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常常在想 ...
-
我常常在想，夜里的车灯背后是什么？
穿过灯光，是不是就能看见你？
——李承德&白耀协
如果他不是孙策，如果自己不是周瑜，他们是不是会像别的恋人一样相爱，或者他们根本就不会碰面？
是前世成全了今世的他们，还是今世的相遇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李承德是典型的中年事业有成人士，海氏不动产的董事长，被称为香港的建筑业新贵，理工科背景出身。钛合金细框眼镜后面的冷静眼神往往让人自动与他隔开距离——初印象就是严谨而不易接近。
精明犀利带点神经质的苛刻，对细节的挑剔也是不差分毫——不容许衬衫上有一点褶皱，领带蓝灰黑白跳不出这四色，西装上的一点点灰尘会让他皱眉。
苛刻别人的同时，也苛刻着自己。
但不论怎样，他无疑是个成功的生意人。
又一周的股票开盘，周一，李承德就碰到个麻烦。
“阿德，你在哪？”古道广场的车龙缓缓前行，陆言成电话那头的语气有点失去平日里的沉稳。
“古道广场，十五分钟能到公司，怎么了？”
“出大事了，海巡署扣了我们的船。”
收掉电话，李承德不晓得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他是有预感，但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快。
李承德推开办公室门，陆言成已经在等他。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福星号五点四十到港，海巡司已经有人等在那里，说福星号偷运违禁品，不过他们还没搜查令，只是扣人，不让人下船。”陆言成一向胜券在握的表情此刻难得换成了凝重。
李承德手指点点桌面，“对方谁带队？”
“陈奇胜。”说到陈奇胜，陆言成又头大，这是个难缠的主，陈奇胜新年被评为香港十佳警司，刚正正义的名声在全香港出了名。
陆言成没有正面接触过陈奇胜，如果可以，他宁可一辈子都不要和这个人碰面，生意人最厌被请喝茶。
但这次，是不得不出面了，李承德几乎没犹豫，“阿成，你去拖住陈奇胜，我马上联系许司长。”
陆言成刚到伊丽莎白港36号码头，就看到码头上几个穿制服的正欲登船，一个箭步跨过去，“等等！”
码头上的人都转头，陆言成注意到一身休闲的男人，目光尤其不客气的上下打量自己，想也不用想这个人就是陈奇胜。
陆言成看回去，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对峙眼神，陆言成径直走到他面前，开口就报出了对方的名字，“九龙总区行动组高级警司陈奇胜陈警官，你好。”
陈奇胜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掩去，对方非常清楚自己是谁，这不是什么好事，“你是谁？”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更嫩脸，但言谈和举止上很是老练。
“我是海氏的总经理陆言成，福星号是海氏的财产。”陆言成扫了眼已经上船但还在等长官进一步指示的那些员警，意思很明白，这里的事，他可以做主。
“陆先生，我们怀疑你船上有违禁品，请配合警方搜查。”陈奇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时又一辆警车停下来，跳下来两个便衣，“陈sir，”其中一个把一张单子交给陈奇胜，“这是搜查令。”
陆言成的脸当即黑下来。
陈奇胜那张俊脸露出半得意的表情，看起来尤其可恶，“陆先生，现在可以配合我们了吗？”
谁知陆言成根本不打算让道，“陈警官，作为香港公民，有权利知道警署联动是否走合法程序。”行动组的人带着水警登船搜查，一般市民都不会想到去查阅里面的文件批示，但陆言成却紧咬这点不放。
刚下来的小便衣忍不住了，“小心我们告你妨碍司法！”
陆言成根本不理会小便衣，眼睛只看着陈奇胜。你难缠，我比你更难缠。他现在只能等李承德快点来救场。
陈奇胜也差点翻脸，要不是小便衣那句让陈奇胜清醒自己不能着了陆言成的道，和陆言成瞪视的眼神从火花四溅渐渐归为深沉，“陆先生是不是故意不想我们上船？”船上分明有古怪，陆言成知道陈奇胜现在是百分百确定了，猎狗就是这样，闻到一点腥味就会咬得死紧，这个道理陆言成非常明白，但他别无他法。
“我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现在，我只是行使我的知情权。”
沉默。
“伟仔，去拿联动令。”陈奇胜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言成装面瘫，装深沉，额头上却几不可察的掉下滴冷汗。就算香港是法制先进的社会，和警察对着干还是很危险的，谁叫他是善良市民，如果是社团就另当别论了。
陆言成无视陈奇胜要吃人的眼神，转身吩咐船长去安抚船上的船员，给船员安抚费是少不了的了。福星号不能让水警搜查，只是他也只能挡得住一时。
能拖就拖——
就在这时候，陈奇胜的手机突然响起，陆言成的神经猛地绷紧。
陈奇胜已经在心里把陆言成划为嫌犯，陆言成的一点点细微表情都落入他的眼底，他还是盯着陆言成，看也不看摁下通话键，“喂？”
果然是许司长的电话。
