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新身份 “由俭入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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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张书韵好不容易适应了原来的生活，再次回归到金钱主义的大本营，舒坦得连学习效率都提高了。
她想明白了，还得是有钱，有钱才能心态好，心态好才能有成绩。
从考场出来，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十月份天气不是很凉，但风已经带上了深秋的寒意。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张铭霏，肯定是关心她考试的，张书韵想也没想就接起电话。
“书韵，回来看看吧。”
张书韵顿在楼梯中央，脸上笑意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浑身发冷。
张宏用张铭霏的手机打电话！张铭霏去哪了？
平白打了个哆嗦，张书韵声线颤抖着：“我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电话那边，张宏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的女儿怎么总是分不清阵营呢？张铭霏是张淳岚的亲生女儿，她怎么会让自己最爱的女儿出事呢？
“你姐好好的，爸爸有东西留给你，你回来一趟。”，不容置喙的语气，与他平时在家老实软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等张书韵回话，他又补充道：“那个爸爸只留给你，不要告诉别人，包括你姐。”
可张铭霏不就是为了名单去的吗？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张铭霏？直觉告诉她，巨大的网在朝自己慢慢展开。
张书韵找到自己的车，在导航上搜索地址。
“爸，我刚考完试，离家得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会尽快回去。”
“好，爸爸在书房等你，你上次进来的那个书房。”
张宏言语不详，只怕受到了什么胁迫，而张宏无论如何都是她爸。
驾驶汽车汇入车流，张书韵大声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嘟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书韵气愤地砸向方向盘，瞒着她，什么都瞒着她，偏偏又要牺牲她！
张宏信不过，在还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张书韵给顾厉行发了一条简讯：“我回家一趟，晚饭一起吃。”
别墅与上次不同了，肉眼可见的破败，草坪杂乱无章，门口还散着落叶，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
门铃是坏的，按下去没有声音，张书韵右手握拳，砸门声震天响。
约莫半分钟，门开了。
许久不见，张宏苍老许多，两鬓生出白发，一脸颓废地看着她，侧身示意她进来。
与屋外的萧瑟不同，屋内倒还是原来富丽堂皇的样子，只是没有开灯，而且原来的佣人都不见了。
在沙发上坐下，张书韵直奔主题：“到底怎么了？”
张宏拿起茶杯泄一杯茶，放在张书韵的面前，热气袅袅，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薄雾，明明是最亲近的关系，但就是看不清彼此。
两个月前，张家所有项目被叫停，先是税务来查，税务人还没走，之后紧接着反垄断调查……
连续折腾了一个多月，公司股价掉的厉害，那些做空机构蠢蠢欲动、嚣张至极。
这两个月张家正经历困难，张铭霏回来得频繁是常事，只是昨天，她带着证据来谈判，要求他们交出供货名单。
张宏知道张铭霏一回京远市就盯上了那东西，不止她，许多人都想得到它，可只有他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而他只愿意给最信任的人。
联合张淳兰用麻醉药放倒张铭霏，也许预感到什么，张淳兰没有和他打招呼，连夜带着昏迷中的张铭霏逃之夭夭，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你最信任的人是我？”，张书韵只觉得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张宏从没管过她，凭什么觉得她值得信任？
况且，既然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为什么要将这份要人命的名单给她？就不怕她因此命丧黄泉吗？
“对。”，张宏沉默地注视着唯一的女儿说：“你还没有公开离婚的消息，那些人暂时不敢动你。”
无力，深深的无力感，张书韵闭着眼睛，倒在沙发靠背上深呼吸。
站在张宏的视角，她已经和顾厉行闹掰，甚至还给他带了绿帽子，要是顾厉行知道名单在她手里，他怎么会心软，只怕下手更狠。
张宏到底是用什么脑回路想出来交给她的这招的！这不是相信她，这是不想她活着。
咻地起身，张书韵直截了当地说：“我接不了，这个名单我接不下！”
话毕，张书韵迅速起身，大步往门外走。
她必须要逃离这个地方，让她越来越失望的地方。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身后，张宏站起身，亲手扔下这个“炸弹”。
果不其然，张书韵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眉毛紧锁：“你说什么？”
张淳岚当年是厉害的医药博士，她和实验室同门师兄结婚，但那个师兄在意外中瘫痪成了植物人，而张淳兰之后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研究员能挣多少钱？
张淳兰支付不起高额的治疗费用，眼看着丈夫和孩子双双保不住，恰好此时，张宏出现了。
他是个有点钱的小老板，看中了张淳兰的能力和美貌，愿意帮她一把，即便知道她有孕在身，也还是和她结婚了。
婚后给张淳兰提供了实验室，利用张淳兰的人脉，确实研制出来一些卖得不错的药物。
可张淳岚野心太大，为了让前夫好起来，罔顾人伦，做了不该做的实验。
白腺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研制出来的，虽然不能令人起死回生，但可以延缓衰老，让细胞长时间保持年轻状态。
张宏动心了，他深知这东西的市场，于是，他的商业帝国由此开始。
知道张淳兰不喜欢张书韵，可那时实验室离不开张淳兰，所以他张宏有意远离这个孩子，等张淳兰的研究项目被彻底接管后，他也生出二心。
他和实验室的女研究员生了一个儿子。
