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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番外:陆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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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逯湘凝刚一走出餐厅就给胥己诚打电话,第一次占线后她隔了几分钟又打了一遍,这次接通了。
她张嘴就问:“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胥己诚:“赵一凡吧。”
“你怎么知道?!”
“猜到了。”结合赵一凡刚才电话里的激动劲儿,又加上她这个电话,答案很显而易见。
“你猜他和谁?”逯湘凝又问。
胥己诚语气无奈:“我早上碰见他了,你没发现他开的车和我昨天开的车一样吗?都是我们营长的。”
啊,她还真没注意。
逯湘凝笑了笑说:“那你一定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谁。”
“陈乐言。”
“嚯,这你都知道。”
“那家伙三句话不离这个名字,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逯湘凝又卖关子的嘿嘿一笑:“那你一定不知道陈乐言是谁。”
胥己诚很想白她一眼,“废话,我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逯湘凝也不逗他了,“陈乐言是我表姐,我小姨家的女儿。”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几秒钟后,逯湘凝听到他嗤了一声,呵道:“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可不就是离谱到家了嘛,我刚刚看见他俩时都惊呆了。”
胥己诚心想,怪不得赵一凡刚刚说什么长辈,什么尊敬。
他问:“那不是你小姨吗?怎么女儿还比你大。”
“我妈生的晚呗。”
胥己诚叹气:“那完了。”
“怎么了?”
“给赵一帆长脸了。”
他都不用想,那狗东西打从今天起鼻孔都得朝天,恨不得天天妹夫长妹夫短的。
逯湘凝笑了半天,想起一件事,“你什么时候给我钱包里放了张银行卡?”
她刚结账时才发现突然多了一张卡。
胥己诚语气淡淡的:“早上。”
“给我卡干嘛?”
“还能干吗,让你掰着玩?”他没好气的嗤了一声后语气转向认真:“早想给你了,怕你不要。你想买什么就用那张卡,放心花你的,别不舍得,养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逯湘凝心里跟吃了蜜糖似的甜,虽然她不缺钱,可他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她还是很开心的。嘴上却故意说道:“我用你钱干嘛呀,我又没卖给你,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才不要呢。”
“逯湘凝。”他声音低沉,似在警告。
她哼了一声,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胥己诚语气无奈,跟哄小孩儿似的说:“听话。”
“哦。”路过一辆车,她隔着车玻璃看到自己深深的酒窝,打趣道:“解放军这是要包养良家妇女吗?”
话落,那边传来一阵强烈的咳嗽声。
胥己诚刚喝了一口水就被呛住,气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她笑出了声音,见好就收,换了个话题问:“你吃饭了吗?”
胥己诚呵道:“还吃什么饭呐,我一天吃气就能饱。”
“开个玩笑嘛。”
胥己诚暗叹,有这么一个顽皮的女朋友,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他问:“你一会儿什么安排?赵一凡开着车,你想去哪儿就让他送你,或者我给他说一声。”
“哪儿都不去,我就想回酒店休息。”
“行吧。”胥己诚尊重她的意愿,俩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才挂了电话。
逯湘凝说到做到,这一下午在酒店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好不快活。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门铃响起,她还以为是保洁,开了门看到来人,一脸的惊讶:“你又请假了?”
“就请了几个小时,我送你去机场。”说着,胥己诚推开她往房间走去,看到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时眼皮狠狠一跳,转身瞪她,“你一天不好好吃饭,竟吃了这些垃圾食品!”
逯湘凝赶紧收拾,赔着笑脸解释:“我这不是不知道是你嘛,没来得及藏起来。”
“逯湘凝!”
“错了错了,下不为例,下次不吃了。”
胥己诚直接一股脑的全扔在垃圾桶里,气道:“全是味精,全是激素,这玩意儿能吃吗!你多大了,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呢,说都说不动你。”
逯湘凝瘪瘪嘴,躲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胥己诚清理完那堆垃圾,转身把人拽到身前,冷声问:“知道错了吗?”
她点点头。
“还有下次吗?”
