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看热闹 爬出来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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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出来要一整个下午，开车回去只要一小时。
张书韵在市区和司机姐姐说了再见，寻到没有监控的路口，打车回到长湖别墅。
她没有进去，而是让师傅减速开过，只拉下车窗，远远地望了一眼。
家的方向飘着几缕黑烟，焦糊味混着臭鸡蛋味冲入鼻腔。
还没看清楚，驾驶位的司机首先受不了这味道，急忙把车窗摇上去：“小姑娘，热闹隔着车窗看看就行了，这味道有毒啊。”
是啊，热闹，这只是一场死了人的热闹。
“谢谢。”，张书韵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她想过张宏会死，他会接受审判、为自己的罪行忏悔痛哭流涕。
而这样的死法……化作一捧骨灰，一缕黑烟，彻底带走了自己的罪恶……
焦土旁，一个狼狈的男人在面目模糊的灰烬中翻找着，白色衬衫上满是黑印，皮鞋也脏的看不清原貌。
一遍遍地翻开重物，没找到他想要的又翻开下一堆，一遍一遍，额头上的汗珠蜇红他的双眼，背后湿了一片，身边人不断央求他离开。
可他听不进去，着魔一般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双手鲜血淋漓也不在乎。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身穿红色制服的人忽然报告：“找到了，找到了。”
一枚普通的戒指，带着灰，在灯光下黑扑扑的，但可以大致推断出原来有多么明亮。
喉头涌上一股腥味，鲜血瞬间从口中涌出，一阵惊呼，顾厉行被人架住才没倒在泥里。
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嵌在肉里，连指甲都白了。
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是他来晚了，是他没看护好张书韵。
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转，他能听到周围人的叫喊声，但是，感受不到了……
疗养院不远，即使绕道而行，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
她记得这家私人疗养院，在红愿工作的时候来过。全A区最好的疗养院，不论设备还是环境都是业内顶尖。
担心被人认出，张书韵在附近用“李书茗”的身份在酒店住下。
奔波一天，她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张宏给的东西。
一股脑地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
三张来自不同银行的银行卡、三本护照、一个U盘、两份档案和……一张船票。
一张船票！
张书韵猛地拿起那张船票细细地看，目的地是珈瓦那港口，开船时间就在明天下午三点！
珈瓦那港口？张书韵在唇齿间琢磨，总觉得熟悉。
打开手机搜索，是E区的贸易港，当地以手工艺产品见长。
原来张宏是想让她去E区吗？可他们家在E区并没有什么亲戚。
翻翻找找，张书韵终于从护照中找到一点头绪，那三本护照都是李书茗一个人的，没有固定工作却去过很多地方……
因此，张宏给她的人设是钱多、无依无靠的旅行家？
“还挺了解我。”，张书韵有些意外。
将视线转向那份档案，开口并没有密封，大概是让她打开的。
拆开薄的，一个小男生的证件照映入眼帘，李际逸，18岁，现住址是XX疗养院，父母不详，唯一的亲属是姐姐李书茗……
这么说来，她8岁的时候，张宏就已经在外有了私生子！
出轨男！
张书韵将档案狠狠摔到床头柜上泄愤，一把拿起他的证件照仔细看，除了眉眼像张宏，其余的部分都偏秀气，大概是像他妈。
“感觉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张书韵评价道。
打开厚的那份，看到档案内容的一瞬间，张书韵头皮发麻。
张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她捏造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李书茗”身份。
从幼儿园到研究生，成长时间毫无遗漏不说，连小学获奖这种细节都有，真实到让张书韵怀疑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在E区过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生活。
她自嘲地笑笑，张宏还真是“深谋远虑”。
事到如今，张书韵的身份没办法再用，有心之人都知道那份名单在张书韵手里，她只能是李书茗。
第二天一早，张书韵退了房间，去商场买了衣服、口罩、墨镜和围巾，在卫生间打扮妥当后打车前往疗养院，去看那个刚成年的弟弟。
司机大概没见过包裹这么严实的人，一路上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她，给张书韵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可之前两家毕竟有过合作，如果她光明正大进去，那李书茗的身份就会废掉。
还是疗养院工作人员见多识广，见她这身打扮也没有诧异，简单登记后就带她去了李际逸的房间。
工作人员离开后，张书韵没多犹豫，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房间光照通透，入目是一片寂静的白，一个高大的男生背对她坐在地上，闻声转了过来。
