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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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琳是在他哥12岁时被年近半百的卫家夫妇带来人世间的，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同理，那对夫妇也没征求过卫盛。一轮的年龄差距，长辈对小辈的天然压制，导致她一直不敢问为什么要挑她考上大学那年和家里出柜，后来上了两年学，才慢慢琢磨过味来。
与温和的她哥不同，卫琳打小就是个跳脱的性子，没大人管的时候不说上房揭瓦，去泥地里打几个滚还是绰绰有余。也正是这样，她在小时候走丢过一次。两个不大的孩子，一个快高中毕业，一个连小学都还没上，就那样相互迷失在了南昌的街头。和寻常的拐卖剧本一样，只不过这次故事的主人公从糊涂妈妈换成了焦急哥哥，从人民警察英勇解救变成了热血少年拼死抵抗。
“啪”的一声耳光直接惊醒了靠在他哥被雨水淋湿的肩膀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卫琳，从她的视角望过去隐约可见卫盛划破的嘴角。卫琳没看见刚进警察局的卫妈是怎么不问过错就打的他哥，也更没听见他哥是怎么从人贩子手里抢过的她。
关于那天的记忆实在模糊，而且由于年纪太小，那时的她也难以搞懂，为什么一直挂在他哥脖子上的开运符会出现在她的枕头下，为什么一开始决定报本地学校的他哥会远走高飞，为什么每年的团圆饭会吃的越来越沉默。
用她男友的话来评价，她哥还是太温柔，要是自己受了卫盛的这份罪，少说都要跟家里老死不相往来十几年才解恨。“话说，你哥是真的喜欢男的啊？会不会只是想激一激你妈？”卫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吸了口奶茶。
“不会的。”
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与她哥的关系，如同每一家普通的兄妹一般，会吵会闹会相互嫌弃，但也会互诉衷肠。她与她哥亲近了快十五年，卫盛的性取向变化是连卫妈也没发现的独属于兄妹二人之间的大秘密。
卫盛考研学不下去的时候经常和她讲要不是那位学长，自己早就撕碎肖老的真题回家种地了。她当时还在好奇得好成什么样，才会让黑眼圈比眼睛大的她哥发出如此感想时，晚秋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冲去了他哥眼中的光。
“卫琳，哥决定了，就去三支一扶了，哥支医养你。”那时他哥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泛着光晕的人脸轮廓藏在记忆的长河里，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散，激不起一点波浪。只是在来年的三月，在卫妈的欢声笑语当中将她哥送出了家门。
十五岁的生日第一次没有卫盛在身边，耳边传来的生日歌，透过听筒多少显得有些失真。她向手机那头的卫盛许愿，要成为和他一样的医生，考进同一所学校。卫盛笑她“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话伴着鸡鸭的叫声陪她吹灭了15岁生日蜡烛。
散不去的香烟味道是中考那年的全部回忆，当三支一扶的工作结束后，卫爸和他哥不知在阳台谈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打开阳台时，一缸的烟头和整晚都没散去的烟味差点熏死卫妈养的吊兰。自那之后，一个名为卫盛的风筝越飞越远，但好在线的那头还有卫家二老和卫琳。
逢年过节他哥都会从单位提点油米回家。那几年，让卫妈的名号在村里面都响了不少。“卫盛知道吧？就卫家大儿子，人不得了嘞，听他妈说现在在市里的工商局上班，公务员呢。还是名牌大学毕业，可厉害了。”同村人的夸奖和卫妈时不时来的一句“怎么不学学你哥？让人省点心。”夹杂着课业的压力直接把她推向了卫盛的对立面。
所以在高考完后拿高分报了个本地的一本，所以在他哥被移出户口时选择沉默，所以她成了杀死卫盛青年灵气的帮凶。十八岁少女的意气风发，一把子剪开了扯着卫盛的风筝线。
与其说是激一激卫妈，不如说是一只自由的鸟终将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而那只倦鸟现在不知为何落入鸟巢。
沉寂已久的相亲相爱一家人迎来了卫妈的一段长语音，她实在是懒得听卫妈的唠叨，转文字之后扣出几句重点，无非就是让她哥回乡看看和撺掇她去打探是不是回来就不再走了。卫琳不想去搭理这一长串废话，回了个OK的表情便跟男友上课去了。走之前不忘将微信早就编辑好的文本发送出去。
“致26岁的卫盛，26寸的行李箱我觉得实在太小，装不下我对你的抱歉，更装不了兄行千里妹的千般担忧。当年我的沉默震耳欲聋，现在我的后悔也同样影人发聩。
“也致34岁的我哥，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能接受来自我的这份抱歉。如果没做计划长留，好歹回乡撸撸大黄，顺只鸡再走，不亏从那边飞过来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