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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学习、晚会、旋律 我不能真的 ...

  •   “当光坠落地平线之下,我们才终于吐露心中的话……”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起升降杆。音乐声骤然停止,黑胶唱片仍在转动,乐队激昂音乐的尾声缓缓消散。

      坐在桌边的薛怀亭“啧”了一声,又按了一下停止键来彻底关机。等到黑胶唱片彻底停下,他合上唱片机透明的盖子,拿头撞着桌子,发出哀嚎:“啊啊啊啊——”

      他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历史书,翻开的书页停在“鸦片战争”那一页。

      薛怀亭对历史的兴趣仅仅只限于历史老师在课堂上分享的一些野得不行的历史小故事。真要让他正儿八经地学,他是不太能背下来什么“小农经济的局限性”、“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趋势”之类的答题得分句。

      更何况他非常讨厌近代史这一段。放眼看去,他已经不认得其他字,只能看见满眼的赔款、赔款、赔款……

      打赢了也要赔款!哪有这么憋屈的事情?

      薛怀亭几乎想把课本丢在桌上,自己跑出去打打篮球,甚至去跟尚远他们打打架也好。

      但是不行。

      他答应了尹泊泠,这次要把这一部分的知识点背会,下周上学,他的同桌会抽查他来确定他的掌握程度。

      那天敞开心扉之后,两人又和好如初,关系甚至更进一步。

      也许是察觉到对彼此的了解不够对等,尹泊泠后来主动跟他聊了不少自己家里的趣事,薛怀亭也由此得知尹泊泠的父亲其实在另一座邻近城市H市上班,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更上一辈只有姥姥姥爷还在,爷爷奶奶都已经在他小的时候去世,每到寒暑假或者逢年过节,他们一家都会回老家陪伴长辈。

      但关于他到底为什么转学,尹泊泠却缄口不言,只说现在还不方便说。薛怀亭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不方便说的理由,因此也善解人意没有追问,可关于这个问题的疑惑却悄悄潜藏在他心底。

      薛怀亭又认真看了一会儿教材,反复背诵几遍,才放下书。他站起来活动身体的时候,又想起另一件事。

      马上要到元旦,应学校的要求,每个班都得为元旦联欢晚会出至少一个节目。他们班这次定了话剧,要演一个魔改爆笑版的童话故事串烧。

      以往这种活动从来不会带上他,可这次戎虹玉主动问了他和尹泊泠有没有想演的角色。由于出场的角色够多,班上几乎每个人想演的话都能串上一两句台词,实在没招的可以直接去充当一下背景树杈子。

      在戎虹玉的极力游说下,尹泊泠选择了……当一个背景树杈子。

      “你不觉得在这种故事里当一个旁观者很有意思吗?”尹泊泠笑眯眯地说。

      薛怀亭:“呃……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只想看故事完全可以不参与。台下看挺好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尹泊泠笑着,同时扭头对戎虹玉说,“给他也报上,当我旁边那个树杈子。”

      于是薛怀亭就莫名其妙领到了一套“大树套装”——一个铁架子外面蒙布,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脸的位置的大树造型道具服。

      这东西穿着需要整个人钻进去,里面焊了两个把手,可以让穿戴者像是两手提着篮子一样提着这个笨重的大东西移动。因为场景涉及森林、小溪、大海等等,所以“树”们没有台词,但是需要赶场。

      说实在的,薛怀亭感觉这个角色相当智障。如果需要树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摆两个道具树,反而还要人上去扮演?就为了让树长腿自己好跑吗?

      不理解,但还是在彩排的时候老老实实在台子上站了一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薛怀亭想到明天又有一场彩排,而且是全年级的大彩排,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站得腿脚发软的感觉,浑身一激灵。他甩甩头,短暂得把这件事情驱逐出脑海,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发觉还算早,便跟奶奶打声招呼,自己出门了。

      他搭上公交,坐了七站路,下车又走了一段,来到A市最繁华的大商场旁边的商业街,没管把手上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轻车熟路地推开挂着蓝风铃的店门。

      这是间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里面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坐在吧台边看书的女生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冲他温婉地笑笑:“是小薛啊,坐吧坐吧。吉他还放在老地方,今天良哥和祖姐都不在,只有我看店。”

      “燕燕姐下午好。”薛怀亭拿了钟峻良的吉他,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今天怎么是你看店?骆叔呢?”

