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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谁 ...

  •   谁想她这一吼,还真奏效,江鸷果然停步。

      此时周身的空气仿佛凝滞,静默了半晌儿,江鸷回身,压着嗓音沉沉道:“南宫楚,你究竟要怎样!”

      看他脖颈处泛起的青筋,南宫楚轻轻咬唇,嗓音里自带破碎的柔弱,“江鸷,我知你气我、怨我,从前是我错,你想如何报复我都甘愿承受,但眼下危机未除,算我恳求,你能否耐下性子,好好听我一说。”

      夜鸟的影在二人间一晃而过,月光照映下,江鸷漆黑的眸似被镀上一层银色。他看着她,虽沉默不语,却也不再闹着离开。

      见状,南宫楚忙又道:“前世之局,凭林辞羡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做到,其后定还有旁人指使。”

      这些江鸷心里头可门清,只听他哼一声:“你当真觉得是我发慈悲,故才留下林辞羡的命。”

      她当然懂,江侯爷出名有恩还恩,睚眦必报。
      南宫楚微微一笑,“而今敌方在暗我们在明,唯有掌控先机,方能扭转前世溃败局势。”

      江鸷愣了下,旋即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哦?如何掌控先机?”

      “你是否还记得,前世‘叛国案’的人证魏瑜,我重生后便将人扣下了,顺藤摸瓜探知邓封竟是北疆细作。”南宫楚惋惜一声,“但因我思虑不周,邓封已被暗杀,这条线索算断。”

      她望向江鸷,眸光里透着坚定,“在前些日,我偶然见邓封的伙计出入锦衣坊,故才有了查探,你之所以在徐娘面前演那番戏,想来也有怀疑吧。”

      江鸷没有直接答复,却道:“以后锦衣坊这条线你不必再跟,我自有我的筹谋。”

      探查北疆细作,江鸷的确比她更适合。
      南宫楚爽快应下,接着说:“我想你也有耳闻,这世指证南宫府叛国的密函不翼而飞,我担心,已有第三方势力暗自搅局。”

      她所谓的“第三方势力”,可是他的杰作。
      江鸷面色毫无波澜,示意人继续。

      “形势愈发脱离我们的控制,如今还在我们掌控,唯独只剩林辞羡。我派人跟踪他多日,不想他真谨慎,不露丝毫马脚。我向陛下请旨推迟婚期,无非要降低他的戒备,咱们也好多些日子调查。”

      她曾反复思索,幕后之人利用林辞羡,覆灭南宫、江府两家的因由,最大可能,便是不想两家结姻。

      听后,江鸷蹙眉,“怎么,你是觉得我一时奈何不了林辞羡!”

      见人又误会了,南宫楚立即慌道:“自然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林辞羡为人实在狡猾。”

      这……
      这还不如不解释,江鸷觉得更气了,他握着的手青筋暴起,后槽牙都要咬碎。

      见人半晌儿不语,南宫楚试探唤了一声,“江鸷,你还好吗?”

      江鸷无奈,长叹了口气,“你想从何处查?”

      南宫楚笑了笑,“日前我派人去往凤来,户籍显示林辞羡乃村民林长发的远方表侄。村长也道,此前他从未见过林辞羡,虽人是凭空出现,但热善好施,故村民也没有怀疑。”

      “江鸷。”南宫楚语气故意放软,“我的人打架功夫还行,真论揪证探查,还得是你府里的。林家出事时,林辞羡为何失踪?又被何人所救?这些年他经历什么?种种疑团,我想请你派人一一查清。”

      江鸷沉默片刻,“我可以答应与你合作,但有一个条件。”

      “嗯?”南宫楚眸光微挑。

      “待揪出幕后黑手,我要林辞羡的命!”

      *

      过两日便是江鸷生辰,南宫楚原想用白玉雕作生辰礼,却被他抢了先。人闷在府里想了好几日,愁得茶饭不思。

      露华不知她愁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小姐,奴婢见你这两日忧愁,人都瘦了,到底何事这般棘手呢?”

      南宫楚坐在鱼塘边喂鱼,撒粮的手于空中一顿,回眸看向露华,“露华,今年生辰你想要什么礼物?”

