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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案 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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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笙先去了自己的院子,冬青正坐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看见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啊。”
“还好,换身衣服还得去前厅和阿爹阿娘打声招呼。”
“好。”冬青挑出庄笙今早嫌太鲜艳的那套,“这套怎么样小姐。”
抬眼一望,冬青直接愣住了,“小姐,你身上这件披风是谁的???小姐,你别吓我,是哪个不长眼的毛头小子,我现在就去干死他。”
冬青放下衣服就要往外冲。
“你男神给的。”
冬青立马刹住脚转身,“不行,男神也不行,我要去告诉老爷夫人。”
“今日早晨太冷了,少卿看我可怜施舍的。一会洗干净下次拿给他。”
“哦。”冬青接过披风,“明早我给小姐准备自家披风。”
冬青放好披风,上前伺候庄笙更衣,“小姐……”叫了声小姐又没了后续。
“有话就说。”
“你今天记住少卿长什么样了吗,俊不俊?”
庄笙真的无言以对,“今晚要出门和少卿一起去广和居,想去吗?”
“真的吗小姐,我真的可以一起去吗,可是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庄笙从她手里接过衣服,习惯不了被人伺候,“想去就去。”
冬青看她理不清衣服,伸手帮她把脑袋从里面掏了出来,“小姐你真好。”
一进前厅,阿娘就过来拉着她的手,好似一整天都盯着门,等她回来,“阿笙,在大理寺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为难?查案辛苦吗?累不累?”
“好着呢阿娘,一切都很好。”
“都多大的人了,自己要去当仵作,再难也得受着。”坐着没动的父亲慢悠悠的喝着茶。
“瞧他那吹鼻子瞪眼的样,也不知道是谁一整天都在念叨,都快要蹿大理寺去了。”阿娘贴在她耳边蛐蛐着。
庄笙想象着画面,和阿娘一起乐得不行,眼睛都酸了,连着鼻子也有点酸。
“说这么大声,当我没长耳朵吗?”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还恼羞成怒了你。阿笙,饿了没有啊,先去用膳吧。”
“阿娘,我今日不在家中用膳。”
“不在家中你去哪儿,天天往外跑,在家里一刻待不住。”
“今天破了案子,少卿邀我出去用膳。我带着冬青,爹你就别担心了。”庄笙没等他说话,直接带着冬青出了前厅。
“这少卿怎会邀阿笙前去?”庄母一脸担忧地望向庄父。
“别担心,我信得过他。”庄父拉过她的手放在膝上轻拍着。
挂着萧字的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了,沈之遇站在车外。
看到庄笙走过来,沈之遇一把揽住她,“没想到啊庄笙,你居然是定北将军的独女,怎么会想到来当仵作的?”
“我来自然是因为我想。”
想字还没落地,沈之遇直接被冬青一个过肩摔掀倒在地,“敢把手搭在小姐肩上,我看你手是不想要了。”
“别别别冬青,快撒手,他是我朋友。”
“朋友也不行。”之前那个一惹就眼泪汪汪的冬青好像消失了一样,庄笙只觉得她现在想要沈之遇的命,“把手往未出阁的女子身上搭,真是不知礼数。”
“好了,你就不怕他是少卿。”庄笙掰开冬青的手。
“少卿才不会像他那样轻浮。”
“还未出阁的女子,你是没看见你家小姐搬尸体那彪悍样。”沈之遇站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脸都气红了。
“弱鸡。”庄笙踹了沈之遇一脚,差点把他踹跪下。
“骂谁弱鸡呢你个小丫头片子。”沈之遇瞪着她上了马车,坐在了离她们最远的角落里。
“想不到啊冬青,你竟然深藏不露。”庄笙挽着冬青,真没想到一个小哭包竟然这么能打。
“那当然了,不然也不会从小一直跟着你。”冬青停顿了下,“我忘了小姐你记不起来了。”
“没事,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在聊什么?”箫行俭突然开口,冬青直接抖了两下。
“刚沈之遇搭我肩上,冬青揍了他一顿。”
“什么叫揍了我一顿,那是我没防备被偷袭了。”沈之遇气的不行,“老箫你看她嚣张得意那样。”
“这事确实是之遇没规矩,该打。”
“老萧!连你也偏袒她。”沈之遇感觉自己遭受了兄弟的背叛,转过身去不想说话了。
一行人到了广和居,冬青原本想站着侍奉庄笙,被一把拉着坐下,沈之遇熟练地开始点菜。
“你们经常来这里?”