      骆叔是这家小酒吧“火精灵”的店主,也算是燕燕姐和钟峻良他们乐队“三山逐火”的赞助者,非常痴迷于蓝调摇滚。薛怀亭第一次遇见他们路演的时候,骆叔也在,只是因为他自己不会任何乐器,所以薛怀亭只以为是来凑热闹的中年大叔,没留下什么印象。

      “骆叔家里有事走不开,拜托我照看几天他的店。”年归燕说。看见薛怀亭已经架好曲谱,有模有样地按在弦上,忍俊不禁,打趣到:“不错嘛,这架势越来越唬人了。说你是专业学音乐的,现在应该也有人信了。”

      薛怀亭不好意思地笑笑。

      缘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那次分别后,薛怀亭本来以为他们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但谁能想到,他在周末陪薛奶奶出来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出了超市一抬头,赫然看见一个花里胡哨的霓虹招牌挂在店门口。

      那上面写着——火精灵酒吧。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眼熟的乐队众人正在排演新曲目。对视的瞬间,他们双方异口同声地说:“是你/你们!”

      也许是真的一见如故,在听说薛怀亭家里没有吉他之后,钟峻良乐滋滋地表示他的吉他平时就放在这间酒吧,如果他愿意学的话,可以每周过来弹一弹。

      不过拜师学艺就免了,钟峻良很有自知之明,教人的时候脾气是暴躁的,让他教人是一点儿都教不会的,与其跟着他这个半桶水学,还不如在网上看大师教程。

      祖尔岚在旁边很遗憾地说如果学架子鼓的话自己可以教学的。

      架子鼓薛怀亭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吉他。于是从这天开始,每个周末薛怀亭就会找非营业的时间去酒吧弹吉他,乐队的人都很乐意指点他一两下,他自己也确有天赋,进步飞快。

      听见哪个音唱出哪个音,是薛怀亭自小就有的技能。钟峻良对此吱哇乱叫,嘟囔着什么“绝对音准”,最后因为太吵被祖尔岚武力制裁。薛怀亭听不懂他们的专有名词,于是只是自己专心练习。

      他今天照例先弹音阶,手指拨上去,又轮着拨下来。基础的练习枯燥乏味,幸好吉他不像是二胡一类的乐器,新手演奏起来简直折磨耳朵,不然年归燕在这里都没法待,非得出去才行。

      练习了一会儿基础,吉他的乐声停顿片刻,随后又磕磕绊绊地开始。年归燕敏锐地听出这似乎是一首曲子,不由好奇到:“你练的这就是祖姐和良哥说的,你自己写的新曲子吗?”

      那俩人跟她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简直各种哀嚎,尤其是钟峻良,一会儿“噫吁兮!长江后浪拍前浪”,一会儿“既生瑜何生亮”,整个人念念叨叨的像是疯了一样。

      祖尔岚就现实多了,她长叹一口气:“要是这孩子家庭条件好,我真的会劝他去走音乐道路的。即使比不过那些天才,有这种天赋,学着玩玩或许也能有些成绩。可惜……唉。”

      随口哼出一段新旋律没有什么难度,大部分人都能做到。但要是将自己刚刚哼出来的新旋律记住,编成曲谱,那就是很有难度的事情了。能够野蛮生长到这个地步,薛怀亭的天赋和热爱缺一不可。

      可残酷地说,只有这些是不够的。热爱如果无法转化为经济效益,那它就始终只是一个爱好,而如果走上艺术的道路,出头的要么是手握各种资源的二代,要么是老天赏饭吃的绝世妖孽。

      很遗憾,薛怀亭二者都不是。

      年归燕不认为祖尔岚说的有错,但她同样会觉得,普通人也有追求梦想的权力。要不然,他们这个乐队是如何组建起来的呢?

      这些都是太成人的东西,他们三个都没有跟薛怀亭提过。如今,她也只是笑着问到:“很欢快的旋律啊,有种很青春的味道。你是上学的时候来的灵感?怎么,难道是有喜欢的女孩?”

      “哪有,其实是因为认识新朋友产生的灵感。”薛怀亭笑笑,“融合了一些之前想的旋律……反正就是瞎编嘛。”

      他重重一扫弦,吉他发出一声爆裂的声响:“前段时间闹了些矛盾,我都有点不太想写完了。但是后来想想,至少这件事上,得做到有始有终吧。我不能真的一事无成啊。”

      他小声说:“会被我同桌瞧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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