      露华挠了挠头,想到后道:“奴婢想吃雨花街的冰糖葫芦。”

      送江鸷冰糖葫芦?南宫楚摇了摇头,当即否定。
      “除了吃呢?”

      露华歪着头,眼往上瞟,突然眼珠一转,不好意思地笑说:“奴婢相中了庆丰坊的珍珠耳环。”

      “好。”南宫楚虽未得到有用的答案,还是笑着回她:“待你生辰时我呢便送你。”

      池塘中,数尾锦鲤张着唇聚拢成一堆,全围在南宫楚身前。她接着往里撒粮,这下锦鲤游得更欢了,池面上不禁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见人仍旧有些闷闷不乐,露华凑近她身边,忐忑问:“小姐,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小姐方才问了,她便如实答了,当真不是故意索求。

      南宫楚微微一笑:“没有,我不过想该送江鸷什么生辰礼好。”

      露华回笑:“小姐为何不去问世子呢,他们年岁相差无几,钟意的当差不离。”

      闻言南宫楚当即恍然,她怎得忘了还有阿兄。

      将手里鱼食一股脑扔进池塘,起身,不料才迈几步,便听韶华来禀:“小姐,宁王来访,国公暂不在府,而今是世子招待,他命人来禀,请小姐即刻前往正厅一趟。”

      宁王?段常在!他怎好端端过府?

      南宫楚稍作思忖,便回房整理衣衫,随之疾步赶往正厅。

      等她到时,厅中二人聊得火热。

      她迈过门槛,站定福身,“王爷。”

      段常在颔首,南宫奕笑了一声,示意她坐。

      “楚楚,王爷此番来送请柬。”

      南宫楚秀眉微凝,她看向段常在,问道:“王爷府中有喜?”

      段常在笑说:“小王不过受人所托,后日定国侯于府中设宴,特请小姐、世子一聚。”

      后日?恰是江鸷生辰。
      南宫楚忍住喜,欣然应下:“劳王爷辛苦,到时我同兄长当准时赴宴。”

      南宫奕端起茶盏,眸光微动。江鸷与南宫楚的婚事本不顺遂,这些日同孙文雅又闹得满城风雨,突然邀约,让人很难不作它想。

      他抿了口茶,来了句,“素听侯爷不喜闹,府中设宴更为寥寥。”

      段常在勾起唇角,笑得更大声:“世子有所不知,后日乃子瞻生辰。”

      江鸷办生辰宴?他在盛京二十余年,更是闻所未闻。但不好再详加探问,遂回了会备贺礼云云。

      三人又聊了些别,转眼快至用午膳的时辰,南宫奕再三挽留,却被段常在婉拒。

      待送人出正厅,一直等在外的管家便寻时机凑近南宫奕身边耳语。

      见南宫奕行色有变,南宫楚眼眉微挑,道:“阿兄,我有事须请教王爷,不如由我送王爷出府。”

      “这……”南宫奕表现有些为难。

      见状,段常在亦在旁搭腔,“若能助小姐解惑,是小王之幸。”

      南宫奕思忖片刻,他先朝段常在施了礼,接着又嘱咐南宫楚:“楚楚,你定要好生送王爷。”

      南宫楚微微颔首,转身请段常在先行。

      就在出府的路上,段常在故意问:“不知小姐有何指教,小王但听无妨。”

      南宫楚尴尬笑了笑,吞吞吐吐说:“后日侯爷生辰……”

      段常在嗯了声,点了点头:“既为生辰,那便该送生辰礼。小王大胆猜测,小姐是否正愁送何生辰礼?”

      “还望王爷指点一二。”南宫楚暗喜,跟聪明人打交道果真舒坦。

      段常在摆了摆手,“指点不敢当,但小姐出身名门,希世之珍、无价之宝亦见多,不知有否觉得它们反倒无趣儿了。”

      “其实,再珍宝之物,都不如小姐心意希贵。”

      听到这话,南宫楚不觉想起小时,母亲曾与她言。

      那是一个秋日清飒的午后,小小的人梳着双丫发髻,她懒懒趴在案上,黑如渊的眸盯着那根细细的线,“母亲,府里绣娘多许,您为何还要费力缝寝衣呢?”