她摇摇头。
胥己诚又独自气了一会儿,到底不舍得跟她发脾气,抱住她说:“那原谅你了。”
替她把行李收拾好,他带着她去卢布里餐厅,逯湘凝还想吃那里的土豆片。
胥己诚无语的望了望天,“我们这离陕北近,就应该把你卖到那里去天天吃土豆。”
逯湘凝不服气地说:“我还能嫁到那儿去呢。”
砰——
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她抬头看到了一张面如黑炭的脸,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嘛。”
胥己诚盯着她半响,吁了口气,给她重新倒了杯水,然后说:“逯湘凝,你听没听过一个词,叫恃宠而骄。”
“我听过得寸进尺。”
他把水杯递给她,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逯湘凝不敢再摸老虎屁股,和他一起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刚退了房,赵一凡和陈乐言就打来电话说到酒店门口了。
陈乐言第一次见胥己诚,看着对方从酒店旋转门一直走到车边,她偏头对赵一凡说:“我妹眼光比我好多了。”
赵一凡:“去你大爷的!”
拐着弯骂他磕碜。
俩人下车,赵一凡对着逯湘凝吹了声口哨,惹得胥己诚皱眉,“有病?”
调戏谁呢这狗东西。
赵一凡没理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偏头对陈乐言说:“胥己诚眼光也比我好。”
陈乐言给了他一个呵呵,迎上胥己诚的眼神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她伸手打招呼:“初次见面,你好呀,妹夫。”
胥己诚瞥了眼偷笑的赵一凡,脸上神情忽明忽暗,最后狠心道:“你好,表姐。”
陈乐言得意的扬着下巴看向他身后的姑娘。
逯湘凝摊手,“你开心就好。”
赵一凡趁机占便宜,也伸出了手:“你好,妹夫!”
胥己诚才不惯着他,拎着行李往车后走,冷漠的回了一个字:“滚。”
四人一起去吃饭,赵一凡发出了灵魂拷问:“这盘土豆片好吃在哪了?”
陈乐言点了点头,“还行。”
“就该把你卖去陕北。”
这话有点熟悉,逯湘凝看向胥己诚,俩人对视一笑,听见陈乐言说:“好啊,用不着你卖,我自己嫁过去。”
胥己诚喝了口水,心道真不愧是姐妹俩,说的话都一样。
赵一凡呵呵冷笑:“别想了,你生是我赵家的人,死是我赵家的鬼。”
陈乐言给了他个白眼,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饭后,时间差不多,四人直接去机场,胥己诚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给你的卡记得用。”
逯湘凝点头应着:“你也是,注意安全,别再受伤了。”
俩人依依不舍的拥抱着,赵一凡看不下去了,“搞什么生离死别呢。”
胥己诚瞪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腻歪的令人恶心,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赵一凡嫌弃的直冷笑。
胥己诚准备骂人,逯湘凝不爽的看向陈乐言,“你能不能管管!”
陈乐言立刻拉着赵一凡去到另一个安检口,给了胥己诚一个抱歉的眼神,“你们继续,继续。”
逯湘凝拉着胥己诚的手晃了晃,“要想我。”
“会的。”
逯湘凝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下,笑着挥手:“走啦。”
“嗯。”
他陪她排队,等她过了安检,才对她挥了挥手,转身和赵一凡一起回部队。
赵一凡打趣道:“你丫才满脑子儿女情长。”
胥己诚快走了几步,对身后的人竖了个中指,随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逯南絮很意外接到他的电话,但依旧没什么好气,他没说话,胥己诚先客气的叫了句:“大舅哥。”
下一秒便听到暴躁的声音:“你他妈叫谁呢?!”
胥己诚轻笑,直接说明来意:“我把阿凝航班号发给你了,她大概十二点左右到首都机场,T2,你接个机呗。”
“我给你脸了?”这狗东西吩咐谁呢!
胥己诚也不生气,好脾气的应着:“说笑了不是,太晚了,我不放心她自己回家。”
“关我屁事。”那臭丫头自己要跑去内蒙,他凭什么要接。
“你一个大男生怎么肚量那么小,和自己妹妹生什么气呢。”胥己诚不高兴的蹙眉,“而且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厚道,我俩谈恋爱你非要使绊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有什么不爽的。”
逯南絮气骂道:“你他妈没打?!”
靠,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了,肚子隐隐作痛着。
胥己诚勉强道:“那行吧,等回京了再让你打一顿出气,行了吗?”