那双眼睛的确是不一样的，张书韵一眼就看出了不同，成年人的眼睛不可能充满小孩子的天真和好奇。
张书韵关上门，摘下层层防备。
“姐姐！你是姐姐！”
认出她的下一秒，那男生兴奋地起身，小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委屈地说：“你总不来，爸爸说你会来，我还不信，你真的来了！”
和张铭霏抱她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陌生的拥抱令她手足无措。
男生看不出她的尴尬，兀自抱着她摇晃，讨好地说：“爸爸说以后只有我们，爸爸让我听你的话，姐姐，我会乖，不要不要我。”
“停停停。”，张书韵勉强从勒人的怀抱中挣脱，手按在他肩上，仰头看着这个高她一个头的男生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姐姐？”
男生只会说一些简单的短句，半个小时后，张书韵勉强从中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张宏从小给他看自己的照片，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心地善良、无所不能的姐姐，每年还以她的名义送生日礼物给他，在无形中将张书韵和他捆绑在一起。
“你爸对你真好。”，张书韵喃喃自语道，看向他的眼神里既有羡慕，又有悲伤。
男生不懂大人复杂的心思，只拉着张书韵的手撒娇，要一起玩积木。
看时间还早，而且李际逸是个乖孩子，张书韵便也坐在地上，陪他一起玩。
张宏明显是给他身上下功夫了，张书韵默默地观察，先天不足的孩子也能养的这样健康……
李际逸很好懂，笑了就是开心，撇嘴就是不开心，张书韵渐渐卸下心中的包袱，像张铭霏对她一样，陪着他闹。
再呆下去会误了时间，张书韵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和李际逸道别。
“姐姐，我真的好舍不得你。”，男生再一次抱住了她，这次搂得更紧，差点让她窒息。
张书韵连忙拍他的背让他放开，缓着气对他承诺：“在这里好好生活，有什么事或者想我，都可以用手表打我电话，每年生日我会来看你。”
“只是每年生日吗？”，男生红了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下睫毛上，看的人心软。
怎么和顾厉行一样？张书韵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人，不过也只有一秒。
她抬起头，手伸直摸摸他的头发，安慰道：“过年的时候也会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再讲好多故事。”
男生显然没有满意这个答案，但害怕惹她不开心，低头抿着嘴抽噎：“姐姐，我，舍不得你。”
再不走真的来不及，张书韵穿戴好伪装，和护士打了个招呼，让人看着李际逸，一鼓作气离开。
“所以，以后缴费或者李先生有紧急情况，都联系您吗？”，李际逸的看护送她出楼，顺便跟进监护人信息。
“对。”
张宏留下的钱她打算全部投在李际逸身上，毕竟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真的不管他。
就他这样单纯的小男生，要是流落在社会上，一定会成为悲剧。
意识到同情心再一次泛滥，张书韵讽刺地想：我还真是个大善人，连父亲的私生子都管……
“李女士，您慢走。”，看护恭敬地鞠躬。
张书韵点点头，转身，眼神忽地注意到树下坐着的人，眼熟，眼熟到她像是得了老花眼。
看护见她半天不动，直起身子，发现她全神贯注地望着树下的男人。
在这一行做久了，什么人都见过，有些人外表是很漂亮，但脑子早就错乱了，不似常人。
“您认识那位？”，看护问道。
张书韵回神，扶了扶墨镜，迟疑着问：“那位是顾家人？”
不能随意透露患者隐私，但这位财大气粗，大概率是认识顾家人的……
看护思量一会儿，斟酌着开口：“是姓顾，逢年过节来看的人不少，可惜病得重，要终身住在这里了。”
背后猛地窜上一股凉意，张书韵努力稳住身形道别，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外走，直到坐上车还是心有余悸。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许久的顾彦飞！
怪不得，怪不得顾钦葬礼上都不见他露面，原来是疯了个彻底。
他可是顾钦唯一的亲孙子，顾厉行都敢把他折磨成一个疯子！
张书韵忽然觉得她爹说得对，顾厉行简直比要了人命还可怕，顾彦飞那副六神无主、疯疯癫癫的样子，估计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本来打算悄悄见他一面，可现在所有有关他的念头都消失了，她一心只想跑，最好让他彻底找不到。
“密道是通往山外的，沿路监控全部在排查，预计下午就能出结果。”
会议室，李秘书做汇报，顾厉行一动不动，反复播放昨天中午张书韵进张家门的视频。
那件风衣是情侣款，她买的，他还没舍得穿过。
“我就在这等。”，顾厉行冷冷地说。
身边人立即会意，转头去催调查组。
六七个人对着电脑看得眼睛都快瞎了，终于从一张图中发现了顾总夫人的脸……
“顾总，线索到市区就断了。”，李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此刻，因为这一句话，会议室前所未有的压抑，更有甚者连呼吸声都在控制，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顾总注意到。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约三分钟后，顾厉行抬头打破平静：“监控张淳岚和张铭霏的所有通话记录，严查十年以来张宏的所有转账，每个账户都要查到具体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