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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后 ...


  •   后来他还寻到了更加简单的方法:在瀑布的下游里蹦进去别动,因为水流湍急,身上的脏污自然会被带走,要是站得稳蹲下憋个气,来回几次就是个干净猴。

      然后还有动弹的闲心就抖一抖身上,要是懒劲儿上来,便寻个平缓的,有太阳照射的石板躺上去,睡一觉毛也就干了,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舒坦。

      寻常猴子其实略有些怕水,因为皮毛从湿到干很容易风寒,而在没有医生的野外,生病有许多时候就几乎意味着死亡,花果山的猴子因为福地洞天比外面的更加强壮聪慧,但也只在夏天才会主动进水,其他时候除了必要的饮用等需求,基本是不会碰的。

      大圣在那个时候就不大一样,可能是本质是个石猴,不管春夏秋冬,他都没有生过病,没了死亡的风险,爱干净的本能便占了上风,便成了唯一四季都洗澡的大猴子,只不过从秋到春得避着猴群——小猴子不知事,怕他们觉得大王能做到的他们也行,主动去寻风寒。

      后来坐着木筏寻仙问道,虽然一路艰辛劳苦,却也瞅着缝寻了大河小渠潭清理自己,做个干干净净的大猴子。

      等到再往后拜师学艺,虽然山上的清泉不好大咧咧坐进去,山脚的小溪却是无妨,况且挑水劈柴也是头七年常做的事情,猴子不偷懒却也不会亏着自己,时常洗热水澡。

      学艺归来,靠着十万八千里的神通本事,还有那六个见多识广的弟兄,莫说寻常泉水,作为一个讲究猴,他泡汤都是去温泉的,当然,多数时候他也习惯用清洁法术,关键是方便。

      至于归来寻兵器的时候掐了闭水诀,那的确是不想沾水,只不过跟清洁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海水沾了毛,晒干以后全是盐粒子,而且入口既苦又涩,当年坐着木筏出海,被海水呛着打湿毛发那是没办法,现在有本事了还吃苦,那不是白学了本事嘛。

      上天庭以后美猴王也没少沾水,还是个弼马温的时候忙碌的很,又跟众人不熟,他最常去的就是流动的天河,照顾马心烦气了,就寻个天河的僻静处扎猛子,湿淋淋上来再扯些云彩把自个儿擦干,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高精力猴子。

      不过也不是每次出入水都这么顺利,有时候碰上了织女,那就得快快溜:湿漉漉的云朵要花织女更多的功夫,虽然天上云朵千千万,她想要的也不一定是大圣擦身子的这一朵,可碰上一回就够尴尬的。

      而除了总是跟嫦娥腻在一起的织女,美猴王还会随机碰上许多人物,那王灵官是不愿碰上的,那人最是看中规矩,脸跟黑铁一样硬,要是听他把话说完,做出个洗心革面的模样还好,若是避开,他非得追你到天涯海角。

      孙悟空有筋斗云,那王灵官追不上,但美猴王是领了差事的,头一日跑的再远,第二天也得点卯上班,那王灵官便守株待兔,趁着孙悟空照顾仙马的时候在旁边叨叨,又因为有几分本事,猴子炸毛也能打的旗鼓相当,硬生生把美猴王给磨的没了脾气。

      不过这王灵官虽古板,却是个不翻旧账的性子,猴子不愿在泅水的时候碰上,平时却还相处得来,倒是那天河元帅实在可恨,一身修为虚浮的很不说,被玉帝封了个天河元帅,手上有几个兵将,便真以为天河是他的了,眼睛还不干净,织女等几个小仙到了河边,那眼珠子就粘上去了。

      这人每次瞧见猴王都带着部下嗡嗡围上来,孙悟空不敢下重手,怕真的把人给打个神魂俱灭,他却以为孙悟空是怕了他,嘴上一次比一次脏,大圣练了几天的巧劲儿,把人胖揍一顿才显得老实了些:不当面蛐蛐,全在背后蛐蛐。

      好在这狗屁元帅也撞上了铁板,孙悟空听山神土地悄悄议论过,在他压在山下不久后,这瘪犊子也因为吃了酒强闯广寒宫,挨了两千锤贬下凡,还投了个猪胎。

      据说当时这人还叫嚷说他是吃醉了才不听使唤,孙悟空只是冷笑:吃醉了就强闯人家宫室?吃醉了就能强行要女子陪歇?他又不是没见过那醉酒之人,真烂醉如泥的,那玩意根本起不来。

      况且就算真的吃醉了,也不是对人动手的借口,若这狗屁元帅真的是醉酒乱吼打人调戏女子的性子,怎么不见他对老君吼?怎么不见他打玉帝?怎么不见他恶心西王母?

