为哈利辩解,“你真的很难看出斯内普是个好人。”
【“是啊,”赫敏说,“我觉得他的口气有点儿像你。”
“像我?”
“是啊,你告诉我们面对伏地魔的感觉时就是这么说的。你说,光靠背熟一大堆咒语是不行的,还需要你整个人、你的头脑和你的勇气——嘿,这不就是斯内普说的吗?他不是说这涉及到勇敢和思维敏捷吗?”
哈利没料到赫敏居然认为他的话像《标准咒语》一样值得牢记在心,他顿时消了怒气,没有再说什么。】
“是啦,只允许伟大的救世主说这些话——其他人,都只是一群愚昧的、热爱黑魔法的穷凶极恶之徒,是不是?”斯内普冷笑着说。
莉莉不得不拽住詹姆的袍子,避免自己的丈夫真的冲过去给对方来上一拳:“可以了,西弗勒斯。”她平静地说。
斯内普顿了顿,移开了目光。
【“哈利!嘿,哈利!”
哈利扭头一看,杰克·斯劳珀——上学期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一名击球手——匆匆朝他奔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给你的。”斯劳珀气喘吁吁地说,“听着,我听说你当上了队长。什么时候搞选拔赛?”
“还没定下来呢,”哈利说,他私下里认为斯劳珀重回球队,除非吉星高照,“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噢,好吧。我本来希望会在这个周末——”
可是哈利已经不再听他说了,他认出了羊皮纸上细长、歪斜的字体。没等斯劳𤤿把话说完,他就和罗恩、赫敏匆匆走开了,他边走边展开了羊皮纸。
亲爱的哈利:
我打算本周六就开始给你单独上课。请在晚上八点到我的办公室来。希望你开学第一天过得很愉快。
你忠实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又及:我喜欢酸味爆爆糖。】
“我不会再给你熬健齿魔药了,邓布利多。”斯内普冷冰冰的说,“酸味爆爆糖——”
“噢,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可是那东西真的很好吃呀。”
“真遗憾。”斯内普一点都不遗憾地说,“想必我在那一年已经有了一大堆任务——尤其是——最紧要的那个——实在是没有时间为我们亲爱的校长熬制一些满足其课余时间的小爱好的魔药了——想必我们伟大的邓布利多能够理解的,是不是?”
“唉,真可惜。”邓布利多有点惋惜地说,“看来我要暂时和这个美味的糖果告别啦。”
“劳驾——能不能打住?”穆迪不耐烦地说,“‘最紧要的那个’,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又达成了共识?——反正依我的经验来看你们什么也不会多说——那就让我们来听听看你到底要给波特教些什么吧,阿不思!”
【“他喜欢酸味爆爆糖?”罗恩说,他隔着哈利的肩头把短信看了一遍,一脸的迷惑不解。
“这是通过他办公室外面那只石头怪兽的口令。”哈利压低声音说,“哈!斯内普肯定会不高兴……我不能去他那儿关禁闭了!”】
“改时间,波特,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斯内普恶狠狠地说,瞪了邓布利多一眼——后者正一脸无辜,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糖果。
【整个课间休息时,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在猜测邓布利多会教哈利什么。罗恩认为很可能是食死徒不知道的一些特殊的咒语和魔法。赫敏说这些东西是不合法的,她认为邓布利多更有可能教哈利一些高深的魔法防御术。课间休息结束后,她去上算术占卜课了,哈利和罗恩回到公共休息室,满不情愿地开始做斯内普布置的家庭作业。作业太难了,吃完午饭后的休息时间里,赫敏也来做作业时,他们的作业还没有做完(不过赫敏一来,速度就快得多了)。刚刚做完,下午两节魔药课的铃声就响了。他们顺着熟悉的路赶往地下教室,那里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斯内普专用的。
他们来到教室外面的走廊里,看见只有十二三个同学来上提高班。显然,克拉布和高尔的O.W.L.成绩没有达到要求,但是有四个斯莱特林学生考试通过了,其中就有马尔福。另外还有四个拉文克劳学生和一个赫奇帕奇学生——厄尼·麦克米兰,他尽管为人有些自负傲慢,但是哈利很喜欢他。
“哈利,”厄尼看见哈利走近,便伸出一只手,端着架子说,“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没有机会跟你说话。课上得不错,不过对于我们这些D.A.老成员来说,铁甲咒已经是老掉牙了……你们怎么样,罗恩——赫敏?”
