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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八章 斯内普如愿以偿 【哈利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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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全身一点儿也动弹不得。他躺在隐形衣下面,感觉到热乎乎的鲜血从鼻子里流出来,糊在他的脸上。他听着外面过道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先是想道:在火车再次出发之前,肯定会有人来检查每一个包厢吧?可是,紧接着他又万分沮丧地意识到,即使有人往包厢里看一眼,也不会看见他或听见他的声音。他只能希望有人会走进来,踩在他身上。
哈利躺在那里,像一只可笑的四脚朝天的乌龟,鼻血直接淌进了他张开的嘴巴里,令他感到恶心,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透了马尔福。他现在的处境多么狼狈啊……这时,最后一阵脚步声也消失了,大家拖着疲倦的脚步走在外面漆黑的站台上,他可以听见箱子拖在地上的声音和同学们大声的说话声。】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原谅他?”小天狼星匪夷所思地问。
“我们都做过错事,”哈利回答,“而且——的确是我企图偷听他们的对话,是不是?”
但是小天狼星看上去仍然没有被说服。
【罗恩和赫敏肯定以为他撇下他们自己下车了。等他们到了霍格沃茨,在大礼堂里坐下来,朝格兰芬多的桌子扫视了几遍之后,才会发现他不在那儿,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返回伦敦的半路上了。
他拼命想发出点儿声音,哪怕是一声嘟囔,可是怎么也发不出来。接着他想起有些巫师,比如邓布利多,可以不出声地念咒语,他便试着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魔杖飞飞来!魔杖飞来!”想把从他手里掉落的魔杖召唤回来。然而,什么反应也没有。】
哈利对着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
【他仿佛听见了湖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一只猫头鹰的叫声,但是并没有人来检查包厢,甚至(他有点看不起自己居然存有这种希望)沒有人惊慌地询问哈利•·波特怎么不见了。他想象着夜骐拉的车队慢慢朝学校移动,马尔福坐在马车里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大笑,他肯定在跟他那些斯莱特林的同学们讲述他是怎么教训哈利·波特的……想到这儿,一种绝望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行吧,兄弟,”罗恩打量了一下大家苦大仇深的表情,对着哈利和赫敏轻声嘟囔,“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是这个学年最轻松的时候了。”
【火车猛地动了一下,震得哈利翻滚过去,侧身躺着。现在他不再瞪着天花板,而是面对着黑黢黢的座位下面。发动机启动了,地板微微震颤着。特快列车正在驶离站台,而没有一个人知道哈利还在……
突然,他感觉到隐形衣被掀开了,头顶上一个声音说道!“你好,哈利。”】
麦格教授松了口气,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她可不希望听到波特真的又被送回伦敦的消息。
【一道红光闪过,哈利的身体解咒了。他坐了起来,尽量使自己显得体面一些,并赶紧,用手背把鲜血从受伤的脸上擦去,抬头看着唐克斯。唐克斯手里拿着她刚才揭开的隐形衣。】
穆迪有些狐疑的看了唐克斯一眼,在心里点了点头,把重测的紧迫性往下移动了一些。
【“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儿。”她说,这时车窗已被蒸气罩住,变得模模糊糊,火车开始驶离站台,“快,我们跳车。”
哈利匆匆跟着她来到过通里。唐克斯拉开车门,纵身跳到了站台上。随着火车加速,下面的站台似乎在同后滑动。哈利跟着她跳了下去,落地时差点儿摔倒。他直起身子,正好看见鲜红耀眼的蒸汽机车加快了速度,拐过一个弯道,消失了。
夜晚凉飕飕的空气扑面而来,使哈利突突跳痛的鼻子感到很舒服。唐克斯正看着他。他觉得又恼火又尴尬,居然在这种狼狈的状况下被人发现。唐克斯默默地把隐形衣递给了他。
“谁干的?”
