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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西南氐氏 氐氏,是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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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是一条很漂亮的银色凤尾鱼,他的尾巴五六个人都抱不过来,阳光打过来的时候,五彩斑斓的靓,他们那一批来军区参加筛选的孩子,都叫他‘靓仔’。他怕狗,每次见到白怿都吓得慌不择路,因为他小时候,被狗咬过。”
昏暗天幕,不时滑过车轨。
岳知权坐在石头上,扯了坏女人花的花藤扔到火堆,低声解释伤疤的由来。
“那道伤疤还是他替我挡下的,否则,我就被那只疯狗咬了脖子……不过,我没有说白怿是狗的意思。”
苏茶轻笑着,将烤好的灵芝放到蝎尾,推了推郑媛,示意送给岳知权。
蝎尾静悄悄露面,戳了戳岳知权的膝盖,将烤好的灵芝递上去。
岳知权接过黑咕隆咚的灵芝,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谢谢。”
楼康礼动了动鼻子,冲苏茶伸手,“我也要,没毒,还挺香。”
苏茶昂起脖子,长发垂在地面,倨傲开口:“那是,你苏姐出品,必属精品。”
涂黎与霍玄出了帐篷,苏茶笑着回头,与两人打招呼,“快来,宿粟说这灵芝还是大补呢,我给你们多烤点儿!”
霍玄点了头,在苏茶回过身后,笑容就变得有些勉强。
涂黎将他与靳钺在海下实验室可能看到‘沈寂秋’的事告诉了霍玄。
因为人鱼极可能是克隆体,那这个‘沈寂秋’也极有可能是个克隆体。
毕竟那篇实验日志说过,胚胎无法克隆,但若是体内结构已经趋于稳定的成年异种呢?
沈寂秋的任务是潜伏,难道就是潜伏到实验室?可现在这样,是不是证明沈寂秋失败了?
霍玄额角抽痛,手臂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旗镇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为他放了椅子,与涂黎一左一右扶着他落座。
坐在涂黎身侧的靳钺只着单衣,身上的凝胶已经换成了绷带,看着触目惊心。
因为傍晚暂时达成的一致,AA9在提交数据与碎片之前,将地下实验室的数据资料拷贝了一份。
吃过晚饭,军区接应的人员抵达,同时靳铮也同意了AA9前往K市的申请。
谭云拾青拷下的资料,现在已经被宿粟投放到火堆上方。
吃饱喝足,楼康礼对明火分外不满,他前后左右放着移动小空调,翘着脚躺在折叠椅中,嘟囔着,“这大热天的,为什么还要点火,看不清吗?这不是有探照灯打着。再把这些可爱的小花花烧死了。”
鲍索也极其热燥,但回头看了眼身旁包着两只手的辜新莱,默默转头,继续当他的鲍师傅。
“撒点辣吧,不然不好吃。”辜新莱咬唇期待。
“去你的,你手都快让银鱼啃成鸡爪了,不能吃辣。”鲍索很极端,将辣椒面扔进了火堆。
苏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扯开嘴角问鲍索,“我请问呢你这红毛礼貌吗?他不能吃别人还不能吃啦?你太霸道了!”
辜新莱乐得看人斗嘴,咯咯笑着,应和苏茶的话。
“苏姐这话可说对咯,我们索儿可是西南军区鲍司令的金孙,他真是霸总来着,西南军区霸道军少,要靠自己的力量出人头地,远赴B市成为华国顶尖特战队一员!励不励志。”
三零五人俨然对鲍索的身份感到意外。
不过AA9并不惊讶,应该是早知道了。
鲍索见数道目光聚在自己身上,回头将烤好的去骨鸡翅送到辜新莱口中,话糙了许多,动作却不见半分粗鲁,“吃你的吧!碎嘴子。”
苏茶干笑两声,视线一一扫过潜龙六人,烧烤都忘了翻面,逐一点过名。
“靳指挥的弟弟。”靳钺略微颔首。
“旗总理的儿子。”旗镇沅抿唇点头。
“宿军长的小孙子。”宿粟翻阅资料,叼住氐瓦一送来的肉条,笑眯眯应下。
苏茶眨了眨眼,掠过氐瓦一,一口气说完后两个,“鲍司令的孙子和宿军长的外孙。”
辜新莱高举双手,黄毛在探照灯照应下,格外灿烂,“指认成功!”