他们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还好”,地下教室的门就打开了,斯拉格霍恩人还没露面,那个大肚子就已经先挺了出来。同学们鱼贯走进教室,他的海象胡子在笑眯眯的嘴巴上抖动着,他招呼哈利和沙比尼时显得格外热情。
与往常不同的是,地下教室里已经弥浸着蒸气,充满了各种古怪的气味。哈利、罗恩和赫敏走过一口口冒泡的大坩埚,饶有兴趣地闻着。四个斯莱特林学生坐一张桌子,四个拉文克劳学生也是一样。这么一来,哈利、罗恩和赫敏就只好跟厄尼坐在一起了。
他们挑了一张离一口金色坩埚最近的桌子,坩埚里散发出阵阵香气。
哈利从没有闻过这么诱人的气味:它使他同时想到了蜂蜜馅饼,想到了飞天扫帚的木头味儿,还想到了一股准是在陋居闻到过的花香味儿。他发现自己正缓缓地、深深地往里吸气,药剂的气味像酒精一样充盈在他体内,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慢慢向他袭来。他咧嘴朝罗恩笑着,罗恩也在懒洋洋地望着他笑。】
莉莉露出了笑容。
【“好了,好了,好了,”斯拉格霍恩说。隔着许多热腾腾的蒸气望去,他那大块头的身形显得飘飘忽忽的。“各位同学,请拿出天平、药包,还有,别忘了拿出你们的《高级魔药制作》课本……”
“先生?”哈利举起手说。
“怎么啦,哈利?”
“我没有书,没有天平,什么也没有——罗恩也是——因为,我们没想到还能上提高班——”
“啊,对了,麦格教授提到过这事……别担心,孩子,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你们今天可以先用储藏柜里的原料,天平也可以借给你们,这里还有一些旧课本,你们先用着,然后你们可以写信给丽痕书店……”】
斯内普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意继续听下去。
【斯拉格霍恩大步走到墙角的一个储藏柜前,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两本破破烂烂的利巴修·波拉奇所著的《高级魔药制作》和两套暗淡退色的天平,一起递给了哈利和罗恩。
“好了,”斯拉格霍恩说着回到教室前面,他把已经很鼓的胸膛又往前挺了挺,马甲上的纽扣眼有就要迸掉了,“我准备了几种药剂让你们开开眼界,当然啦,只是出于兴趣。等你们完成了提高班的课程,就应该能做出这样的东西了。虽然你们没有亲手做过,但肯定听说过。谁能告诉我这一种是什么?”
他指着最靠近斯莱特林桌子的那口坩埚。哈利微微从座位上欠起身,看见那里面像是一锅清水在翻滚。
赫敏那只久经锻炼的手抢先举了起来。斯拉格霍恩指了指她。
“是吐真剂,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剂,喝它的人能被迫说出实话。”赫敏说。
“很好,很好!”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现在,”他指着最靠近拉文克劳桌子的那口坩埚,继续说道,“这种比较出名……最近部里发的几本小册子上也重点介绍过……谁能——?”