“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恨恨地说,“谢谢你……嗯……”
“没什么。”唐克斯面无笑容地说。哈利就着夜色有去,发现她和上次他在陋居看见她时一样,灰褐色的头发,面容憔悴。“你站着别动,我把你的鼻子治好。”】
“这个态度——你怎么啦?”卢平皱起了眉头,问。
唐克斯眯起了眼睛,她没有去看卢平:“噢,我可能有所猜测了,真不知道应该怪谁呢。”她意有所指地说。
【哈利不太赞成这个主意。他本来打算去找校医庞弗雷女士的,在用咒语疗伤方面,他对她更有信心一些。但是这么说似乎不太礼貌,所以他一动不动地站住了,闭上了眼睛。
“愈合如初!”唐克斯说。
哈利感到鼻子一下子变得火辣辣的,接着又变得冰凉凉的。他抬起手小心地摸了摸。鼻子似乎已经愈合了。
“太感谢了!”
“你最好把隐形衣披上,我们可以步行去学校。”唐克斯说,脸上还是毫无笑容。
哈利把隐形衣重新披在身上时,唐克斯挥了一下魔杖。一头巨大的银白色四脚动物从魔杖里冒了出来,飞快地跑进了夜色中。
“那是守护神吗?”哈利问,他曾经看见邓布利多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小天狼星顿悟的“啊”了一声,对着仍然一脸疑惑的卢平翻了个白眼,然后扭头凑到了詹姆身边:“就这样哈利他们还觉得唐克斯是因为我——感到难过?这么明显了——”
“你要承认呀,大脚板,”詹姆把好友推远了一些,故作严肃的回答,“有的时候你变得那只大黑狗跟狼可没什么两样。”
“如果你是说你趁我不注意非要摸我的肚子——”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我觉得我咬你没什么问题。”
【“对,我通知学校我已经找到你了..免得他们着急。走吧,最好别再耽搁了。”
他们朝那条通向学校的小路走去。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注意到你没有下车,而且知道你有隐形衣。我就猜到你不知为什么藏了起来。后来我见那个包厢拉着帘子,我就觉得应该进去检查一下。”
“可是,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哈利问。
“我目前守在霍格莫德,给学校增加一些保护。”唐克斯说。
“守在这里的只有你一个人,还是——?”
“不,普劳特、塞维奇和德力士也都在这里。”】
“德力士?”德拉科哼笑了一声,“聊胜于无吧。”
【“德力士,就是邓布利多上次打击的那个傲罗吗?”
“是的。”】
佩妮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她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目光顺着后者毛茸茸的白胡子一直划到对方藏在袖袍里握着魔杖的手上,哆嗦了一下,心里不由自主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名为德力士的傲罗有着几分敬佩——虽然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巫师和魔法——但是被邓布利多打击——听起来可够惨的。
【他们顺着马车刚压出的车辙,艰难地走在漆黑荒凉的小路上。哈利从隐形衣下侧脸看着唐克斯。去年,她是那么爱打听别人的事情(有时甚至有点惹人讨厌),那么爱笑,那么爱讲笑话。现在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显得严事和刚毅多了。这难道都是部里发生的那件事带来的后果吗?他不安地想到,赫敏肯定会建议他对唐克斯说一些安慰的话,说小天狼星的死根本不能怪她,但是,他没有勇气这么说。他丝毫不认为小天狼星的死是唐克斯的过错,她的责任不比任何人大(更不比他的大),但是他实在不愿意谈到小天狼星,能回避就尽量回避。于是,他们默默地走在寒冷的夜色中,唐克斯的斗篷拖在身后的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赫敏欲言又止的看了哈利一眼,叹了口气。
【哈利以前都是坐的马车,从不知道霍格沃茨离霍格莫德车站有多远。当他终于看见学校大门两边高高的、顶上装饰着带翼的野猪石柱时,总算松了口气。
他又冷又饿,而且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位陌生的、脸色阴沉的唐克斯。可是当他伸手推大门时,发现大门用链条锁住了。
“阿拉霍洞开!”他用魔杖指着门锁,很有把握地喊道,可是大门毫无反应。
“这个对它不会管用的。”唐克斯说,“邓布利多亲自给它施了魔法。”
哈利转过脸来。
“我可以翻墙进去。”他提议道。
“不行,绝对不行,”唐克斯面无表情地说,“墙上都施了反侵入咒。今年夏天,安全措施加强了一百倍。”】
“噢,哈利,”唐克斯这会儿看起来有点不安,她十分抱歉地说,“我这会儿的态度...我恐怕一心都在...你知道的,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哈利对她微笑了一下。
【“那好,”哈利对她这样袖手旁观感到有点生气,说道,“我想我只能睡在外面,等明天早上再说了。”
“有人来接你了。”唐克斯说,“看。”】
“等一下,”詹姆突然说,他木着脸,打量着哈利脸上的表情,“我猜——好吧,我们都能猜到是谁来接你,是不是?”