郑媛不相信氐瓦一是个普通人,就他的姓氏和穿着打扮来看,他应该也出自华国西南地区。
K市以南的丛林里,有一个极为排斥外来人的区县,就因为如此,早在异变之前,那所区县便被授予了自治权。
久而久之,外头再提起这里,也只说那区县领头人的姓氏。
氐氏。
“你是西南氐氏的人。”郑媛已经肯定了氐瓦一的身份。
氐瓦一看穿了郑媛身旁的苏茶,直截了当说清来历。
“我父亲,是现任氐氏族长。”
霍玄与赵正巍对视一眼,异变之后也听过不少氐氏的传闻。
他们一致认为,氐氏算得上是整个华国最安全的地方,氐氏所占据的群山区县,并未驱逐任何一个异种,也从不收留外来的人与异种。
“为什么会离开家乡?K市有很多异种都想过去投奔你们。”霍玄试探着,想在氐瓦一口中探听氐氏的消息。
赵正巍想了想,委婉地补充一句,“氐氏,是K市异种心中的天堂。”
氐瓦一勾了勾唇,眼底闪过轻蔑,将签子折断,随手抛至火堆,凝着火光,回忆起异变初时,氐氏所有人对异种展开的屠杀。
“他们根本就没有命离开。”
四下悄然无声。
知道内情的潜龙几人默然垂首。
氐瓦一不想隐瞒,在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揭露深藏氐氏多年的惨案。
“起初,异变人类被看作孽障妖物,他们被火烧被沉潭、被推下悬崖献祭山神。直到他们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都发生了异变,他们才知道,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因为见过低级异种狂化,他们认为异种都是不详的东西。我离开的时候,氐氏的异种全部被集中关押。”
氐瓦一眼中闪过痛楚,眉心微蹙。
宿粟温热的指尖探至手心,氐瓦一攥住那根手指,轻声道:“比起地下城的异种,他们更像被圈养的畜生。”
每当想到这里,他又忽然庆幸,庆幸他的母亲是最开始异变的那一批人类。
他看着母亲被沉入水潭,一阵阵象征母亲还活着的气泡涌出水面。
他的父亲拦着他,氐氏其他族人也拦着他。
他眼睁睁看着那片水潭归于平静。
后来他想,早点死,也挺好。
自K市离开的几人对氐瓦一的所说,大为震惊。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看似平静祥和人人向往的氐氏,竟然藏着对异种的深深恶意。
石砚长长叹息一声,仰面看着夜空寥寥无几的星星,声音窒闷。
“就像人人向往雪山的另一侧。”
岳知权张了张嘴,狠狠搓着指尖,两手交握着,淡淡张口。
“直升机在山巅起飞,风雪很大,吹开了冰层上的浮雪。”
楼康礼依旧躺着,睁开眼睛看着天上闪烁而过的车轨,正色道:“全是人,雪山北坡,漫山遍野全是冰封的人。”
“很震撼。”拾青垂下眼皮,撇了撇嘴,再想起那个场景,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们以为,这场斗争会让世界走向末日。”
谭云总结了他们对人类与异种斗争的看法,也间接明示,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拼尽全力进入军区,相信军区,因为他们真心期待可以推进‘和平’往前一小步。
而今天,在这所实验室中发现另一个岳之然。
那瞬间,便动摇了他们对军区的信任。
他们与涂黎相处久了,了解他们从K市北上的一路,越发质疑自己,真的能改变现状吗?
