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的滋味》梦残荷

8、精彩瞬间 男生吗？照

　　回到家后，楚司砚踢掉鞋子，整个人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泛黄，但画面依旧清晰——一个身着苗族传统服饰的女子正温柔地搂着怀里的小女孩。女子眉眼如画，笑容恬静，看向镜头的目光里盛满了慈爱，仿佛能透过时光将所有的温暖都倾注在怀中的孩子身上。而小女孩紧紧依偎着她，脸蛋红扑扑的，笑得无忧无虑，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妈妈的怀抱。

　　那是楚司砚和她妈妈。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相框，指尖在玻璃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家里空荡荡的，楚和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回来，一个星期最多在家待两天，大多数时候，这个家只有楚司砚一个人。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安静，但偶尔，还是会觉得房子太大，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摸出手机，机械地设了个闹钟，随后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的早课，楚司砚全程心不在焉。老师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笔记本上只零星记了几个词，剩下的全是无意识的涂鸦。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昨晚没睡好，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提不起精神。

　　到了下午，终于迎来了一节体育课。

　　夏日的阳光炙热而刺眼，操场上蒸腾着热浪，连空气都显得黏腻。体育老师懒洋洋地吹了声哨子，让学生们跑完三圈就自由活动。楚司砚跑得浑身发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痒痒的。

　　梁韵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去打篮球？”

　　楚司砚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四中的篮球场有好几个，她们挑了个离得近的。场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男生在打球，楚司砚扫了一眼，走过去冲其中一人抬了抬下巴：“一起打不？”

　　那男生转过头，看清是她后挑了挑眉：“这不楚司砚嘛，我们一个班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楚司砚一愣，随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道：“啊……记得，所以看到你们在打我才过来啊。”

　　男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没信，但还是问：“话说你们两个女生会打篮球吗？”

　　“那当然会啊，”楚司砚扬了扬下巴，语气笃定，“我们无聊的时候经常打。”

　　“是吗？”男生来了兴趣，拍了拍手里的篮球，“那来一场不？”

　　“行啊。”楚司砚爽快地答应。

　　男生咧嘴一笑，伸出手：“我叫高阳。”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听说昨天你和宋俊打起来了，真的假的？”

　　楚司砚哼了一声：“原来他叫宋俊？他就是欠揍，让他知道女生也不是吃素的。”

　　高阳哈哈大笑，冲她竖起大拇指：“呦，不错啊砚姐，硬气！以后就是好哥们了。”

　　楚司砚笑着伸出拳头和高阳碰了碰，少年人的友谊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鲜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归辞！”高阳突然转头，朝着场边提高音量喊道，“快来一起打篮球，我觉得你再不运动，你就要生霉了！”

　　楚司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男生。午后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勾勒出一道清俊的轮廓。

　　那是个让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的少年。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黑色碎发垂落在额前，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栗色光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落在手中的书本上。

　　他戴着纯白色的无线耳机，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翻动书页，对高阳的喊声充耳不闻。阳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种与球场喧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锁骨线条，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楚司砚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梁韵：“他是谁啊？也是我们班的吗？”

　　梁韵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你这记性...果然是真的差。”她压低声音，“沈归辞啊，年级第一的学神，经常和江清含并列第一，多少女生偷偷往他课桌里塞情书，你居然没印象？"

　　楚司砚眨了眨眼，又偷偷瞥向那个安静看书的少年。
　　恰在此时，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楚司砚慌忙别过脸，却已经瞥见他镜片后那双清冷的眼睛——像是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漂亮得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