“总是如此。”罗恩替哈利大声回答,哼哼了一声。
“还真是——有缘分。”詹姆干巴巴的回答。
【远处城堡脚下出现了一盏摇摇晃晃的提灯。哈利高兴极了,他觉得他甚至能够忍受费尔奇呼哧带喘地批评他迟到,并叫嚷着说如果定期给他动点儿酷刑,他的时间观念就会增强了。闪亮的橙黄色灯光离他只有十来步远了,哈利脱掉隐形衣好让来人看见他,这时他才认出了斯内普那个被灯光从下面照亮的鹰钩鼻和那一头乌黑油腻的长发,他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纳威的脸变得苍白了起来。
【“很好,很好,很好,”斯内普讥笑道,一边抽出魔杖,在锁上敲了一下,链条便像蛇一样缩了回去,大门吱吱嘎嘎地开了。“你总算露面了,波特,不过你显然认为穿上校袍会有损你的容颜。”
“我没法换衣服,我的箱子——”哈利的话没说完,就被斯内普打断了。
“没必要再等了,尼法朵拉。波特在我手里非常——嗯——安全。”
“我本来是把消息告诉海格的。”唐克斯皱着眉头说。
“海格像波特一样,没能准时参加开学宴会,所以我就代收了。顺便说一句,”斯内普退后一步,把哈利让了过去,“我对你的新守护神很感兴趣。”】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佩妮好像已经忘记了莉莉还在和自己冷战,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对谁都这么看不顺眼吗?”
莉莉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佩妮,神情有些复杂:“你对我们也是这样,佩妮。”
佩妮的表情兀地僵住了——莉莉耐心地等着,但是直到最后她的姐姐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当着唐克斯的面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又用魔杖敲了敲链条,随着一阵金属的碰撞声,链条又像蛇一样蹿回了原处。
“我认为还是原来的那个更好,”斯内普说,声音里毫无疑问透着恶意,“新的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力气。”
斯内普把提灯一晃,哈利看见唐克斯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紧接着她就又被黑暗笼罩了。
“晚安,”哈利跟斯内普一起朝学校走去时,扭头对唐克斯喊道,“谢谢…谢谢你做的一切。”
“再见,哈利。”
斯内普一时间没有说话。
哈利觉得自己身体里释放出非常强烈的仇恨,他简直不敢相信斯内普竟然感觉不到这些仇恨在烧灼着他。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讨厌斯内普,而斯内普对待小天狼星的态度,又使哈利永远也不可能原谅他。不管邓布利多怎么说,哈利在暑假里反复思考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斯内普不怀好意地讥讽小天狼星,说风凰社的其他成员都在跟伏地魔战斗,而他却躲在安全的地方,后来正是斯内普的这番话促使小天狼星在那天夜里冲进魔法部,丢掉了性命。哈利抱着这种想法不放,他这样就可以把责任怪罪到斯内普身上,这使他感到解恨,而且他知道,如果有谁对小天狼星的死无动于衷,那就是此刻在黑暗中走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
“毫无疑问,波特,我并不意外——你会把这一切都怪到我的头上。毕竟这样一来要轻松得多,对吗?”斯内普轻笑起来,表情里充斥着嘲弄,他看上去心情坏透了。
小天狼星显得怒气冲冲——但是哈利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对于斯内普来说,小天狼星的死恐怕不意味着任何沉重的情绪——甚至对方会认为小天狼星该死——可是如果真的给机会让对方亲手杀死小天狼星——假如三年级的时候他们没有亲手组织他——他不认为斯内普会真的那么做。
‘那我的灵魂呢’——斯内普空洞而绝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他不是小天狼星,也不是斯内普,他没有办法替他们任何一个人曾经的所作所为进行辩解——再怎么说,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在死亡面前,年轻时的爱恨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哪怕再想要费尽心思去爱去恨,也已经无法再触碰到对方一丝一毫。
