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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义女任务   阮桑宁 ...

  •   阮桑宁坐在榻上,脚心擦着脚背,一股凉意由脚底抖落至全身,令她不由得一颤,这天属实寒凉,连带着她,也凉凉的。

      陈大夫已然到了外头,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阮桑宁让卢氏将人请走,屡次强调自己已然没有大碍,卢氏见她坚持,到底没再劝,只得思酌着好生招待一番陈大夫,再把人请走。

      她刚要起身,阮桑宁就扯住她的衣袖,阻挡了她的步伐,卢氏慈眉善目,“怎么,舍不得为娘啊?放心,娘一直在,就出去一会儿。”

      阮桑宁心底发苦,她若是走了,这屋里可就只剩她与云秋了,与时刻准备着要夺取她性命的人同处一屋,她活生生便是待宰的羔羊。

      “不是,母亲,女儿心慌,方才做了噩梦,梦见有恶鬼在追我,女儿着实害怕,母亲,能否多留下两个丫鬟伴女儿左右,让,女儿安心些。”

      阮桑宁谎言信手拈来,草稿也未打过,这是个技艺,老天爷赏的饭。

      卢氏瞧了眼瘦弱,没点儿缚鸡之力的云秋,了然,“行,为娘身边蝶心给你留着,待会再叫个人过来护你安眠,今夜受惊颇多,早些休息,莫要动了气,”后又嘱咐云秋:“好生照顾姑娘,若是又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云秋低头称“是”。

      阮桑宁待卢氏走了后,才对云秋说:“你既然救了我,身上定是染了寒气,回你屋里躺着吧,这边又蝶心照顾我就行。”

      云秋没同意,她表示自己没大碍,硬是要留下来照顾她,阮桑宁这才只得摆起大姑娘的架子。

      她装着不悦,拧着眉心,“云秋,如今本姑娘的话都做不得数了?让你回去就回去,随后我会让人熬碗驱寒的汤药送到你屋里,再反驳可就是违抗我了噢。”

      云秋咬着下唇,在蝶心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出了阮桑宁的寝屋。

      见她没了身影,阮桑宁才松了一口气,可这气息还没松到底,云秋又折了回来。

      阮桑宁都忍不住发了真性情,她着急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云秋从袖口要掏出什么,阮桑宁瞳孔放大,双脚悄无声息收到了床榻上,用被褥将自己裹紧,“我,我要睡了,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你就走吧。”

      她可求求她了。

      云秋眸色存疑,却又自然地上前一步,掏出一块荷包递给阮桑宁,“姑娘,奴婢将这荷包绣好了,姑娘不是一直满心候着吗?这荷包谈不上贵重,但到底是姑娘认可奴婢手艺的物什,亦饱含着对衍王的心意,还不惜······姑娘,您可要收好了。”

      蝶心替阮桑宁接过,当接火棒传给她,可阮桑宁却没接,只觉烫手。

      这荷包没有真正意义上染着血,却也在深度层面上害了人,虽是间接,可也是原主所闯下的祸患,她若是接过,这锅也算是背实了。

      她腰本就因着一场吊威亚的戏伤过,实在扛不动这么大一口黑锅。

      阮桑宁推开蝶心递过来的荷包,“我不记得有这一回事了,云秋,你拿回去吧,我头本就作痛着,这个包里头的香料与我有些犯冲,闻着更加生疼了,你,你自己留着吧。”

      云秋悠长的睫毛半遮着双眼,令人瞧不见幽深处所传递的心绪,只见她扯了扯嘴角,紧紧盯着蝶心又传回来的荷包。

      蝶心见她迟迟不收,便走过去,拉出她的手,将荷包塞在她的掌心里,悄声说:“赶紧收着,你最近是吃了豹子胆了不成,屡次跟姑娘唱反调,不怕又受皮肉之苦么?趁姑娘没发火,快些回去。”

      云秋这才闷声收下,微行一礼,“多谢姑娘,赏赐,奴婢感激不尽,往后定会更加尽心竭力伺候好姑娘的。”

      听到这话,阮桑宁的肌肤不停地冒出小疙瘩,不禁打了个寒颤,死死盯着门口的动静,过了几分,总算是不见人再开门,这才耷拉下了紧绷的肩头,将被子蒙头,整个人困在被窝里,形成自我的保护罩。

      往后又该如何提防她,一个贴身丫鬟,想伤她的话,好似蛮容易的。

      当初见剧本里有与自己同名的角色,她还惊讶并觉与有荣焉过,可当知道这一角色是设置来折磨底层苦命人的,她的心脏就有若被缓慢撕磨,说不上的滋味。

      她演绎的是女主云秋,是亲手杀死自己的角色,如今想来,万般讽刺。

      若是要让女主回归原剧情,免不得要与男主衍王对上,那于她而言便是灾难片。

      可那剧本,那书,描述的分明是感人肺腑,虐人心脾的救赎文。

      女主是当朝丞相的嫡女,某日陪伴杨氏归家省亲,路过曹峰时,被山贼所侵扰,丞相夫妇为护得儿女周全将他们推给属下,夫妇亡于山贼之手。

      下属也没逃过死亡的命运,但好在护得云秋与其弟的周全,之后二人百般流离,被人牙子捡到,卖给了阮府,在阮府受尽原主的折磨。

      原主任性妄为,在其弟夜里发热急需医治时,扣留了云秋,不让她走,只因要让她抓紧时间将欲赠与衍王的荷包绣好。

      其弟没能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于热病,云秋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便发了狠,解决了原主,却阴差阳错顶替原主之位,成了阮府的养女,嫁与双腿残废的衍王。