逯南絮怀疑:“你有这么好说话?”
“那我有什么办法,总归是不可能放弃她。”
逯南絮瘪嘴不语,真看不出来那丫头有什么好的,脾气大还记仇,胳膊肘还往外拐。
胥己诚提醒他:“航班号我发你短信了,别忘了。”
“就忘。”
胥己诚:“……”
怎么还口是心非呢。
正事说完,他欲挂电话,却意外被那人叫住,问:“你什么时候回京?”
这他哪能做主呢,胥己诚实话实说:“看缘分了。”
“去你妈的。”
“真的。”他怕对方不信,解释道:“我做不了自己的主,说不上什么时候回,但你放心,等回去了就跟你切磋。”
逯南絮纠正他:“不是切磋,是让我单方面揍。”
“……行吧。”他再次强调:“但咱丑话说在前面,你别烦她,别找她事,也别惹她生气,有什么不爽的你就冲我来。”
要不是人不在跟前,否则逯南絮真想给他个白眼,“我闲的。”
说罢,单方面结束了这场通话。
胥己诚眉梢轻挑,手机放回兜里,双手插兜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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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胥己诚和赵一凡一同参加了特种部队选拔,在逯南絮回国过暑假时,他们二人正式成为一名陆军特战队员。
在特种部队,他遇见了军旅生涯中另一位对他至关重要的人,特种大队的大队长陆长风。
“你父亲曾是我的老领导,我从来到特种部队就一直在他手下当兵,直到他调去师部,我才接替了他的位置。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的背景,但你也甭想着在我这里走任何后门,达不到我的要求标准,我会第一个把你轰走。”
从不屑走任何后门的胥己诚心道这就是他不想来特战旅的原因,有他爹那座大佛在,他做出什么样的成绩都会被有心之人诟病为走了后门。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做出点成绩给那些人瞧瞧,骨子里的反叛劲儿又冒了出来,他敬了个礼,大声道:“是!”
从北京到河北,再到满洲里,如今再回京郊,其实他的心情并没多少波动,他还是那句话,组织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在哪里都是当兵,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
九月开学,逯湘凝回到UCL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研二学习,国外的大学研究生一般是一年,但她是学术型研究生,需要攻读两年,好在肖裕继续读博,她还有个说话的伴,不至于太孤独。
也是在这一个月,胥己诚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战场。
又一年的一月,他第一次在出任务时杀了人,回到部队先被关了几天,跟做梦似的,他从禁闭室走出来时,在阳光下彷佛看到了思念的人。
已经八九个月没见到过她了,第一眼,他还以为自己被关的太久出现了幻觉。直到摸到那真实的温度,他才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这是特种部队,不是满洲里,没有相关手续,她连找这个地方找都找不到,更别提门口警卫会放她进来。
逯湘凝红着眼,心疼的看着他脸上和手上的伤痕,他穿着长袖长裤,也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的伤。
久久没等到她的答案,他再次问道:“问你话呢?怎么找来的?”
她没隐瞒,叹气道:“你父亲给我打的电话。”
胥己诚明白了,他爹这是怕他从此一蹶不振,特意把她找来安慰他呢。其实不用,虽然心情是不怎么好,但他还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按照部队的惯例,出完任务会有几天休假,胥己诚拉着她去见了陆长风。
胥己诚的事情,还是陆长风告诉胥泽衍的,他自然也知道老首长给胥己诚女朋友打电话的事情,更何况,没他的同意,门口站岗的哨兵也不可能给她放行。
逯湘凝恭敬地鞠了一躬,“您好,我是逯湘凝。”
陆长风看着小姑娘红肿的眼圈就知道没少哭,点了点头,他说:“你好,我是陆长风。”
逯湘凝身体不禁一晃,几次张嘴,才终于问了出来:“您,您叫什么?”
陆长风看了一眼胥己诚,二人都有点纳闷,他耐心重复:“陆长风。”
逯湘凝又是一阵恍惚,她记得那年姑姑和爷爷吵架,父亲和大伯口中的名字就是“陆长风”。
她抬眸望向面前威风凛凛的男人,会有这么巧吗?
“阿凝?”胥己诚不解的看向她。
她没回应,鬼使神差的问向对面的男人:“冒昧了,请问您认识逯时雨吗?”