【“因为迟到,格兰芬多扣掉五十分。”斯内普说,“还有,让我想想,因为你穿着麻瓜衣服,再扣掉二十分。我想,还没有哪个学院在学期刚刚开始——甜点还没有端上来——就被扣了分数呢。你大概是创纪录了,波特。”】
麦格教授有些严厉的看了斯内普一眼,忍了忍,还是没有当着学生们的面对同事的作为进行质疑。
【哈利内心的愤怒和仇恨简直白热化了,他宁愿全身僵硬地返回伦敦,也不愿告诉斯内普他迟到的原因。
“我猜你是想来一个登场亮相吧?”斯内普继续说道,“你弄不到会飞的汽车,就以为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冲进礼堂也会产生戏剧性的效果。”
哈利仍然保持着沉默,尽管他觉得肺都要气炸了。他知道斯内普来接他就是为了这个,他可以有几分钟时间激怒和折磨哈利,而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也要被气炸了,他死死瞪着斯内普,不愿意放过任何对方脸上可能出现的得意的表情——如果他看见了,他一定要立刻甩过去一个恶咒。
莉莉眨了眨眼睛,看着西弗勒斯躲避着自己的目光,又好气又笑的哼了一声。
【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堡的台阶上,当那两扇橡木大门打开露出里面铺着石板的宽大门厅时,一阵阵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声音通过礼堂敞开的门,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哈利心想,不知道他能不能偷偷披上隐形衣,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坐下。很不方便的是,格兰芬多的桌子在礼堂的最里头。
然而,斯内普似乎猜到了哈利的心思,他说:“不许穿隐形衣。你就这样走进去,让大家都看有你,我相信这正是你想要的效果。”】
哈利凝视着桌面,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斯内普记忆中看到过的,对方年轻时候的样子——苍白、消瘦、不合身的袍子——如果学生时期的斯内普被某个教授如此对待,导致自己不得不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他觉得对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然而,遭受过欺辱的人长大了,那些伤害从未在记忆中远去——最后这样不曾平复过的仇恨被不分青红皂白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个人都不好受,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坐下来把话摊开了说清楚了。
哪怕他们很难彻底和解,可是在知道斯内普做了什么之后——他多么希望他们至少来得及把这些恩怨都渡过去——也许他们之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可是至少不是又一次的,在恩与恨消逝之前被死亡夺走了可能性。
【哈利原地转了个身,大步穿过敞开的大门:只要能离开斯内普就行。礼堂里有回张学院餐桌,顶头还有一张教工餐桌,空中像往常一样装饰着许多飘浮的蜡烛,照得下面的盘子闪闪发亮。然而,所有这些在哈利眼里只是亮晃晃的模糊一片。他走得飞快,当人们开始盯着他看时,他正在穿过赫奇帕奇餐桌,而当人们站起来打量他时,他已经看见了罗恩和赫敏。他快步从一条条长凳旁奔过,挤到他们俩中间坐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一一天哪,你的脸怎么了?”罗恩说,他和近旁的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瞪着哈利。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哈利说着抓起一把汤勺,眯起眼睛打量映在上面的那张变形的脸。
“你满脸都是血!”赫敏说,“来——”】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哈利对赫敏调皮地笑了一下。
赫敏板着脸:“那你们就没有帐篷也没有白鲜了——蹲在树林里吃毒蘑菇中毒而死吧,先生们。”
【她举起魔杖,念道:“旋风扫净!”那些干硬的血痂就被吸走了。
“谢谢。”哈利摸着干干净净的脸说,“我的鼻子看上去怎么样?”
“很正常,”赫敏担忧地说,“你的鼻子怎么了?哈利,出什么事了,真把我们吓坏了!”