赫敏的手又一次抢先举了起来。
“是复方汤剂,先生。”她说。
哈利也认出了第二口坩埚里那慢慢泛着气泡的泥浆一般的东西,但他并不嫉妒赫敏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在他们二年级时,是她成功地熬制出了这种药剂。】
“真了不起。”莉莉笑着对赫敏说,“二年级——那非常厉害呀,赫敏。”
“噢,这没什么的,波特夫人,跟你比起来——”哈利能看出赫敏在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谦虚一点,但是女巫脸上洋溢着受宠若惊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还有这里的这种……你说,亲爱的?”斯拉格霍恩说,他看见赫敏的手又一次举起,显得有点儿惊异。
“是迷情剂!”
“一点儿不错。似乎根本用不着问,”斯拉格霍恩这时显出了由衷的佩服,说道,“我想你肯定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它是世界上最有效的爱情魔药!”赫敏说。
“非常正确!我想,你是通过它特有的珍珠母的光泽认出来的吧?”】
韦斯莱夫人迅速看了哈利一眼。
【“还有它特有的呈螺旋形上升的蒸气,”赫敏兴趣盎然地说,“而且,它的气味因人而异,根据各人最喜欢什么。我可以闻到刚修剪过的草地,崭新的羊皮纸,还有——”
她突然绯红了脸,不再往下说了。】
“——还有霍格沃茨晚宴上香喷喷的鸡腿——”
“——布丁——”
“腰子馅饼——”
“闭嘴!”罗恩忍无可忍的对自己的哥哥们吼道。
【“亲爱的,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斯拉格霍恩问道,似乎没注意到赫敏的不好意思。
“赫敏·格兰杰,先生。”
“格兰杰?格兰杰?你是不是跟非凡药剂师协会的创办人赫克托·达格沃斯-格兰杰有亲戚关系?”
“不,应该不是,先生。我是麻瓜出身。”】
佩妮愣了一下,随机有些惊讶地去看坐在波特身边的那个女巫——如果不是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她一点都看不出来赫敏·格兰杰竟然是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好吧,也许对方就如同莉莉一样——她们面对魔法世界总是那么游刃有余——甚至比其他的那些怪人做的还要好些——可是为什么,她比起她们究竟差了什么?
【哈利看见马尔福凑近诺特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两个人偷偷地笑了起来。可是斯拉格霍恩倒没有表示出失望的样子。相反,他满脸笑容,看有赫敏,又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哈利。
“嗬,对了!‘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也是麻瓜出身,她是全年级最优秀的!’我敢断定,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吧,哈利?”
“是的,先生。”哈利说。】
赫敏对哈利笑了起来。
“别那么感动,”哈利懒洋洋地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很好,很好,给格兰芬多的格兰杰小姐加上当之无愧的二十分。”斯拉格霍恩亲切地说。
马尔福脸上的表情就跟上次赫敏迎面给他一拳时差不多。赫敏喜滋滋地转同哈利,小声说:“你真的对他说过我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哦,哈利!”
“得了,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罗恩小声说,他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恼怒,“你本来就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嘛——如果他问我,我也会这么说的!”】
“好吧,伙计,之后夸奖赫敏的话都交给你来说,怎么样?”哈利有些好笑的说。
卢平悄悄勾起了嘴角。
【赫敏笑了,但又做了个“嘘”的手势,以便他们能听见斯拉格霍恩说话。罗恩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当然啦,迷情剂并不能真的创造爱情。爱情是不可能制造或仿造的。不,这种药剂只会导致强烈的痴迷或迷恋。这大概是这间教室里最危险最厉害的一种药剂了——对,没错,”他朝马尔福和诺特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俩正在那里怀疑地讥笑,"等你们的人生阅历像我这么丰富之后,就不会低估中了魔的痴情有多么大的威力了⋯⋯
“现在,”斯拉格霍恩接着说,“我们应该开始上课了。”
“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这里面是什么呢。”厄尼·麦克米兰指着斯拉格霍恩讲台上的一口黑色的小坩埚说。那口小坩埚里面的药剂欢快地飞溅着,它的颜色如同熔化了的金子,在表面跳跃着的大滴大滴液体,像一条条金鱼,但没有一滴洒到外面。
“嗬!”斯拉格霍恩又来了这么一声。哈利相信斯拉格霍恩根本没有忘记那种药剂,他只是等着别人来问,以制造一种戏剧性的效果。“对了,那种还没说呢。女士们先生们,那玩意儿是一种最为奇特的小魔药,叫福灵剂。我想,”他笑眯眯地转过身来看看发出一声惊叫的赫敏,“你肯定知道福灵剂有什么作用吧,格兰杰小姐?”】
“他肯定没有忘,”莉莉有些怀念的笑起来,“斯拉格霍恩教授总是喜欢搞这一套——来点戏剧性——为课堂增光加彩。”
“你非常想要这东西,”哈利对德拉科说,后者显得有些惊讶,“虽然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许马尔福家有一些修理工的天赋。”
从德拉科的表情来看,他显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它是幸运药水,”赫敏兴奋地说,“会给你带来好运!”
