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蝶舞华裳

4、4

　　晨曦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路上的空气越来越冷，车辆从身边开过，只看得到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晃过每一辆公车上都挤满了人，像一个移动的三明治，却还冒着寒气，路人纷纷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冬天的清晨，如果有一个女孩子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神情狼狈，单薄的身子在寒风的中裹在一件很大的男生的外衣里更显得单薄，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哆嗦着向前走，咬着嘴唇，晨曦抬头看天，有人说当你想哭时，就抬头看天，那样眼泪就会倒流，早在父母离开的那一天，就流尽了眼泪，晨曦不会哭，就算自己很伤心，也不会有半滴眼泪，她会拿出日记本，把一切都写进文字里，那是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孤单，没有轻视，不会被人排斥，自己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就像穿上了一件保护膜，不那么容易受伤。晨曦喜欢悲伤的文字，茶生总是说：“晨曦，你要快乐起来。”可是但看到这些书时，还是会用身上所有的钱把书没下来给她，这时晨曦就会从心底里笑出来，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似的说：“茶生，我知道你最好了。”然后，就会有好几天她屋里的灯会照到深夜，有时茶生睡不着，会悄悄的出门，过来找她，两个人不说话，晨曦会把书给他看，或者一起听一些轻柔的音乐，累了，晨曦自己去睡，茶生有时呆在她的客厅里，有时在晨曦睡着后自己回家。那无数个夜晚都是这样过的，两个人的交流，有时不一定要用语言的，用这种安静的默契也可以达到心与心的相通。
　　晨曦到了屋里关上门，坐在桌前发呆，上面养着的小型盆栽植物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中倔强的活着，因为半工半读，常常没有时间打理，也常常为了打工而旷课，茶生会在放学后来给她补课，今天她应该不会来了。他的妈妈不会让他来的，一直以来茶生的妈妈就不喜欢晨曦，有几次都听见她跟茶生说：“茶生，别去，有晦气。”可是茶生还是会经常过来，帮她补习功课，或者陪她说一会话，茶生知道晨曦不喜欢出去玩，自从她的父母离开之后，她似乎习惯了一个人，其实没有人会喜欢孤单，只是因为没有对的人陪伴。
　　晚上茶生还是来了，当他过来时，晨曦窝在被窝里，门关着，茶生敲了几下门，当他以为她不在想打她电话时，她把门打开，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裹着一件睡衣。“晨曦，不舒服吗？”“没有。”虽然很难受，但是她不会说的，就算面对的是茶生。“茶生，我好困，你回去吧！”她真的好想躺下来，从来没有觉得站着说话是这么的吃力。“我买了宵夜，你吃吧！早点休息。”茶生把宵夜放下后，就向门外走去。晨曦很怕被人排斥，很怕孤独，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从很早的时候她就这样，茶生常常给她买一些好吃的过来，看见她开门，心里就会松一口气，还好，她没事。不过今天的晨曦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也许是感冒了，明天就会好的。想到这里，茶生笑了笑，她确实是一个特别的女孩，特别到让了解她的人心疼，让不了解她的人觉得她好遥远。
　　早上，茶生照常去敲门，今天她不用去打工，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声音，“晨曦。"茶生喊了几声，才听到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茶生，我不去了。”“晨曦你怎么了？开门啊！”晨曦打开门，身子斜斜的靠在门上，“茶生，我不去了。”“不舒服吗？”茶生摸着她的额头很烫，“来，去医院。”“我不要。”晨曦下意识的向后退，爸爸妈妈就是被送进了医院然后再也没回来。“好，那我们去小区的医生那里拿一些药好吗？你这样不行的。”她低着头，长长地睫毛颤抖着。“我去换衣服。”装过身她的身体却软软的倒了下去。“晨曦。”扶着她，心里慌了。背着她出去叫了车，然后去医院，茶生第一次逃了课。
　　晨曦醒来闻到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周围是刺眼的白色，连被子和枕头都是白色的，手上还打着点滴。“醒了，好些了吗？”茶生见她睁开眼睛，就一脸关切的过来。“茶生，我怎么在医院？”想离开这里，这里是自己是噩梦的开始。“你病得太严重了。”晨曦看着窗外发呆，皱着眉头，苍白的脸陷在白色的枕头里更加虚弱。“茶生，我想回去。”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的说，像是在喃喃自语。“不行。”茶生看着她，“你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她又不说话了。茶生知道她不愿意在这里，如果是自己也会不愿的。握着她没插针管的手，“晨曦你要好好的，爸爸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的。”茶生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安慰是那么的苍白。
　　晚上茶生回家，母亲已经把饭菜放在了桌上。“茶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学校做值日呢？”低着头吃饭，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零用钱全拿出来数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这些钱怎么够？打开门看见母亲正在洗碗。“妈，学校组织明天出去参见实践活动，只愿的，我想去。”“好啊！”“但是我要去好几天呢！”“傻孩子，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家吗？”母亲的脸上满是慈爱。“妈。报名费都400呢！”母亲笑了笑看着父亲“你看，茶生长大了，知道心疼钱呢！”父亲从包里拿出几张粉红色的钱。“来，茶生，拿去，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茶生接过钱，心里涌上来一些愧疚，父亲拍着他的肩：“怎么？还没离开，就想家了。”然后笑着到客厅去了。茶生看着父亲的背影，觉得父亲苍老了很多，眼睛有些湿润，母亲推了下他；“回屋做功课吧！今晚早点睡。”茶生回到屋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来到医院，晨曦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收拾东西，窗外的光线射进来照在她身上，显得很宁静，见他进来，笑了笑，“茶生，我办好了手续，我想回去。”她今天看起来好了些，脸色没那么苍白恢复了些红润。“可是，晨曦你还没有好呢！”“茶生，我不想在这里，多一刻都不行。”他看着他，然后低头看着地板，茶生突然好想抱着她，也许这样她不会那么难过，但是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抚平她伤口。"好，我陪你回去。”“你不上学吗？”“请假了。”两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路边的树在冬天掉完了叶，枝条在空中划下一道道剪影，偶尔有黑色的鸟儿扑腾着翅膀站在枝桠间，低声吟唱着，一辆的士冲破清冷的空气停在医院门口，一个熟悉的人打开车门，然后,时间好像拖着很重的物件，脚步凝滞一步一步的向前挨着，茶生愣了会儿：“妈，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我还问你呢，你不是去实践吗？怎么在这里？”她一把拉过茶生，指着晨曦，“还和她在一起。”“晨曦，不舒服，我来看看。”茶生低着头。“你不上学吗？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我来看同事，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骗着我？快，上学去。“母亲拉着他，其实茶生理解母亲的愤怒，但是不能不管晨曦。“妈，你别拉，我去。”转身看着晨曦，“你自己回去可以吗？”“可以的。”晨曦一直看着他母亲拉着头他上了车，然后车消失在远方，扬起一阵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