“待会儿再告诉你们。”哈利简短地说了一句。他警觉地发现金妮、纳威、迪安和西莫都在听着,就连格兰芬多的鬼魂——差点没头的尼克也顺着长凳飘过来想偷听。】
鬼魂?佩妮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差点没头的’——上帝啊。
【“可是——”赫敏说。
“先不说了吧,赫敏。”哈利用一种神秘的、意味深长的口吻说。他真希望他们都以为他去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最好是面对两个食死徒和一个摄魂怪。当然啦,马尔福肯定会逢人便讲这个故事,但说不定不会传到太多的格兰芬多同学的耳朵里。
他隔着罗恩去拿两根鸡腿和一把炸薯条,可是没等拿到手,它们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甜点心。
“你错过了分院仪式。”赫敏说,罗恩伸手去够一大块巧克力蛋糕。
“帽子说了什么有趣的话没有?”哈利一边问一边拿过一块蜂蜜馅饼。
“跟以前大同小异……建议我们团结起来,共同面对我们的敌人,你知道的。”
“邓布利多提到伏地魔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总是在宴会结束后才正式讲话的,对吧?快了。”】
“没错,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不管是什么事——总不能让小巫师们饿肚子呀。”
“好极了,教授,”哈利忍不住说,意识到教授们正看着自己,“我的意思是——我之前在麻瓜小学里——唉,那些领导们非常喜欢长篇大论——他们可不在乎学生们是不是连午饭都没吃呢。”
“噢,”赫敏哆嗦了一下,“没错——老天——我记得,布巴伦校长——他尤其喜欢在我们要放学之前把所有人都喊到食堂去——夸夸其谈,翻来覆去全是车轱辘话——我根本总结不出任何东西——可是就连乌姆里奇我都能提炼出来一两句有用的内容!”她最后气呼呼地结束了自己的回忆。
【“斯内普说海格也没准时参加宴会——”
“你看见斯内普了?怎么会呢?”罗恩狼吞虎咽地吃着蛋糕,问道。】
韦斯莱先生板着脸瞪着自己手中的笔记本——这是第几次了?
【“正好碰到他了。””哈利含糊其词地说。
“海格只迟到了几分钟。”赫敏说,“看,哈利,他正冲你招手呢。”
哈利朝教工餐桌望去,海格果然在冲他招手,他便也朝海格笑了笑。海格和威严的麦格教授总是显得很不协调,麦格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他们坐在一起时她的头顶只齐到海格的臂肘和肩膀之间。此刻,她看见海格这样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邓布利多对麦格教授诙谐的笑了笑。
【哈利惊讶地看到,坐在海格另一边的竟然是占卜课老师特里劳尼教授。她平常很少离开她塔楼上的房间,哈利以前从没在开学宴会上看见过她。
她的模样还像以前一样古怪,身上戴着闪闪发亮的珠子,裹着长长的披肩,一双眼睛被眼镜放大了许多倍。哈利以前一直把她看成一个骗子,没想到在上学期快要结束时,他得知竟是她说出了那个预言,导致伏地魔杀死了哈利的父母,并对哈利本人下了毒手。知道这件事后,哈利更不愿意跟她待在一起了,幸好,他这学期不再选修占卜课了。她那双大得吓人的、灯泡般的眼睛朝他这边望了过来,哈利赶紧,把目光转向斯莱特林的桌子。】
一个预言——什么意思——佩妮忍不住死死握住了椅子的扶手,避免自己因为颤抖从椅子上滑下去——就是这个,这个什么特里劳尼教授——这个女人作出了一个预言——所以才导致了莉莉的死亡吗?
她的妹妹就死在这种骗人的鬼话上?
【德拉科·马尔福正在描述他怎么砸烂了一个鼻子,博得了一阵刺耳的笑声和掌声。哈利垂下眼睛望着那块蜂蜜蛋糕,心里又是怒火燃烧。他真恨不得跟马尔福面对面地干上一仗….
“那么斯拉格霍恩教授想要什么?”赫敏问。
“想要知道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哈利说。
“不光他,这里的每个人都想知道,”赫敏轻蔑地说,“火车上总有人审问我们,是吧,罗恩?”