      “绣娘缝是寝衣,但母亲缝,却是对你父亲的心意,两者又哪能同论。”

      南宫楚眨着眼,不解看着母亲。

      身前响起温柔的笑,“傻丫头,等你长大便懂。”

      ……

      一转,来到江鸷生辰那日。

      清早,南宫楚被韶华唤醒。

      俯在案上久了,肩膀还有些酸痛,她揉了揉眼,抻了抻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韶华回道:“小姐,辰时了。”

      南宫楚看向窗外,柔和日光恰好洒进窗柩,天都亮了。

      “离宴席时辰还早,小姐一夜未歇,要不要先去榻上躺一会儿,到时奴婢再唤。”瞅南宫楚泛红的眼,韶华心疼地道。

      昨夜实在抵不住困意,就睡了过去,那方绣了鸳鸯的罗帕还差一线。

      南宫楚摇头:“不了,先替我备水洗漱。”
      她要赶在宴席前绣好。

      露华领侍婢端来盥洗用具,南宫楚先用手试温度,不想触及的瞬间,指尖便传来隐隐辛痛。

      她素日爱在诗书上下功夫,对针织女红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以至小小绣帕都落个满手伤。

      韶华看着南宫楚发红的指尖,忙叫露华去取金疮药。她拿干净的巾替小姐擦干水渍,“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堂堂国公之女,府中数不尽的珍宝,再不济还有她和露华,亦可帮忙为之。这般费心不说,熬夜还伤身,她着实不理解。

      南宫楚忍痛扯出一抹笑,反安慰她,“无妨,这点小伤左右一两日便好。还有,你等下记得帮我多敷脂粉,气色要看着红润些。”

      小姐执意,韶华既心疼又无奈,只得点头应下。

      这时露华取来金创药,她仔细上好,又拿面巾蘸满清水替南宫楚擦拭面部。待梳妆成,南宫楚的憔悴气色还真一扫而空。

      宴席定在晌午儿,用过早膳,等南宫奕的间隙,南宫楚问韶华、露华,“你们说这罗帕绣得如何?”

      她生平头一次绣罗帕,说不紧张才怪。也不知江鸷喜不喜欢,会不会嫌弃。

      露华乐得咯咯直笑:“小姐,一早你都问三四遍,要我说,光论这番心意,便是千金不换。”

      “我倒有兴趣,到底是什么奇珍,竟连千金都不肯换。”南宫奕默不出声地走来,然后笑着问询。

      南宫楚紧忙收起罗帕,“没什么,我们在猜阿兄备了什么生辰礼。”

      她不爱在人情礼往费心,南宫奕就索性帮她备齐。

      南宫奕走近,“放心,一切都备下,到时保准不让你失礼于人。”

      兄妹二人出府上了马车,车厢里,南宫奕问:“原先从未听说定国侯操办生辰宴,今年也不知怎么?”

      南宫楚也纳闷,话说得极没底气:“许是他年岁大了,变得爱热闹了?”

      与此同时的江府。

      江鸷看着府内面目一新的布置,震惊之余,气得咬牙切齿,“段二,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

      “今儿是你生辰,你瞧,红彤彤看着多喜庆。”段常在指着房梁处悬挂的红绸道。

      再往里进,花园内早置好圆桌,碗、筷、酒盅更是一应俱全,江鸷随手拿起一盏,质问道:“这又如何解释?”

      段常在回避他的目光,闪烁其词:“生辰哪能冷冷清清,热热闹闹的才好。”

      江鸷眸中愠色浓重,“是我生辰,还在我的府邸,段二,你当真觉得我不敢拿你怎样!”

      “子瞻,你这又何苦呢,不过是场生辰宴。”段常在苦口劝说:“我呢全为你着想,等下见过来客,你再揍我也不迟。”

      “还有来客!”江鸷看向段常在的眼神越发森然。

      段常在忙道:“是那日太后设宴的宾客,你都见过。”

      江鸷嗓音低沉:“道名字。”

      段常在念了一通,念及孙文雅时,江鸷面色沉得更厉害。

      他干咳一声,接着说:“还有……”

      江鸷声愈发变沉:“还有!”

      段常在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还有南宫府家俩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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