全班同学似乎顿时挺直了腰板。哈利只能看见马尔福那油光水滑的黄头发后脑勺,因为马尔福终于全神贯注地听斯拉格霍恩讲课了。
“非常正确,给格兰芬多再加十分。是的,这是一种奇特的小魔药——福灵利,”斯拉格霍恩说,“熬制起来非常复杂,一且弄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如果熬制得法,就像这坩埚里的一样,你会发现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至少在药效消失之前。”】
斯拉格霍恩如果预料到他自己拿出来为课堂造势的魔药最终又作用到了自己的身上——肯定会选择把福灵剂有多远藏多远。哈利想。
【“那为什么人们不整天喝它呢,先生?”泰瑞·布特急切地问。】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
【“因为,如果过量服用,就会导致眩晕、鲁莽和危险的狂妄自大。”斯拉格霍恩说,“你们知道,好东西多了也有害……剂量太大,便有很强的毒性。不过如果偶尔谨慎地有节制地服用一点儿⋯”
“你服用过吗,先生?”迈克尔·科纳兴趣很浓地问。
“我这辈子服用过两次,”斯拉格霍恩说,“一次是二十四岁时,一次是五十七岁时。早饭时服用了两勺,那两天过得真是完美啊。”
他神情恍惚地凝望着远处。哈利觉得,不管他是不是在演戏,那效果是很诱人的。
“这个嘛,”斯拉格霍恩似乎回到了现实中,说道,“我将作为这节课的奖品。”
教室里一片寂静,周围那些药剂的每一个冒泡声、沸腾声似乎都放大了十倍。
“小小一瓶福灵剂,”斯拉格霍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塞着木塞的小玻璃瓶,举给全班同学看,“可以带来十二个小时的好运。从天亮到天黑,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吉星高照。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福灵剂在有组织的比赛中是禁止使用的……比如体育竞赛、考试或竞选。因此,拿到奖品的人,只能在平常日子里使用⋯⋯然后等着看那个平常目子会变得怎么不同寻常!
“那么,”斯拉格霍恩说,突然变得精神振奋起来,“怎么才能赢得我这份奇妙的奖品呢?好,请把《高级魔药制作》翻到第十页。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就用这段时间好好地熬制一份活地狱汤剂。我知道,这比你们以前做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复杂,我也不指望有人熬出十全十美的汤剂。不过,做得最好的那个人将会赢得这小瓶福灵剂。好了,开始吧!”