“没错,”罗恩说,“大家都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就是‘救世之星’——”
“就连幽灵们对这个话题也有很多议论。”差点没头的尼克插进来说道,他那颗仅连着一点皮的脑袋朝哈利偏了过来,在轮状皱领上危险地摇晃着,“我差不多被看成是波特权威,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很好。不过,我同幽灵们保证,我不会缠着他打听情况的。‘哈利·波特知道他可以绝对信任我,对我推心置腹。’我告诉他们说,‘我宁死也不会背叛他的信任。’”
“那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因为你已经死了。”罗恩尖锐地指出。】
“真伤人,小罗尼。”弗雷德笑嘻嘻地说,“尼克可是个好人啊——”
“——好幽灵,你该友善点的。”乔治说,“如果换作血人巴罗——”
德拉科抿了抿唇。
【“又来了,你总是像钝斧头一样伤人。”差点没头的尼克委屈地说完,便升到空中,朝格兰芬多餐桌的那头飘去。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在教工餐桌后面站了起来,回荡在礼堂里的说笑声几乎立刻就平息下来。
“祝大家晚上好!”他慈祥地微笑着说,一边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礼堂。
“他的手怎么啦?”赫敏惊愕地问。
注意到这点的不只是她一个人。邓布利多的右手仍然像那晚他到德思礼家接走哈利时的一样,焦黑干枯,毫无生机。礼堂里一片窃窃私语。邓布利多知道大家在议论什么,他只是笑了笑,抖抖紫色和金色相间的衣袖,遮住了那只受伤的手。】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目光——这是邓布利多最后一次隔空拥抱他的学生们了——在这么多年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最后一次。
【“不用担心。”他轻描淡写地说,“好了……新同学们,欢迎入学;老同学们,欢迎回校!等待你们的是新一学年的魔法教育……”
“我暑假里看见他时,他的手就是这样。”哈利小声对赫敏说,“我本来以为他早就治好了……或者庞弗雷女士给他治好了。”
“那只手看上去像是死了。”赫敏脸上带着难受的表情说,“有些伤永远治不好……古老的咒语……还有一些魔药是沒有解药的…”】
“如果,”哈利想到了什么,他把声音压得格外的低,罗恩不得不凑到了他的嘴边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如果他去欧洲问问呢——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毕竟他对黑魔法格外精通,是不是?”
罗恩缩回了脑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表情似乎觉得哈利终于疯了。半晌,他摸了摸鼻子,也跟着放低了声音:“我不知道...哈利,但是你觉得,会不会是邓布利多教授——没有——呃——不那么执着追求活下去这件事——?”他的问题变得七零八落,看上去像是从嗓子眼里逼着自己问出来这句话一样。
“我不知道。”哈利叹了口气,“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了...可原本,按照他的能力...原本应该比这要好得多...”
【“……管理员费尔奇让我告诉大家,今年绝对禁止学生携带从书斯莱魔法把戏坊购买的任何笑话商品。
“想要参加学院魁地奇球队的同学,像往常一样把名字报给院长。我们还在物色新的魁地奇比赛解说员,有意者也到院长那儿报名。】
“嘿,我敢打赌,我们绝对有办法——”弗雷德战意高昂地说。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小韦斯莱先生们。”麦格教授沉着脸说。
【“今年,我们很高兴地迎来了一位新的教师。斯拉格霍恩教授,”斯拉格霍恩站了起来,他那光秃秃的脑袋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穿着马甲的大肚子在桌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他同意重操旧职,担任魔药课教师。”
“魔药课?”
“魔药课?”
这个词在整个礼堂里回荡,大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魔药课?”罗恩和赫敏异口同声地说,同时都偏过脑袋来瞪着哈利,“可是你原来说——”
“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盖过了人们的议论,“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
“可是——那个位置不是——”麦格教授惊愕地说。
斯内普却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把几件事情串联了起来——斯拉格霍恩担任魔药课教授、波特的魔药课本、混血王子——邓布利多终于让他坐上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的位置、黑魔王对这个位置施加的诅咒、邓布利多的手——他很可能不再需要费心掩饰自己的身份了——只是不知道...邓布利多是要安排他彻底离开霍格沃茨,还是...
他锁着眉头,分析起来。
“这可是一个大变动。”穆迪严肃的说,“阿不思,你是打算——”
“一切安排都有它的道理,别那么认真,阿拉斯托,很快我们就会知道原因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她听不懂——佩妮再一次感受到了被魔法世界排除在外的那种如芒在背的、令人恼怒的感觉——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会如此大惊小怪,也不知道这些内容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到底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没有人愿意费心给她解释解释吗?