      若是他真能跟自己一样,把凌霄宝殿砸个稀烂,将兵器对准玉帝的脑袋,那也还算有几分心气,可现在一瞧不过是借酒装疯!

      这种把一切推到酒上的人孙悟空在凡间见得多了,有那生了女儿觉得不满的男子,日日吃了酒便打妻女,等到女儿长成高壮的模样,男子照常喝了酒扬起手,被女儿摁倒在地痛揍一顿以后,酒后打人的毛病就突然好了,说白了不过是欺软怕硬。

      可惜这种关系户看起来再怎么惨也是暂时的,他身后人必然会寻个法子令他重新飞升,这人修为粗疏,走降妖除魔的路子是不大行的,那就只能做出一份功绩,但他的性子也不大行,八成会被塞进什么事情里浑水摸鱼,就是不知哪一位这样倒霉,碰上这么个夯货。

      美猴王当时略想一想,便把这事丢到脑后——左右跟他无甚关系,不如蒙头接着睡上一场,好歹梦里不大会觉得饿。

      第一次上天庭的时候处处谨慎,封了齐天大圣后便自在许多,也交了不少好友,解锁了不少奇妙的地方,什么兜率宫的老牛坑,三太子的莲花塘,猴子图个新奇,本来琢磨着有时间去试试,然后就风风火火的大闹天空,被啪叽压在了山底下。

      ……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孙猴子对洗澡的确有些抵触,但他抗拒的并不是清洁这件事,而是水流到身体和五指山相接处的地方的死后,会顺着流进去带来的痒意——痒痒的地方挠不到,跟酷刑没什么区别,非得等水流干了,那感觉才会渐渐消下去。

      ……

      徐墨阳陪大圣过了中秋,便又跟金刀去了长安,原因无他:秦娘子等人传了信过来,说寻到了那袁守诚。

      袁守诚三个字在西游中的知名度并不算高,但换成推背图编撰者之一袁天罡的叔父,众人便会恍然,或者说出事迹也能令人睁大眼睛:那个跟被魏征斩了的泾河龙王打赌的道士。

      几百万字的书中,袁守诚也就出现过这么一个章回,但他却是拉开西游帷幕的起源,不管是冥冥中的心有所感还是听人办事,都说明这人绝不简单!

      徐墨阳知道这是西游世界以后,就有了寻这个道士的心思,他当时也没其他的心思,就想要一点儿非科学力量加持,让他能够顺利见到大圣,但可能是缘分未到,出长安之前西大街的石头都被他来回走光滑了,却硬是没找着人!

      现在温娇出海跑路,寺庙根本没有唐玄奘的踪迹,袁守诚却冒出了头,不管是真是假,徐墨阳都得走一遭——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消息渠道了!

      就是苦了金刀,刚跑完一个来回的大唐马拉松,又要飞上一个新的,要不是徐墨阳给的待遇好,大金雕早就跑路了!

      吭哧吭哧的飞了五天,徐墨阳再次被带到了长安,他丁点功夫没耽搁,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就雇好了脚力,一进城门就骑着嘚啵嘚啵的小毛驴直奔西大街。

      皇天不负苦心人,徐墨阳的特快小驴到西大街的时候,正巧碰上那张稍送鲤,徐墨阳虽然不知道张稍姓名,那活泼泼鱼儿上的金色却瞧的分明,也明了这应当就是那跟樵夫吟诗作对的渔夫。

      在西游的前传中,对诗比较的渔樵在分别的时候起了争执,渔夫说他绝不会遇浪翻江,因为他每日送一尾金色鲤鱼给那卖卦的先生,那先生便会指点他捕鱼的方位,让他此次次满载而归,也就是这话被泾河水府的夜叉听了,才有龙王赌斗的事情发生。

      不过他问了行人,知道前几天都是艳阳高照,袁守诚也面无异色,想来西门对赌一事还没发生——那龙王求了唐王,李世民便是当时不问,背后也必然寻根问底。

      这个时代的国家机器虽然远比不得后世的威力,但在天子坐镇的国都想查些事情却不难,袁守诚或许在道门首屈一指,可世俗皇权自成一派,真想为难,这人也不会连丁点碰上麻烦的神情都不露出来。

      不过这正经开了铺子的卜卦人家,怎么前几年硬是没寻着呢?