只听得一片刺耳的擦刮声,大家都把坩埚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是哐当哐当把砖码放在天平上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同学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简直触手可及。
哈利看见马尔福在疯狂地翻他那本《高级魔药制作》。马尔福显然很想得到那幸运的一天,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哈利赶紧,低头看斯拉格霍恩借给他的那本破破烂烂的课本。】
“我已经开始好奇,伟大的救世主要如何使用那瓶作弊得来的福灵剂了。”斯内普嘶嘶地说,阴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哈利身上。
“教授,可是你怎么——”哈利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如果你靠着你的课本连一个活地狱汤剂都熬制不出来的话,波特,”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哪怕我已经不再教授魔药课了——我也一定会把你从提高班踢到一年级的课堂去。”
“好吧,教授。”哈利却突然福至心灵,知道自己一味的逃避是躲不过去的,他索性坐直了,意有所指的说,“亲爱的混血王子先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魔药大师,我在他的帮助下的确获得了令人欣喜的进步——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幸运的人了。”
可怜的罗恩因为刚刚才喝了一口水,没想到好友会突然说出如此令人惊恐的话,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呛了一口,这会儿咳嗽的脸涨红,狼狈不堪的弯下了腰——但是赫敏根本就没有心思为他拍背——女巫这会儿也是目瞪口呆的瞪着朋友——全年级最优秀的脑子转得飞快——可是最后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烧焦了也没想明白哈利受了什么刺激能说出这样违背良心的东西来。
莉莉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笑出声——因为斯内普看起来已经气得要仰倒了——后者的胸脯深深起伏着,眼睛里翻涌着厌恶和冰冷的怒意。
“教授,我说的是实话,抛开别的不谈,他真的很优秀——尤其是作为一名老师来说。”哈利真诚的说,有些咋舌的看见斯内普好像要晕过去了。
邓布利多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掩饰住了小小的惊叹。
【令他恼火的是,他发现课本以前的主人在书上到处乱写,弄得每一页的空自处也跟印着药剂的地方一样黑糊糊的。哈利一边低头辦认药剂成分(以前那位主人在这部分内容上也做了许多注解,还划掉了几种成分),一边匆匆奔向储藏柜,寻找他需要的东西。当他冲回自己的坩埚时,看见马尔福正在飞快地切着缬草根。】
“格兰芬多...”罗恩终于停止了咳嗽,有气无力地说,“兄弟,你是当之无愧的格兰芬多...如果我能有你一半的勇气...”
【每个人都不停地张望其他同学在做什么,这既是魔药课上的一个优点,也是一个缺点,你很难不让别人看见你做的事情。十分钟后,整个教室里已弥漫着淡蓝色的蒸气。不用说,进展最快的似乎还是赫敏。她的药剂已经很接近那种“调匀的茶褐色的液体”,书上说这正是药剂熬到一半时的理想状态。
哈利切完了草根,又低头去看课本。真是太让人恼火了,他必须费力地从课本原来的那位主人胡乱涂写的文字中辨认出操作指南。那位老兄不知为什么,不同意书上说的要把瞌睡豆切成片,而是另外写了一条说明:
用银短刀的侧面挤压,比切片更容易出汁。】
“嘿,亲爱的,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这么做。”詹姆对莉莉说。
“这的确很有效。”莉莉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有去看斯内普。
【“先生,我想你一定认识我爷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吧?”
哈利抬头一看,斯拉格霍恩正走过斯菜特林的桌子。
“认识,”斯拉格霍恩看也没看马尔福,说道,“听说他死了,我很难过,不过这也是意料当中的事,那么大岁数还患了龙症疮…”
说着他就走开了。哈利幸灾乐祸地暗笑着,又埋头对付他的坩埚。他看得出来,马尔福希望像哈利或沙比尼那样得到斯拉格霍恩的另眼相看,甚至还希望得到当年斯内普对他的那种优待。不过眼下看来,马尔福要想赢得那瓶福灵剂只能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去。
【哈利发现瞌睡豆很难切。他转向了赫敏。
“我能借你的银刀子用用吗?”