【“不!”哈利的声音太响了,许多脑袋都朝他这边转了过来。但他不管,他只是愤怒地瞪着教工餐桌。怎么到头来还是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给了斯内普呢?这么多年来大家不是都知道,邓布利多不相信他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噢,哈利苦笑了一下——其实邓布利多只是太需要斯内普了——所以不能放任斯内普冒险去经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诅咒——他们每个人从邓布利多那里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信任和信息——直到一切都已经落幕的时候才搞清楚每个人手里握着的那一块拼图是什么样的筹码。
【“可是,哈利,你说过斯拉格霍恩要教黑魔法防御术的!”赫敏说。
“我以为是他!”哈利说。他拼命回忆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告诉过他,然而,现在仔细想来,他根本记不起邓布利多跟他说过斯拉格霍恩要教哪门课程。
斯内普坐在邓布利多的右侧,他听见邓布利多提到自己的名字时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一只手,表示听见了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喝彩声,可是哈利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恨之入骨的那张脸上透着一丝得意洋洋的喜色。
“也好,这件事有一点好处,”哈利咬牙切齿地说,“斯内普不到一年就会滚蛋。”
“你这是什么意思?”罗恩问。
“那份工作是被施了恶咒的。没有一个人能超过一年……奇洛连命都搭进去了。我个人衷心希望再发生一桩命案.…”】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震惊的说,“你知道这是非常——你应该向斯内普教授道歉!”
“我很抱歉,先生。”哈利望着斯内普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恳切地说——他忘记了——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会不会就是因为曾经有人许下过这样恶毒的愿望——所以最后这个诅咒真的夺走了对方的生命呢——他知道这不可能,可是现在他却忍不住这么去想,心里像是坠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大可不必,波特先生。”斯内普嘶嘶地说,面无表情。
【“哈利!”赫敏惊恐地责备道。
“到了期末,他大概又回去教他的魔药课了。” 罗恩理智地说,“那个叫斯拉格霍恩的家伙大概不愿意长期待在这儿,穆迪就是这样。”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
在下面说话的不止哈利、罗恩和赫敏,整个礼堂里的人听到斯内普终于如愿以偿的消息,都在议论纷纷。邓布利多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刚才公布的消息有多么轰动,他没有再说教师职务的事,而是等了几秒钟,确保大家完全安静下来后才继续说话。
“这座礼堂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伏地魔和他的随从再次兴风作浪,并且势力在不断壮大。”
邓布利多说话时,礼堂里一片紧张的揪心的沉默。哈利扫了一眼马尔福。马尔福没有看着邓布利多,而是用魔杖把他的叉子悬在半空中,仿佛他觉得校长的话根本不值得一听。
“我需要格外强调的是,目前局势非常危险,我们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万分谨慎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城堡的魔法防御工事在暑假期间被加强了,我们得到了新的更有效的保护,但是我们每一位师生仍然必须时刻提高警惕,丝毫不能掉以轻心。因此,我要求你们必须严格遵守老师制定的每一条安全规定,不管那些条条框框可能有多么烦人一一特别要遵守熄灯后不得起床外出的规定。我恳请你们,不管在校内还是校外,只要发现任何异常或可疑的情况,都要立刻向教工汇报。我相信你们,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安全,一定会约束自己的行为的。”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扫过所有的学生,然后脸上又露出了微笑。】
哈利忍不住去看邓布利多的那双蓝眼睛。
那潭蓝汪汪的池水永远是那样的包容、宽和、平静,承载着笑意和重量——当他深深凝视着对方的时候——真的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一种自以为能够完全获得对方的重视,能够有资格并肩而立的错觉。
他在这之前没有意识到,他有多么怀念在霍格沃茨再次看见邓布利多的身影。
【“好了,你们的床铺在等待你们,像你们期望的那样温暖和舒适,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上课。所以,让我们道一声‘晚安’吧。嘟嘟!”