      这是皇上赐婚,阮府本可以称女主亡故推辞,白事喜事终究无法合办,皇上自然不会怪罪,可阮父没有,他要攀上更高的位置,就不能抗命。

      衍王双腿尽废是装的,他知道他的皇兄忌惮他手中的兵权,怕功高盖主,才装作战场上被敌人废了,对皇上造不成威胁,可还是被赐婚给全京城无人不知的恶霸阮桑宁。

      衍王与云秋有儿时的情缘,他在知道云秋所经历的一切痛楚后,待她千般万般的好,将已变得阴狠的女主救赎出了深潭。

      若是他们二人强强联手,阮桑宁必然难逃一死。

      她必须找个能够与其敌对的大腿,而书中的隐藏大反派,就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如今的身份是国子监的夫子,以这种身份隐藏在民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是宋予卿,云秋的阿兄,衍王的好友,太子的太子太傅,将来的摄政王。

      虽最后死于云秋之手,但目前,他有实力护她周全,好在他俩直到结局才捅破了彼此的身份。

      能苟活一时是一时,阮桑宁身上有三条命能做缓冲,若是他死了,云秋再将她置之死地时,她也能后生。

      脑中的线条与箭头有序拉帮结派,阮桑宁得出满意的结论后终能合眼,沉沉睡了过去。

      后院左耳房。

      子夜时分,府里除了门护走动轮班,就再无人于屋外晃悠,耳房旁的空地却冉冉升起一缕又一缕的细烟,有星点火光现了又灭,灭了又现。

      云秋挂着盈盈泪光,没有发抖,整个人除了泪水映照出一些活人气息,其余皆是死气沉沉之态,仿若提线木偶,无心无魂。

      她烧了些纸钱后,将握在手里的荷包现于火光之上,上面的云纹里绣进了麝香,荷包的布料也被她浸染了一夜的毒箭木水,英雄已然无用武之地,她哼笑一声,将其投入了火盆中,火光忽而成团起,荷包堙灭于碳灰中。

      她口中呢喃:“杀人偿命,仇怨必报,这次不行便下次,阿弟,阿姐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但你放心,阿爷嘱咐过,不做两败俱伤的事,阿姐不会那么快下去与你相会,你且要多等等了。”

      日升月落,霞落满院,照得未央阁华光熠熠。

      云秋端来了早膳,还一一为她品尽了五道热菜还有一盘香椿拌木耳,她放下竹箸,用方帕子擦了擦嘴,笑意盈盈,语气恭敬:“姑娘,您可以吃了。”

      本来她是敢吃的,可这下却生了怯意,她放下方才已然在手里紧握着的竹箸,放下了空腹已久欲食果腹的念头,端起旁的清水便牛饮而尽。

      “我不饿,没什么胃口,先端下去吧。”

      蝶心在旁吩咐其他下人一一端下去,而后关怀道:“姑娘,您这身子刚好,夫人今早便让膳房做了好些道药膳,您这一口都不吃,对身体不好的,可是嫌这菜闻着不香?那便再让膳房重做便是,可不能不进食,夫人该怪罪的。”

      香椿拌木耳是她最喜的一道菜,方才瞧见时,她心底还有些许惊喜,胃口可是大好,感叹着,这菜就如那月一般,纵使斗转星移,依旧不变滋味。

      但眼下是有欲而无胆。

      “今日国子监有早课,我带些点心过去便好,可不能迟了,惹得夫子责罚。”

      说着,阮桑宁起身便让人更衣,若是去了国子监,这丫鬟就算是再贴身也是近不了身的。

      蝶心眸色略带鄂异,“姑娘,你终于肯去国子监啦?哎哟,您一连请了好几日的假,这夫人都要没借口拖着了,您可算是愿意了。”

      云秋在旁劝说:“姑娘,您大病初愈,还是好生歇息几日为好,出去吹风,万一着凉了又起风寒,岂不是得不偿失。”

      蝶心也觉得有理,跟着劝起了阮桑宁别去上课。

      阮桑宁只觉,倒反天罡。

      但她去意已决,装作一副非去不可的模样,“我就是要去,我就是想读书了,就是想写字了,就是爱死了夫子,莫要再与我唱反调,不然,我就跟我母亲告状,说你们阻拦我好学的心。”

      蝶心无奈,她已经辨不清姑娘到底变了还是没变,做下人的,能猜透主子的一半心思便能烧得高香往高处飞,但独独这大姑娘的心思,府中上下就没一人能得个十分之一的见解,她喜怒无常,伺候她,是最难的。

      但往后这些时日,她都得伺候着,也不知二姑娘是看上她什么了,硬是要将她留在身边,夫人那边给升了月钱,也算是一点抚慰。

      “姑娘既然有心向学,自然是好的,那课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要去上的。”她哄说着。

      云秋本就是丫鬟,要上前帮着更衣,却被阮桑宁制止了步伐,打住在几步远的地方,“云秋,你去帮我准备些上课的行当,周全些啊,不用太快,细致地筹备着,别丢三落四的,我不急。”

      【警告!警告!】

      红光再起,云秋与蝶心定了动作。

      阮桑宁回想方才那些话,她也没说什么大不敬的词句吧。

      她问:“又怎么了?”

      【宿主,三日后原是阮府为云秋摆正义女身份,开宴请宾客的日子,还请宿主在三日内让云秋成为阮府义女。】

      “······”

      “我哪里有那么大能耐啊?阮府可不是我当家作主的。”

      【宿主,能力不能力并非重点,望顺利。】

      红光退散,蝶心又动了起来,为她系上腰带。

      阮桑宁突而无端发笑,吓得蝶心手上绳线一紧。

      “啊。”阮桑宁吃痛。

      蝶心忙下跪,双手交叠在额前,微发着抖:“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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