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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玖 倾国倾城 佳人难再得 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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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色的九鼎宫门在落日下如巨人般耸立,布衣白丁无权走近,只能在很远的地方膜拜猜想。这庞然大物的后面,是锦衣玉食,夜夜笙歌,是每顿饭无法想象的飞禽走兽,是每件衣裳无法想象的华美光亮,这里面就是是整个国家权力的中心,日日夜夜,几句无心的话,一只赤红的笔,就决定着无数人的一生悲喜,绝望而诱惑。
但这些怀着恐惧向往的人看向这里的时候,都没曾察觉,一墙之隔,是真正的阴谋诡谲,是永不翻身的死亡。那些欲望,暗处的狞笑,才是杀死人的利器,撕裂平静,抑或是幸福。
王莽因自己的欲望死于乱刀之下,严嵩为了金银财宝成了刀下鬼,多少人都在这条错误的路上倒下去了……
所以,贫穷,没什么不好。
寒莳又是一耸肩,转身绕小路回宫。
不过,既然已身在局中,不玩到最后,岂不枉费这漫长光阴。
熟门熟路的回到曦华宫,刚换上一件草青色竹枝纹宫装,就听到外面来报,要寒莳去长清宫面圣请安。
大正宫四门五坛,分为外朝和内廷。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正宫便是按此法布局而建。此外,大正宫在建造时严格遵循“前朝、后市、左祖、右社”法则。所谓前朝,是指宫殿的前面是百官议政的朝堂;后市,是指皇宫的后面,以满足宫廷生活的需要;左祖,指的是皇宫的左面,是皇帝祭祀祖先的太庙;右社,指皇宫的右面,是皇帝祭祀土地神、谷物神的社稷坛。
外朝三殿,同瑞殿、督瑞殿、固瑞殿,是为历代皇帝上朝议事之地。
同瑞殿又称金銮殿,在大正宫的中心,汉白玉台基上矗立成排的雕栏,称为望柱,柱头雕以云龙云凤图案,前后各有三座石阶,中间石阶雕有蟠龙,衬托以海浪和流云的“御路”。殿内有沥粉金漆木柱和精致的蟠龙藻井,上挂“正大光明”匾,殿中间是金漆雕龙宝座。红墙黄瓦、朱楹金扉。
内廷三宫,长清宫、焕璋宫、暨阳宫,加上数以万计的宫室偏殿,供皇帝和后妃起居。
确实便是如先人所言:“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翔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尽得风流。
长清宫,便是景帝就寝的地方。寒莳回宫路程颇长,再加上她脚程不快,所以回宫时已过戌时,虽说夏天日头长,这是天也已经是擦黑了,这么个时辰,景帝要不是在批阅奏折,要不就翻绿头牌招幸妃嫔,反正怎么也不可能再招她过去闲话家常。
不过,既然是在长清宫,便还是家事,自然是按家务事来处理。
寒莳歪头留下一个惋惜的表情,走到门前,轻轻敲敲窗棂,就见一个小太监的身形映在上好宣纸糊的窗户上。
“两船并行橹速不如帆快”
“八音齐奏笛清难比箫和,小姐,请吩咐。”
对上了寒莳的暗语,便是自己人,毕竟,这样的对子,除了寒莳没人可对,“把我被父皇召见,询问行踪这件事传到整个宫里。要快。”
说罢,寒莳便坐上肩舆,往长清宫去。
既然有人想惹是生非,那就让这事越热闹越好吧,至于会成个什么样子,也就顺其自然了。
远远的还没进百米之内,寒莳便瞥见皇上的总管太监丘石儿迎了上来,一脑门子的汗,尽是焦急的颜色:“帝姬主子,万岁爷和几位贵主子都等着您呢,看万岁爷脸色,心情可不大好。老奴斗胆说一句,这节骨眼儿上,帝姬您还是多做些规矩的好。”因着寒莳从小便受尽宠爱,总是被带在景帝身边,所以这丘石儿也算是看着寒莳长大的,对她自然是多着几分关心。寒莳点头谢过,走进长清宫。
主位上坐着脸色不善的景帝,身边是刘贵嫔和自己的母亲,季淑妃。
“鸿嘉,拜见父皇,母后,各位母亲……”敛袖站定,寒莳将为了来见景帝才换上的龙云八宝平水纹样金色长尾粉红色宫装抚正,向前一步,向淑妃景帝行家礼,左腿先全跪,然后右腿,同时起左腿,之后右腿跟着站直,算是礼毕。随后再向后两步,向坐正位的景帝行大礼,一肃、一跪、三叩,一串动作端的是行云流水,不慌不忙。再抬头,景帝的脸色已经好了几分。
“这是干什么去了?”景帝脸色稍霁,“朕听说戌时还没回宫?”
“回父皇,儿臣看正是百花争妍的季节,浪费了甚是可惜,去采花熬水了。”寒莳不慌不忙,再拜,伏地回答。
“你先起来回话。熬水?用做什么?”景帝看寒莳丝毫没有慌乱,又是礼数周全,心中又多几分计较,只先避重就轻。
“《梅花笔谈》中云: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下耳。可见这水是泡茶里面至关重要的一环,《茶录》中认为: “水泉不甘,能损茶味”。明代田艺蘅在《煮泉小品》说: “味美者曰甘泉,气氛者曰香泉”。明代罗廪在《茶解》中主张:“梅雨如膏,万物赖以滋养,其味独甘,梅后便不堪饮”。强调的宜茶水品在于“甘”,只有“甘”才能够出“味”。儿臣以鲜物熬水便是这个道理。”
“哦?果真如此?有趣……倒还是朕孤陋寡闻了。”景帝神色间已经丝毫怒气也不见了,语气也是平常,不见喜怒。
“谁说不是呢,臣妾也很想看看,鸿嘉帝姬这神乎其神的甘甜之水呢。很想长长见识呢。”一个甜腻的声音从刘贵嫔的身侧传过来。
寒莳这才看到,在刘贵嫔边上还坐着一个穿嫩青色绣鸳鸯对襟宫装的女子,银镀金嵌珠宝点翠花簪,三四只点翠发簪嵌翡翠、珍珠、碧玺、珊瑚、宝石,身上也是穿金戴银,看得人眼花缭乱,抛去这一身行头不说,这女子样貌算是极好的,媚而不妖,艳丽至极,仔细看来,眉眼间和刘贵嫔还有几分相似,不用说,一定是号称“北地第一美女”的丽小媛刘怜玲,亦是刘贵嫔的表妹。
丽小媛入宫有五年,起初是被爱宠了一阵,可毕竟,在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美女,一张脸看的时间长了少了新鲜感,便也渐渐没了吸引力,宠爱便也稀少了。
如此一个人深夜出现,绝对是来者不善,寒莳也不怠慢,直视丽小媛:“这有何难,孤叫人拿来便是了。”
寒莳转身,招来候在殿外的桂花:“去,把耦园东耳房里那只白釉缩口瓶拿来。腿脚利索些,别叫父皇和各位母亲等了。”
“是。”桂花低声应了,挣扎了一下仿佛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领命去了。
“果然是有的么?”丽小媛声音逐渐尖锐起来,“可是臣妾,怎么听人说,帝姬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