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蝶舞华裳

3、3

　　茶生从公交车下来，拥挤的人群挤着他进校门，然后失散开来，像一条条河流，几个班上的女生走在前面“哎，今天准备了什么？”“还没想好啦。还是像昨天那样吧！”“没意思啦，每天都这样，不好玩。”略带撒娇的口气，茶生不想听下去，轻轻的从他们身边走过，那几个女生看见茶生，停止说话。“茶生，早啊！”“早”茶生不愿多说什么，男孩温和的声音和干净的笑容让那几个女生继续嬉闹着。
　　上课的老师皱眉看了一会教室角落的空位，已经不奇怪了，那个位置常常空着，每次问都有许多奇怪的理由。“晨曦又没来？”没有人回答，只有几个女生低着头，很轻的笑声。“好吧！上课。”老师拿出课本。晨曦一直是一个奇怪的学生，常常旷课，来了也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沉默着，那种沉默，让她看起来有些孤单。茶生看着窗外一种弱小的植物正在潜滋暗长着，开着白色的花，在石缝里抽出一丝丝独特的芳香，阳光照在它的旁边的石头和高大的植物上，阴影压在它身上沉沉的，它却把腰挺得笔直，茶生的鼻子莫明的有些不舒服。“茶生，你看，白色的花。”晨曦的声音里有一丝激动，茶生顺着她的眼光才发现了这种渺小的植物，小得让人不易发现，那天晨曦的课桌上插满了这种白色的花，而她趴着看了一整天没有说话，茶生找她，她只说：“茶生，你看，这话花好渺小。”长长的睫毛微颤着，好像要哭了，却拼命地忍着，茶生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神情很像她从她的亲戚家回来的那天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茶生记得那天她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神情很狼狈却笑着对出来倒垃圾的他说：“茶生，我回来了。”他帮她把行李搬到屋里，然后整理。“晨曦，你怎么回来了？那里不好吗？”她停下了动作，看着他“茶生，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明明周围很温暖，自己却觉得冰冷，因为那些温暖是别人的的。”茶生突然发现自己和再她都不了再是孩子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长大，又在彼此的世界里见证自己的成长，也许有的人的世界是自己无法进入的。只是晨曦，不管你在么假装坚强，我还是看到了你的脆弱，我好想你至少在我面前不要假装，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你。
　　茶生放学回家，经过一家茶楼时停了下来，站在门外，冬天的黄昏有点冷，微微缩着脖子，把衣服拉紧些。“走吧！茶生。”晨曦从里面出来，拉着他的手，走吧，茶生。他跟着她走，一直走到城外的郊区，这里有一片小树林，林间的泥土有些潮湿，踩上去软软的，她走在前面不停地蹦跳着，穿越过小树林是一条小溪，茶生，你看！溪水清澈，如她的眼神，黄昏的光线铺在上面，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微光，向前奔腾着，雀跃如同孩子，她的笑容有些孩子气，冬天的夜总是来得很快，而且寒冷沁到骨子里，茶生把外套给她，晨曦，来，穿上。她的身子单薄裹着他的衣服有点大，两个人没带手电，摸索着向前走，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树木的轮廓像黑色的鬼魅。茶生，歇一会吧！两人坐在一棵大树下，头上是浓密的夜色，有一些沙沙的声音，周围的灌木丛毫无规律的生长着，叶片触到皮肤上痒痒的。有些疲惫，靠在树上打盹，郊外的夜，没有尘世的喧嚣，这里的夜晚没有霓虹灯，没有热闹的欢笑声，也没有喜怒哀乐，静谧的环境总是让人心里宁静下来，看着夜色慢慢的变浓，浓到看不到树的轮廓，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树林里的各种天籁。晨曦，回去吧！他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在林子里摸索着，她的手冰凉，握着想给她一些温度。有人说：“手凉的女生，有人疼，”而她，却总是那么轻易地被人忽视。“怎么这么冷啊？”也不等她回答，拉着她往前走，却迷路了。两人靠在树上在树林里呆了一夜，直到凌晨，茶生的父母才找到他们，茶生被他的母亲一把拉过来。“茶生，你怎么不回家？”“迷路了。”“迷路了？”他的母亲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到哪里去了？”“妈，你别问了。你看，我不是没事吗？”茶生有些不耐烦，他母亲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冷。“茶生，冷吗？外套呢？”然后她看到茶生身边，穿着他外套一直沉默的晨曦，晨曦被看得不自在，想把外套脱下来得茶生。“不用了，你穿吧！”晨曦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咬着嘴唇，手因为用力的拉着衣服的边有些苍白，冬天的清晨有一种透骨的寒意，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周围，就像一团化不开的屏障隔在彼此之间，轻易地稀释着身体的温度。“好了，回家吧！”茶生的父亲拉着他们母子，走吧！上车。没有看晨曦一眼，茶生想说什么，但是一张嘴，却被父亲拉上了车，母亲的脸色很难看，晨曦的影子在玻璃外越来越远，远到很模糊，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