      徐墨阳心里琢磨着,也没让小毛驴停下,一直骑到了店门口才下了脚力,把驴系在门口的柱子上,又摸了两个从车马店买的豆渣饼给它打牙祭,便飞快的迈进卜卦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徐墨阳总觉得自己进门的时候,有一阵水纹样的波动。

      “……东边下网,我记着了。”

      徐墨阳进门的时候,那渔人跟道人的交谈已经到了尾声,那被草绳系着的金鲤被童子拿到手上,也不知要做出个什么滋味,徐墨阳进了门心里便定住,也不打扰两人交谈,只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公来问何事?”

      渔人出了门,袁守诚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徐墨阳,在他原本的安排中,今日应当只给出两卦,但来者是客,多算一位也无甚大碍。

      嗯,跟他算不出面前人的路数,瞧不出这个郎君的跟脚没有任何关系。

      “您这边能算什么?”

      袁守诚在原文中,一算了捕鱼方位,二算了降雨时辰,都很准也很灵,但术业有专攻,万一徐墨阳问的刚好是他不擅长的方面呢?

      “若要算世人,只要在阎王爷面前挂了名号的,都能晓个前世来生;可要是算郎君,那便是眼上覆纱,实在是瞧不大清楚。”

      袁守诚在卜算上是颇有几分天赋,又从正经师门得了道统,也就是对天庭任职不感兴趣,对功名利禄也没多少追求,只带着个卜算铺子游走四方,不然天上的小神官,唐王的大国师都是做的来的。

      因着这份算卦的本事,袁守诚也颇有几分傲气,可今个儿却在徐墨阳身上得了滑铁卢:明明只是个小小的炼气士,虽然有点儿修为,但在术士眼中跟透明的也没太大区别,可不管掐指测算徐墨阳什么,都是白茫茫一片瞧不清楚。

      这种情况听着似乎没什么稀奇,可袁守诚拜师的时候,师父便说他是老天追着喂饭的大才,勤学苦练加上游历多年,就算是那天庭的元帅,灵山的菩萨,他都能多少瞧出几分,甚至那凌霄宝殿上坐着的,都没徐墨阳遮挡的严实。

      “瞧不大清楚,就是能瞧!”

      徐墨阳完美的忽视了袁守诚的拒绝,只一昧的提炼自己在乎的关键词,袁守诚脸色一僵,有些后悔自己言语上的隐晦,徐墨阳也不给袁守诚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三倍速的将最重要的问题甩出来:

      “我现在想的事情,能够如期达成吗?”

      袁守城招待的不情愿是个人就能感知到,徐墨阳不确定他会不会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敢玩先小后大抛砖引玉那一套,直接将他最关心的事情问了出来。

      徐墨阳心里惦记的事情很多:温娇这次行程能不能顺利,秦娘子她们的事业有没有受到打压,自己……占了最大部分的看似是唐僧的下落,其实扒开表面上的保障,徐墨阳真正想知道的还是大圣能不能按照西游原本的时间线出五指山。

      但这话是不好明说的:心有所感在科技时代不过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加强,可在这个时代,大姥是真的有力气和手段的,没准现在他和袁守诚的交谈就在那云水化出来的镜子上展示着呢,能委婉点还是尽量委婉点儿吧。

      “只问这一个问题?”

      若是徐墨阳丢出一长串想知道的东西,袁守诚便是拼着铺子和名声不要,也得当场跑路,可就算这么一件事,他咬咬牙倒也能承担的起。

      “是,但先生莫要编纂典籍。”

      徐墨阳听着袁守诚的语气便觉得有门儿,语气比之前更恭敬三分,只是这话里的意思……也就是青年有一副好相貌,不然袁守诚高低得让他明白道爷的浮尘不是吃素的!

      “你情况特殊,便是我勉力一算,也不过雾中探路。”

      卜卦已无法避免,袁守诚也不想继续委婉下去——有这在寒暄上动脑子的力气,倒不如都攒着一会儿算卦用。

      “再瞧不清也是条路。”

      徐墨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袁守诚也就不再推脱,没有什么焚香烧纸的仪式感,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士的面皮却从白到红,最后竟显出淡淡的青灰,额头上的汗虽然没有连成水线,却也称得上大珠小珠落玉盘!