“之遇喜欢这里的味道,破了比较大的案子就会来庆祝一下。”箫行俭用茶水烫着碗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是忌口。”
“没有,你们点就行。”
“好。”
“你今日……”
“能喝酒吗庄笙。”
箫行俭还没说完就被沈之遇打断,刚才沈之遇怎么没被打死呢。
“喝。”庄笙其实没怎么喝过酒,从前她的生活都是两点一线,工作也几乎都是和死人打交道,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出去玩也不出去社交。
“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箫行俭把烫好的碗筷递给她,换过她面前的那副。
四个人除了箫行俭都喝了酒,冬青听沈之遇吹今天的经历,听到庄笙差点掉入江里,吓得不行,扒拉着她开始找伤口。
三个人酒量一个比一个差,冬青早就倒下了,沈之遇快要晕倒前还在和庄笙争辩贺春到底是可恨还是可怜。
“长姐如母,一个姐姐见着自己的弟弟快掉入河中还见死不救,真是毫无人性可言,可恨至极。”沈之遇说完这句话直接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箫行俭拽过庄笙手中的酒杯,“好了,别喝了。”
“哦。”庄笙放下酒杯,抬头看着他。
“回家?”
“嗯。”庄笙点头,乖的不行,“那他们呢?”
“我找人把他们送回去。”
“那我呢?”
“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找人送我。”
箫行俭实在没料到她的脑回路,“因为有话想和你说。”
“好。”庄笙站起身,下一秒又跌回去,被箫行俭扶住,一头栽进他怀里。
“你也喝酒了。”庄笙抬头望着他,好像说话不盯着人不礼貌一样,“你脸好红,耳朵也是。”
箫行俭扶着她上了马车,马车刚行了没五米,庄笙捂住嘴,“我想吐。”
箫行俭将她扶下马车,庄笙站着缓了缓,不愿上车了。
“我不坐,太晕了,我要走回去。”说着就一歪一扭的要出发了。
“你这样得走到猴年马月。”
“我不管。不想坐车。”
箫行俭真是没有办法,蹲在她面前,“那我背你行吗?”
身后趴上来人的时候,箫行俭有点后悔这个决定了,尤其是人还不老实,一边乱动一边凑他耳朵边说话。
“箫行俭,你也觉得贺春不可怜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是为什么出嫁的女子就应该拿不到嫁妆?为什么贺春宁愿忍受张枕逛青楼喝花酒都不愿意和离?”
箫行俭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他16岁那年中举,带着喜讯归家,方圆十里的人都来拜访,箫行俭收了礼,终于凑够了钱给母亲治病,但病情拖延太久,拿出家中全部积蓄供他读书的母亲最终也没能留住。此后箫行俭一路势如破竹,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官拜大理寺少卿。
他过得太忙碌,没有思考过这么深奥或者说和自幼习得的理念相背而行的问题。
“那天在庭上,张枕搂着贺春的时候她一直在抖,还有在牢中,她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身上有伤,是陈年旧伤。”
箫行俭感觉有泪,抵到了脖子上,划入颈窝。
“我想改变的,但是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大家已经习惯这种行为习惯和方式了,我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我会想办法的。”眼泪被风吹凉,冰冷一片,箫行俭说不出来,感觉这泪顺着滑到了胸口,心也跟着浸在了苦涩里,“相信我。”
“对了,你今天在船上,为什么说我立下马威,还说我阴阳怪气。”
没等到回答,箫行俭转过头,庄笙就趴在他肩上,两人隔了左右不过三寸,近到能数清庄笙睫毛,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背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声浅浅的。
箫行俭想起她上马车时,像是一抹艳丽的红开在了他的黑白世界里,温暖了这个萧瑟的深秋。他觉得今晚的酒真的有些醉人,光是闻,就上了脸。
箫行俭将她送回庄府,被迫顺便喝了杯茶。庄父瞪着他,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剑了。
“少卿上次来府中,想必不是单纯的拜访吧。不知上面的人对我这庄府可还满意?”
“将军多虑了。”箫行俭把玩着茶杯,面不改色。
“小女在大理寺还要多谢少卿照拂一二,只是这醉酒被背回府中,着实是有些不妥啊。”庄父一杯接着一杯饮茶,敢怒不敢言。
“今日此举确实无奈。”少卿站起身行了个晚辈礼,“还忘将军莫怪。”
庄父哑了口,说不下去了。
箫行俭走时又行了个礼,“天气凉了,茶凉伤身,将军要注意。”
箫行俭出了门,下一秒茶杯就碎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庄母走出来搀住他,“怎么还气得摔杯子。”
“这个箫行俭,我看他就是觊觎我女儿,真是恬不知耻。”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他今日将阿笙背回府中,虽然看着是不合规矩。但我听说他们今日去的广和居,一个少卿,走那么远的路将阿笙背回来,可见也是十分真诚的。”庄母扶着他坐下,“我看着他也是一表人才,二十三岁就官居三品,前途无量。”
“你就是被他那张脸迷惑。”庄父摆摆手,拧着眉,“这箫行俭没表面那么简单,家中没有背景走到这一步,这官场上,哪个不是人精。为官为友可以,但是要和阿笙要有什么,我绝对不允许。”
“好好好,别生气了,阿笙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们还不知道呢,我们要相信阿笙的眼光。”庄母又给他倒了杯茶。
庄父摆摆手,“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