陈奇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总之等他听到许司长的停止搜查命令，他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光——由此可见，警察的耐心原来是那么有限，警察的脾气其实是非常大的。
陆言成真的太可恶了！
于是陈奇胜遵从本能的出拳，于是陆言成还没给陈奇胜一个胜利的笑脸，就已经倒霉的中招倒地。
码头立刻沸腾。
“我要去告你！”现在再忍，真当他圣人了！陆言成气急败坏的大吼。
“告啊告啊，谁怕谁！”陈奇胜的挑衅也是没营养中的没营养。
他们俩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码头上不欢而散。
半夜，李承德和陆言成再次来到码头，跟着的只有船长和几个亲信，李承德低调的指示船长将28号集装箱打开，陆言成一言不发。
看船长他们几个熟练的把集装箱深处的几个木质包装箱抬上同来的一辆货车，李承德才有空瞥了眼陆言成，斟酌了下开口，“我听说了，你和陈奇胜打起来。”
“是他出手。”陆言成板着脸纠正，李承德当然知道事实是怎样。
“……你可以告他。”
“……算了。”陆言成还是板着脸，“查出是谁泄露消息了么？”
李承德把视线重新转回正在被搬运的那几个箱子，脸色不怎么好看，“公司里有眼线。”
“可是看今天的样子，他们只是怀疑，没有确定证据。”
“瞎猫想碰到死耗子。”李承德冷笑。
陆言成思索道，“那个家伙职位不高。”否则眼线不会只提供这么个模棱两可的消息给警察。
“陈奇胜凭着这么个线索就来搜船？”李承德冷笑，“阿成，你猜，那个人会是谁？”
“这个……”陆言成一抬眼，却发现李承德又在看自己。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深深一眼，让陆言成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的陆言成——陆逊，没有机会认识江东小霸王，到了今世对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陆逊自己还记得，标识着孙策的特有旗帜威风凛凛的挂在父亲城池的最高点，那一幕，在陆逊的梦里出现了无数遍。
不管是李承德还是孙策；他们对同袍都是最有情，但对敌人往往也无情。
陆言成一下收回思绪，“……这个需要时间，对方总会露出马脚。”
李承德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移开眼。
剩下的货很快装完，李承德在陆言成迈步之前发话，“阿成，”
陆言成回头。
李承德顿了顿，才说，“以后更小心点。”
“知道。”
不是你不懂得把握机会，是你没办法逃出我的眼睛，你在明，我在暗啊。
同时刻的维多利亚半山别墅。
敬业的吕秘书轻敲开老板的书房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立灯，老板没坐在办公桌后面，坐在灯旁的单人沙发上。沙发上的人被光和影勾勒出别样性感的剪影，尤其是那张脸，朦胧中吕蒙生出恍若一下回到前世的幻觉。
“白先生，是九龙署的许峰司长打电话给陈奇胜。”自己的声音一出来，吕蒙的脑子也清晰了。
“许峰？”老板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性感，“阿蒙，你猜李承德为什么会认识许峰？”
吕蒙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李承德需要一个能罩得住他的人，而许峰正合适。”
“还有呢？”
吕蒙思索了下，道，“许峰需要李承德做他的金钱依靠。”
白老板轻轻摇头，“许峰和李承德，他们早就认识了。”灯光霎时大亮，所有的模糊暧昧去的一干二净，白耀协的脸清晰无误的坦露在灯光下。
还是自信，还是睿智，只是眼神里多了份阴暗，而唯独这个是吕蒙不熟悉的。
白耀协站起来搭住吕蒙的肩膀，“走，我请你喝酒。”
依旧是连说话都会微微翘起的性感唇角。
但无论怎样的语言都表达不了吕蒙心里的沧桑感，他一生最敬重最钦佩的人已经不记得自己，而除此之外，他是不是也……
“白先生，”吕蒙叫住白耀协，白耀协回头。
“……你不觉得李承德这个人很熟悉？”他很想知道，很想问，所以他最终忍不住问出口。其实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吕蒙依旧是吕蒙，想说就说的性格从一而终。
“阿蒙，你想知道什么？”嘴角的笑意消失了，白耀协灼灼眼神里有几分明显的阴狠怀疑，而这些落在吕蒙眼里就是质问。
“我……”什么解释都没用！就算跟他说出一切，他会相信！？吕蒙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吼叫着，就是它逼得自己说不出话。
“算了，”白耀协挥手，旋即转身背对吕蒙，“我保证，以后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对不起白先生，我只是觉得……你和李承德不应该是对手关系。”
白耀协停住，一秒，两秒，三秒，吕蒙似乎听到白耀协自嘲的轻哼，“你说的对，我跟他，不是对手，是敌人。”
说完，白耀协大步迈出去。
谈论结束。
吕蒙深深看着白耀协的肩背，都督，宿命什么的，还是由我来背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