      “咳咳——”

      也不知过了多久,袁守诚的脸色终于没有继续难看下去,他看向徐墨阳想说些什么,张口却是一串止不住的咳嗽,徐墨阳瞧着心焦,却又不敢打扰,好容易等咳嗽弱下去,他才瞧向方士的眼睛,做无声的催促。

      袁守诚:……

      “你想的事情能成。”

      方士只想快些将面前的大麻烦送走,也没做什么卦象分析,直接给出了答案。

      “但中间有什么事情,后面又会发生什么,我看不清。”

      这话听着跟街头靠着模棱两可的话术混饭吃的算命骗子没什么区别,但已经是袁守诚费尽心思的结果——徐墨阳也就是运气好能找到他,不然就那个掐算时候跟淹在牛奶汤里面一样的形象,除非去蓬莱仙岛求散仙,或是去天庭找正职,否则决计寻不到比他能算的更多的人。

      “多谢。”

      袁守诚想要送客的意思直接写到了脸上,徐墨阳得了满意的答案,付了卦金也没久留,袁守诚近乎喜极而泣的把麻烦精送出门,掐了个决儿就想跑路,但铺子收起来需要一点儿时间,就在这关门大吉的当口,一个白衣秀士进了门,张嘴就要卜算长安明日的阴晴事。

      若是平时,袁守诚也不介意睁只眼闭只眼,只当这秀士是个来算卦的常人,顺便挣一笔课金,可今天他先是碰了徐墨阳,心里本就憋了火气,索性直接点破了面前人的真身。[1]

      “泾河龙王,你不在水府逍遥,来寻我作甚?”

      总不能是他给渔夫指了满载的方位,这龙王突然心疼水里的鱼虾,跑过来想瞧瞧他是不是个能捏的软柿子吧!

      听了水府属下子孙的话,来试袁守诚的成色的泾河龙王:……

      “想来你也不是诚心问事,这卦我就不算了,明日我便要离开此地,若你无事,便速速离去,若是想找麻烦,本道也不介意做过一场!”

      袁守诚本来还打算在长安待上一段时间,倒没什么特殊原因:当今天子姓氏木子,泾河鲤鱼因为在长安城外,多少被影响了些许——主要在味道上,尤其是那些长了金色鳞片的,只简单烹调便好吃的紧。

      袁守诚算卦的本事不小,日常却有些懒散,连每日去采买鲤鱼都觉得麻烦的紧,为了省事才寻了个品性不差的渔夫用卦象换鱼。

      他其实并不知道龙王的来意,那个心疼鱼虾的猜测只是随意想想:泾河大小也是条河,还在天子坐镇的长安城外,水族年年都兴旺的很,莫说他只让渔夫每日满载一船水产,便是日日夜夜的丰收,单靠着那一个渔夫,对泾河的影响也是九牛一毛。

      只是可惜了,有徐墨阳这么大一只麻烦在长安杵着,他只能先离开避一避祸,等再来长安,至少也要明年入秋:万物生在春,长在夏,鲤鱼也不例外,其他三季的滋味虽然不差,但只有丰收时节才最为肥美。

      鱼虾的做法本就不少,等带着后世烹饪技术的徐家食肆开起来以后,各色食材的处理方法更是翻了翻,袁守诚本来准备吃完所有的鲤鱼菜,寻了最合胃口的几道上日常食谱直到吃腻为止,但这次来长安到现在,他也不过吃了四成的花样。

      一想到之前吃过的鲤鱼的好滋味,再想到还没尝试的那些食谱,又念起长安没吃上的各色美食,袁守诚的心情更糟了,连带着瞧泾河龙王的眼神都带上了看沙包的意味。

      他不敢动瞧不出因果的徐墨阳,难道还不敢打这泾河龙吗——龙王只是个普遍称呼,江河湖海,只要占了那么一点儿地盘,哪怕就是口水井,都能被称为井龙王呢,至于里面的龙太子鲥军师,除了四海龙王和那地盘广大的有数几位,就是小孩儿的过家家。

      这泾河龙王瞧着唬人,说什么八河总管,司雨龙神,其实也就是沾了大唐定都的光,一身修为虚浮的很,下雨的时辰数目都是天庭定下,但凡违了一星半点儿,都得去斩龙台。

      袁守诚做过一场的心思本来只是临时起意,结果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泾河龙王本来也不是什么什么硬性子,被点破真身已然心中慌乱,瞧见袁守诚这样硬气,更是手足无措,嘴比脑子快的服了软:

      “惊扰先生了,我自去便是。”

      龙王快步出了门,转瞬便隐入云雾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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