也许是缺德事做的太多，那孩子天生不足，智力发育迟缓，任何治疗都不起效果，这辈子都是6—7岁小孩子的水平。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张书韵抓起茶杯狠狠掷在地上，瓷杯应声碎裂，尖锐的瓷片迸溅而出，她堪堪停在崩溃的边缘。
人怎么能这么狠，父母怎么能把孩子当作反复利用的工具！
“用一份名单换我照顾他一辈子，你怎么能将算盘打在我头上！”
短短十分钟，她接收到前所未有的信息量，此刻脑子混沌，只剩下真实的情绪反应。
与其相反，张宏则平静得多：“名单卖掉也好，烧掉也罢。爸求你看看你弟弟，你是他亲姐姐，只有你能照顾他了！”
荒唐，太荒唐了，张书韵像哭又像笑，张宏和张淳兰真不愧是夫妻，一个被窝还真睡不出两种人。
两人死之前都想着安顿自己最爱的孩子。
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张书韵心中一片悲凉：“我没见过他，我和他没有感情，我不会照顾他。”
张书韵推开堵在面前的张宏，刚往前一步，扑通一声，张宏竟是直接跪在她面前。
怕她真的离开，张宏双手扯住张书韵的裤腿，仰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带着真切的恳求，逼她完成自己的心愿。
“这是我们张家的唯一血脉了。爸这一辈子没什么愿望，就希望你们两姐弟好好活着。”
情至深处，老泪纵横，“你把他交给疗养院，一个月，不，一年去看他一次也行啊！”
突如其来的弟弟，她根本没有一丁点准备，这不是照顾小猫小狗，而是活生生的人！
她没有义务替推她跳火坑的爹养孩子！
张书韵绝望地拉扯着自己的腿，可张宏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放手。
反复挣扎不过原地踏步，在力竭的一刻，她终于崩溃，声泪俱下：“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爸帮过你的！”，张宏抱着最后的希望，打出底牌。
“你戴绿帽子那事，我用城西三块地买顾厉行放过你。”
他在说什么？“你撒谎！”，张书韵下意识反驳。
顾厉行明明从未和她提过这件事，而且他知道这件事是乌龙，怎么会拿走张家三块地？
张宏见女儿不信，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在茶几下抽出一沓纸给她看：“合同都在，你可以看我有没有撒谎，那天我亲自去求的他，要不然你会好好坐在这里？”
轰隆一声，她眼前一片眩晕，身体摇摇欲坠，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这短短的十分钟，简直要了她的命！
顾厉行口口声声说爱她，知道她怀孕消息的时候还在算计她家。
她亲爹口口声声说信任她，临死前还要把炸弹扔给她，连带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弟弟。
她亲妈带着亲姐跑路，丝毫不管她的死活。
她的世界怎么就这么荒谬呢？为什么人人都要来刺她一刀？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利用她、抛弃她！
全文不长，短短六张纸，张书韵看了足足半小时。
时间和地点，确实都是对的上的，连签名也是顾厉行本人的。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空洞的别墅里只有源源不尽的凉意，阳光洒进来也只是增添了亮色，驱不散人身上的寒意。
证据都摔在脸上了，她无言以对。
双手支在一起撑着额头，张书韵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坠落感就会吞噬她。
“沿着书房的地道跑吧，拿着那份名单，不要回头。”
临走时，张宏递给她一个手机和身份证，还有一塑料袋的零碎。
从他儿子查出智力问题开始，他就在暗中为张书韵办了这个假身份，银行卡的钱也够他的儿女此生衣食无忧了。
“你呢？你怎么办？还有半个小时顾厉行的人就来了。”，张书韵拉住张宏，想问个清楚。
虽然张宏该死，但好歹是她亲爹，她总要知道他死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
暗道里没有灯光，张书韵看不清张宏的神情，但是就是觉得他落泪了。
“别管了，抓紧时间去吧。”
说着扯开张书韵的手，义无反顾地爬上去，深深地看了一眼张书韵，盖上地道入口，彻底离开。
地道挖的很粗糙，狭长紧窄，偶尔还有土块砸在身上，张书韵只能匍匐前进。
边歇边爬，等她灰头土脸地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举目一片陌生，附近杂草丛生，像是在山林里。
她拿出张宏给的手机，开机，幸好电量和信号都是满格。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就是去哪里，她姐是联系不上的，顾厉行又是个重利的，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她根本没背下来，一时还真想不到去哪里……
走到附近公路边打了个顺风车，车主姐姐人很好，听到张书韵爬山迷了路，二话不说让她上来。
喝饱了水，张书韵倚着车窗，对窗外的风景发呆。
以前总想着自由，现在真的得到了自由，她却迷茫了……
以为张书韵睡着，车主调小广播音量。
“紧急插播一条重要新闻。”，音乐频道温柔的女声忽地正式起来。
“今日下午，长湖别墅突发一起极端事件。张氏集团董事长张宏被证实在其私人别墅内自焚身亡，警方初步调查称其疑似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刑事案件而畏罪自杀，具体细节……”
什么！！！
张书韵抖着手掏出手机，迅速打开社交媒体页面，热搜一片飘红，热搜词都是张氏、张宏相关，张家这么多年的罪行彻底公之于众。
脑子承载不住巨大的悲伤，手机落在腿上，张书韵懵懵懂懂地抬头，望着前方的路，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今夕何夕。
身边的姐姐注意到她反常的情绪，好心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张书韵恍惚地问自己：怎么了？
今天好像过得很漫长，她早上是准备去考试的，去考试，然后回家，回家之后……
“我……”，她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是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些关键字在脑中飞舞，就是连不成句子。
一旁司机神色比她还要紧张，分心看她嘴张张合合，半晌，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走错路了，回不去了。”
虽然话说出来了，但是她脸色看着更差了，司机默默放大音乐音量，脚下油门拉到底，心里祈祷这人可千万别她车上出什么事，要不然可说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