话落,她敏锐的看到对方眼底情绪的变化,甚至就连胥己诚都发现了自己这位不苟言笑、泰山崩与面前都能临危不乱的大队长,竟然扶手撑住了桌边。
陆长风沉默许久,回想着小姑娘刚才的自我介绍,他微眯着眼,止住了眼底多余的情绪,肯定道:“你是城北逯家的人。”
逯湘凝点了点头。
果然。
陆长风看着她良久,眉眼间和那个人太像了,仔细瞧着,就连气质和韵味都很像,他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自己很难开口,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他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逯湘凝思考了下,避重就轻道:“听家人提起过。”
陆长风可不认为城北逯家的人会主动提起他。
“你母亲是?”
逯湘凝轻笑,笑里带着一丝苦涩,“您不用担心,逯时雨不是我母亲,是我姑姑。”
陆长风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心里却大松一口气。
胥己诚震惊了,看看女朋友,又看看队长,再一想到那个妖孽般的姑姑,头皮都有一瞬间的发麻。
陆长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问:“你父亲是逯时远还是逯时遇?”
逯湘凝有点意外从他嘴里听到大伯父和父亲的名字,可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奇怪。
那次在饭桌上,她听得清清楚楚,不难猜出姑姑和陆长风之间的爱恨情仇,那么他见过自己的家人便也不足为奇了。“我父亲是逯时遇。”
陆长风闻言轻颔首,彷佛陷入了某种过去的回忆之中,良久,他对胥己诚说:“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不错,后面休息几天,调整好情绪再回来报到。”
胥己诚敬了个礼,“是!”
他拉着逯湘凝往出走,到门口时,逯湘凝松开他,犹豫了下,转了个身,却没想到与那人正好四目相对,可见对方的视线也一直在她身上。
她淡淡微笑,心里有了一丝欣慰,主动说道:“您刚才问我怎么知道您,确实是听家人提起的,那天姑姑因为您和全家人吵架。爷爷、大伯父大伯母、还有我父母,每一个人都在指责您的不是,可是姑姑坚定的站在您这边,最后哭着离席。我也知道您早就结婚了,您说,我姑姑为什么不结婚呢?”
她彷佛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说完这番话,拉着胥己诚就走出了办公室。
俩人回到了胥己诚的宿舍,赵一凡没在,逯湘凝坐在他床边,一言不发。
胥己诚给她倒了杯温水,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揉搓着。
逯湘凝看着他头顶的发旋,轻声问:“你不问问我?”
他抬眸看她,微微摇头,只言片语里其实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没什么好奇,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和她之间的缘分这么深。
逯湘凝低头,额头轻触他的发顶,“我想到姑姑那样就难受。”
为了这个人受尽委屈,二十多年不婚不育,而这个人明明早就抛弃了她。
感情的事外人评价不了,胥己诚摸摸她的头,“允许你难过一下,但不能一直难过。”
她点了点头。
他问:“你说的姑姑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吗?”
“嗯,我就那一个姑姑,姑姑最爱最疼的就是我。”
所以她才心疼,替姑姑不值。
胥己诚没说话,实在不能把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和他这个正里正气的大队长联系在一起,这俩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很违和。但不知为何,又觉得这两种风格的人就该在一起。
宿舍楼和办公楼两对门,陆长风站在窗边,看着那俩人牵着手走出宿舍楼,一路离去。
直到看不见那个女孩子的身影,他才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的暗层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老旧泛黄,但上面的人依然明亮耀眼年轻,这张照片抚摸的次数太多有点卷边,他去照相馆塑封过一次。
陆长风看着照片里的人,手指微微颤抖。
其实他见过那个孩子的,那年逯时雨开心的跟他分享哥哥生了个女孩子,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题围绕着自己终于有了个小侄女,他好笑的听了许久,见她那么喜欢孩子,打趣道:“你喜欢小孩子的话,不如生一个自己的。”
她双眼放光,兴奋的问他:“你愿意吗?”
愿意,只要是她生的,他都愿意。
那天俩人颠鸾倒凤,肆意又疯狂,可即便如此,最后也没能怀上。
后来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时逯时雨有了孩子,也许他们就不会是如今这副样子。
逯时雨,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