像往常一样,一条条长凳被推到了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百名学生开始鱼贯离开大礼堂,朝宿舍走去。
哈利并不急着离开,他不愿意跟那些瞪大眼睛盯着他看的同学挤在一起,也不愿意挨近马尔福,让他有机会把踩鼻子的故事再讲一遍,所以他就假装系鞋带,故意落在后面,让大多数格兰芬多同学都走到他前面去了。赫敏早已跑去履行她级长的职责,去照顾那些一年级新生了,只有罗恩留下来陪着哈利。
“你的鼻子到底是怎么了?”等那些挤出礼堂的人群已经远远离开,不再会有人听见他们说话时,罗恩问道。
哈利把事情告诉了他。罗恩没有笑,这显示了他们的友谊是多么牢固。
“我看见马尔福在那里假装对付一只鼻子。”他愤愤不平地说。
“是啊,好了,不去管它了。”哈利气恼地说,“你听听他在发现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吧……”
哈利本来以为罗恩听了马尔福那些吹牛的话会感到很震惊。可是罗恩竟然觉得无动于衷,哈利觉得他简直是变成榆木脑袋了。
“得了,哈利,他只是在帕金森面前炫耀自己⋯⋯神秘人会派给他什么任务呢?”】
“我简直要感谢你了,韦斯莱。”德拉科干巴巴地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罗恩。
“是啊,感谢我吧,谁还没有犯过蠢呢。”罗恩恶狠狠地说。
【“你怎么知道伏地魔不需要在霍格沃茨安插一个什么人呢?这可不是第一次——”
“我希望你别再说那个名字了,哈利。”他们身后响起了一个责备的声音。哈利扭头一看,海格正在那里摇着头。
“邓布利多就直呼其名。”哈利固执地说。】
哈利发现邓布利多对自己笑了一下,用口型对他说——‘汤姆’——他连忙憋住了涌到嘴边的笑意——伏地魔恐怕对此恼火极了——读书时期的教授固执的不肯放过自己愚蠢的曾用名——真是有趣极了。
【“是啊,但那是邓布利多呀,对不?”海格神秘兮兮地说,“你怎么会迟到的,哈利?我真担心哪。”
“在车上耽搁了。”哈利说,“你为什么迟到?”
“我跟格洛普在一起,”海格高兴地说,“忘记了时间。现在,他在山里有了一个新家,邓布利多安排的——是一个漂亮的大山洞。他比待在禁林里的时候开心多了。我们好好地聊了一会儿。”】
“谢天谢地,”麦格教授说,“不在禁林里了——”
韦斯莱夫人看起来也松了口气。
【“真的?”哈利说,他尽量不去看罗恩的眼睛。罗恩上次看见海格同母异父的弟弟——那个会把大树连根拔起的凶狠的巨人时,他的词汇量只有五个,而且其中两个的发者还不准。
“是啊,他进步可大了。”海格骄傲地说,“你会感到吃惊的。我在考虑把他培养成我的助手。”
罗恩很响地哼了一声,不过总算及时地把它变成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这时他们已经站在橡木大门旁了。
“好了,我们明天见,午饭后的第一节课,早点过来,可以跟巴克——我是说蔫翼打个招呀!”
他喜滋滋地举起一只胳膊和他们告别,然后便出了大门,融进了夜色中。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哈利看得出来,罗恩的心情跟他一样沮丧。
“你不准备选保护神奇动物课了,是吗?”
罗恩摇了摇头。
“你也不选了,是吗?
哈利也摇了摇头。
“赫敏呢?”罗恩说,“她也不选了?”
哈利又摇了摇头。当海格发现他最喜欢的三个学生都不再上他的课时,他会说什么呢?对此哈利不愿意去想。】
“海格会理解的,”莉莉温柔的说,“不过也许会伤心一会儿。”
哈利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他的母亲对于海格还真是非常了解——“之前你爸爸不小心把海格样的——”
“只是不小心揪了一簇毛下来!”詹姆急急忙忙地打断了莉莉的揭短,“海格难过了几天,但是看在我如此善解人意愿意陪伴的份上——”
“那些词是这么用的吗?”卢平翻了个白眼。
“总之,海格对待朋友非常的宽容。”小天狼星做出总结,“就连詹姆他都能容忍——相比之下你们简直像是三个小天使。”
斯内普的脸狠狠地扭曲了起来。
佩妮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