他们真的可以做到吗?
他们真的不是,被一个虚妄的糖果欺骗了吗?
想到这里,AA9几人皆郁郁寡欢。
涂黎用沙子盖灭了火,嗅了嗅烟火的气息,每人扔了块糖。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不了,拳头是干什么吃的。”涂黎含着糖,靠着折叠椅,抱臂睨着这堆火,顶着众人的注视,笑得格外桀骜。
“火快烧到我们身上,用沙子盖了它。坏人作恶作到我们头上,用大楼埋了他!”涂黎眼底闪着精光,绝对的自信,也让众人不自觉轻松愉悦。
靳钺偏着头,盯着眼前人,忽而再次想到他们初见时那场高空惊魂。
他从来没有预想过,有一天遇到喜欢的人,对方会直接把他拖向万丈高空折磨他。
很坏,很酷,叛逆又很乖……
实在一只太过迷人的雕。
让他没有办法不惦记。
“咳——”
“玄哥冷了?”
霍玄刚出声,旗镇沅那头就跟着问,让霍玄想说的话都忘到了脑后。
靳钺跟着涂黎歪头去看,就见霍玄皱着眉,眼神恍惚。
没来得及甩开旗镇沅的手,霍玄迎着靳钺的目光,看了看身前乖巧的涂黎,眉心压得更甚,斥责靳钺。
“少看他!”
涂黎心脏一提,瞪圆双眸,眼仁放大,揪着膝盖,欲盖弥彰地将自己的小心思摊开,“好好好,我不看,我是因为他救了我,我不好意思,救命之恩太重,我就照顾照顾老人。”
靳钺越听,嘴角弧度越大,冲着霍玄与旗镇沅扬起眉梢,一巴掌拍在手臂,倒嘶一口冷气。
涂黎立马回头,看着纱布渗出的血丝,呲牙问:“怎么弄得?”
“欸,不小心撞了,没事,我回去自己一个人用受了重伤的残手,笨拙地换一下吧……”靳钺苦着脸,揭开那块纱布,不肯减少一个形容词。
“那怎么行,我来吧,我给你换。”涂黎皱眉看着伤口,吹了吹。
靳钺弯唇,眼神拉丝般缠在涂黎脸上。
郑媛狠狠翻了个白眼,蹬了蹬沙子,哼了声,“黑心玩意儿!我第一眼见到他我就知道!他不是个老实的!”
苏茶若有所思,摇摇头,与郑媛赵正巍说小话。
“完了,涂老大年纪轻轻还是一朵鲜花,就要被老牛吃了。”
拾青听着苏茶的话,看着鲜亮少年小金同志,又看了眼浑身都充斥着老油条子气息的靳钺,当下不满意了。
拾青烦躁时,头发会变成尾巴不停敲打谭云手臂。
谭云看了眼手臂上的蛇尾巴,提起心,准备圆话。
“苦肉计。”
拾青说完,四周围便只剩他烦躁的敲击声。
谭云压住蛇尾,轻轻顺了顺冰凉的蛇皮,看到石砚与楼康礼的眼神,面向风雨欲来的涂黎,颔首,给拾青圆了一次十分带情绪的话。
“嗯,他自己拍的。”
靳钺直觉不对,立刻站起身伸了懒腰,扫了面前一圈,将希望放在宿粟身上。
“资料查的怎么样,那些研究员找到了吗?”
叮——!
宿粟眼底放光,将光幕扔到众人中间,夸赞靳钺。
“我发现靳队这人运气真的超级撞!他一问,这检索信息还真出来了!”
涂黎将纱布扔还给靳钺,大剌剌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附和。
“是啊,他真的超级撞,随随便便一撞把所有的狂化异种全撞出来,再随随便便一撞,”涂黎将要说的碎片与人鱼收回去,瞥了眼靳钺的手臂,嗤笑,“把自己撞成这个鸟样!实在是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