赫敏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药剂。书上说,药剂现在应该变成一种淡雪青色了,可她的埚里还是深紫色的。
哈利用短刀的侧面挤压着瞌睡豆。真没想到,豆子立刻渗出了大量的汁液,哈利简直不敢相信那颗干瘪癮的豆子里竟有那么多水分。他赶紧,把汁液放进他的坩埚,药利立刻变成了书上所说的那种淡雪青色,他真是惊讶极了。】
斯内普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应该对着波特发难——可是不知道这小子究竟在抽什么风——他又担心波特会再次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令人恶心的话来——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肌肉抽搐着——好半天缓过劲来,他低头盯着出现在面前的手——邓布利多的手里拿着一块酸味爆爆糖、脸上带着诙谐的笑意看着他——他咬了咬后牙——他错了,他不该把波特和詹姆斯·波特放在一起看——这个该死的波特明明是从这个令人恼火的老人这里学来的本事——他怒气冲冲地抓过糖果,摔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噢,西弗勒斯,放松点。”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
“你的好学生!”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
【哈利对先前那位主人的恼怒立刻烟消云散,他眯起眼睛读着下一条说明。课本上说,他必须逆时针搅拌,直到药剂变得像水一样清。可根据先前那位主人所加的笔记,他应该逆时针搅拌七下之后再顺时针搅拌一下。那位老兄会两次都说对吗?
哈利屏住呼吸,逆时针搅拌了七下,又顺时针搅拌了一下。效果立竿见影,药剂立刻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你是怎么做到的?”赫敏问,她的坩埚里冒出的热气熏得她满脸通红,头发也越来越乱了。她的药剂还是紫色的,丝毫不肯改变。】
“其实,这是不是说明霍格沃茨的魔药学课本应该更新了?”哈利若有所思地问,“想来那些教材可能存在很久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斯内普正面色铁青,扭头对赫敏说。
“哈利,”赫敏的声音非常柔和,她现在一点也不像书里的那个自己一样焦躁,“可是我们身边已经没有一个这么优秀的魔药大师了。”
“啊...”哈利说,心里一沉,看见自己的好友显得非常难过,“是这样...是的...我忘记了。我是说,他们看起来就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呢...”
【“再顺时针搅拌一下——”
“不行,不行,书上说的是逆时针!”她武断地说。
哈利耸了耸肩,继续忙他自己的药剂。逆时针搅拌七下,顺时针搅拌一下,停一停,再逆时针搅拌七下,顺时针搅拌一下……
桌子那边的罗恩一直在低声地骂个不停,他的药剂看上去就像是稀薄的甘草糖。哈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哪个同学的药剂像他的一样变成了浅色。他觉得精神大振,这可是这间地下教室里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好,时间……到!”斯拉格霍恩大声说道,“请停止搅拌!”
斯拉格霍恩在桌子之间慢慢走动着,轮流检查每一口坩埚。他没作任何评论,只是偶尔搅拌一下,或凑上去闻一闻。最后,他走到了哈利、罗恩、赫敏和厄尼的桌子旁。他朝罗恩埚里那堆像油似的东西苦笑了一下,又从厄尼熬出的那埚蓝色混合物旁走了过去。看到赫敏的药剂,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可当他看见哈利坩埚里的东西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神色。
“无可争议的优胜者!”他对地下教室的全班同学大声说,“出色,太出色了,哈利!天哪,你显然继承了你母亲的天赋,莉莉当年在魔药课上就是如此心灵手巧!给,拿去吧——我说话算数,给你一瓶福灵剂,好好利用!”】
“你这是作弊,疤头!”德拉科不满的抱怨道。
‘继承了你母亲的天赋’——斯内普冷笑了起来——忍了又忍,终于把心里翻腾的火气按压了下去。
【哈利把那一小瓶金色液体塞进了袍子里面的口袋,心情十分复杂,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脸上气恼的表情让他看了心花怒放,而赫敏失望的神情又让他感到内疚。罗恩则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离开地下教室时,他问哈利。
“大概是运气好吧。”哈利说,因为马尔福就在旁边听着呢。
等到他们在格兰芬多餐桌旁坐定,准备吃午饭时,他觉得比较安全了,才把实话告诉了他们。赫敏听着他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阴沉。
“你大概以为我是作弊了吧?”哈利被她脸上的表情弄得很恼火,讲完后便问了她一句。
“是啊,你并不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是不是?”她生硬地说。】
“才不是!”小天狼星大声说,他迎着赫敏的目光挑衅地说,“你们是学生——是不是?不管是斯拉格霍恩的板书还是魔药课本——哈利只是遵循了教程——你们本来就该这么做——而且小叉子还冒着失败的风险这么去干了。拿到福灵剂当之无愧!”
哈利对着小天狼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心里却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的教父知道留下笔记的人究竟是谁,还能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只是按照和我们不同的方法操作的,”罗恩说,“也可能会闯大祸的,是不是?他冒险了,所以得到了补偿。”他叹了口气,“斯拉格霍恩本来可能把那本书递给我的,可是,唉,没有谁在我那课本上写过字。从五十二页的情形来有,好像有人在上面吐过,但是一一”
“等等。”哈利左耳边上一个声音说道,他又闻到了他在斯拉格霍恩课堂里闻到的那种花香味儿。他扭头看见金妮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我没有听错吧,哈利?你一直在按照别人写在一本书上的指令做事?”
她显得惊慌而气愤。哈利立刻猜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这没什么,”他压低声青宽慰她道,“你知道,这不像里德尔的日记。那只是一本被人涂写过的旧课本。”】
“等等,那个日记本——”德拉科脸色苍白,他迅速回想起了什么,“你叫他里德尔——哈利,你是说——他——那个人——”
哈利对他肯定的点了点头,反正他和邓布利多的课程很快就会把伏地魔的生平揭露的明明白白了——他这会也不再费心遮掩什么,“汤姆·里德尔,如果你把这些字母重新排序的话——”
“...我是伏地魔?”莉莉轻声问。
“你妈妈也是我们当时最优秀的。”詹姆笑着说,轻轻推了莉莉一下,“别这么严肃,亲爱的——反正伏地魔迟早要死,他到底叫什么有什么要紧的——汤姆,汉姆,约翰——谁在乎呢。”
德拉科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名字——约翰·格兰——汉姆·史蒂夫——梅林啊,快停下!
【“可是你照那上面写的做了?”
“我只是试了试书上空白处写的几点小窍门,说实在的,金妮,没有什么蹊跷的——”
“金妮说得有道理,”赫敏一下子来了精神,说道,“我们应该检查一下它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我是说,所有那些古怪的说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喂!”哈利气愤地抗议道,赫敏一把抽出哈利书包里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举起了魔杖。
“原形立现!”她干脆利落地敲了敲封面,念道。
什么动静也没有。课本还是课本,破旧,肮脏,书角都卷起来了。
“完了吗?”哈利恼火地问,“你还想等着看它会不会来几个后滚翻?”
“看来没问题,”赫敏仍然怀疑地盯着课本,说道,“我是说,它看上去确实……只是一本课本。”
“很好,那我就把它拿回来了。”哈利说着把课本从桌上夺了过去,可是课本从他手里滑落下来,掉在地上摊开了。
谁也没有注意。哈利弯下腰正要把书捡起来,就在这时,他看见封底的下端写着什么东西,还是那种小小的、密密麻麻的笔迹,跟那些帮他赢得福灵剂的说明的笔迹一样,而那瓶福灵剂,现在已经安安稳稳地藏在楼上他箱子里的一双袜子里了。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一本书?”穆迪狐疑地问,“波特,你这一整个学年能做什么——才会和一本书纠缠的这么深?”
“呃——”哈利有点犹豫地回答,他好像突然失去了刚才的勇气,“其实也不是一直——大概是这一点那一点的——我觉得现在还不是个好时候。”
“我是不是——听见过——这样的回答了?”穆迪翻了个白眼,“如果没有这些书,恐怕我到死也不会知道你们到底都计划了些什么!”
“不要这么说,疯眼汉。”哈利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们——实在是——这牵扯到一些个人隐私。”
虽然大概听到最后谁也不会有任何隐私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