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51、机械人鱼 银发人鱼，

　　扑通——扑通——！

　　长廊上，爆满的观察室房门忽然打开！

　　一只又一只狂化异种相继跌落在地。

　　距离主通道最近的那只小蝎子，光着身子吧嗒吧嗒走出房门。

　　小异种鼻翼翕动，目光投在靳钺身上，涎水流得更甚！

　　嗷吼！

　　“卧槽！”

　　辜新莱爆鸣，狂拍主实验室大门，远程指挥靳钺涂黎，“快把闸门关上！快点快点！石砚石砚，快放我们进去，我靠，我队长把吃人的异种全放出来了！”

　　小蝎子朝靳钺甩出尾巴，通道深处瘦骨嶙峋的血人也陆续站起身朝这边跑来。

　　涂黎拽住靳钺后退，赶在靳钺之前，抓住蝎尾，头顶转了两圈，将小蝎子扔向距离最近的一只狂化熊。

　　赵正巍与郑媛飞速旋转阀门，苏茶蹲在地上，看着距离缝隙越来越近的两人，拍着地面催促，“快点！再快点！”

　　涂黎带着靳钺飞过闸门下方缝隙，众人正要松口气，闸门里一声熊吼伴着咯吱咯吱的倒牙声传至主通道。

　　厚重熊掌稳稳托起一人厚的闸门，闸门门框硬生生断裂。

　　小蝎子不知危险，第一个在门缝探出脑袋和爪子。

　　闸门里侧响起一声声沉闷撞击，逐渐大开的门缝陆续涌出数不清的手脚头颅。

　　腥臭气息与长廊中回荡的嘶吼，让墙壁地面发生震颤。

　　涂黎顺着小蝎子的视线，看向靳钺的手臂，想到什么，立马将人推向主实验室。

　　“你先走！”

　　“都走！涂黎苏茶，你们快走！”郑媛死死掰着闸门旋钮，两脚蹬在墙面与那熊较劲。

　　赵正巍将灭火器卡在闸门旋钮，拉住郑媛后退，“走！”

　　灭火器只为他们撑了片刻。

　　随着闸门缓缓抬起，灭火器崩裂，白雾笼罩中，小蝎子第一个嗅着猎物冲出迷障。

　　岳知权与楼康礼守在主实验室门边，见死死纠缠在赵正巍郑媛身后的小蝎子，一同举枪。

　　楼康礼一发子弹射|出去，小蝎子猛地起跳，倒挂屋顶甩出蝎尾，竟是要冲靳钺涂黎！

　　“涂黎！”

　　“靳队！”

　　赵正巍提速向前，展开防御盾的同时，岳知权已瞄准小蝎子眉心。

　　啪！

　　嗵——

　　郑媛与赵正巍被人拽进主实验室，狼狈不堪的众人在主实验室回头，就见岳知权守在门边，眼含冷霜，一枪一枪解决靠近的异种，宛如杀神。

　　氐瓦一与宿粟按下大门开关，看着岳知权的枪法，眼中流露欣赏。

　　只剩可过一人的缝隙时，楼康礼与岳知权闪身进入。

　　“快点，那熊来了！”岳知权眉心紧锁，推着大门冲身后众人道明这些异种的危险程度，“这里的大型异种都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子弹杀不了他们。”

　　一如方才通道闸门时的情形！

　　那熊掌再次伸入门缝，准备用蛮力打开大门。

　　靳钺迅速冲到岳知权身旁帮忙，偏头与迈步上前的涂黎提醒，“索链剑，砍断他的手！”

　　越来越多的异种加入，主实验室内的所有闲人全部堆到大门处与异种抗衡。

　　距离门边最近的靳钺因过度用力，手臂伤口裂开。

　　鲜血滴落，气味挥发。

　　引得门外异种愈发狂暴。

　　涂黎伸出索链剑，蓄力向门缝砍去。

　　咣当！

　　主实验室大门重重阖上，掉落在地的手指碾压成泥，开出一朵朵妖冶血花。

　　宿粟卸了力气，靠在氐瓦一身上，摇头呢喃，“呆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快让我补充补充能量。”

　　氐瓦一正要带着宿粟坐下，鲍索就将压缩饼干扔了过来。

　　“快尝尝这过期的还能吃不。”

　　宿粟笑容龟裂，拿着两包压缩饼干，颤着声音问：“索哥都这么对我了？”

　　鲍索咧嘴笑开，侧步让开，露出身后坐在地上的绿影。

　　大手按在辜新莱头顶，鲍索眼底含笑，拍了拍，“好吃吗？”

　　辜新莱咬了一大口，点点脑袋，咀嚼着，只觉鲍索拍他脑袋让他屁股都跟着麻。

　　于是，辜新莱咽下食物，偏头躲开鲍索的手，仰头时发现屁股仍有余震，疑惑环视四周，“这实验室漏电啊，我屁股不对啊。”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噤声。

　　嗵！

　　嗵！

　　持续不断的撞击，并非只来自门外！

　　谭云拾青将拷贝好的数据资料装好，与众人分散开去寻另一处闷重的撞击。

　　“应该是装着碎片的那只异种了吧。”苏茶悄声问。

　　郑媛点了点头，看着三四人高，四五百平的偌大实验室，总觉得这里太过空旷，看上去，倒像她曾经待过的实验室里，专门用来饲养鱼类异种的观察室。

　　她曾被信任的老板卖给有特殊癖好的富商，那富商在K市私办了实验室，专门用来虐杀所有漂亮的、桀骜的异种，还为异种配备了高纯度催|情|药，欣赏野兽般的撕扯与交|合。

　　那时，她算是最乖巧最识趣也最听话的一个，富商对她兴趣不大，便让她在实验室帮忙，她去过一间与这里十分相似的屋子，那屋子四周全部都是透明玻璃。

　　绚丽清澈的海水环绕那座屋子，彩色锦鲤在水中游荡，很美、很美。

　　如果，那不是一只只满身伤痕的锦鲤。

　　她想逃得时候救她们离开。

　　可惜……

　　“梅梅姐，你在看什么？”苏茶站在郑媛身旁，摸了摸白色墙壁的缝隙，凑近了看，与众人喊着，“这墙是不是能打开啊？怎么有缝儿？”

　　岳知权拧着眉头，跨步上了操控台，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按钮，后退一步，不敢轻易动手。

　　一旁，涂黎正给靳钺涂凝胶。

　　凝胶覆上手臂，眨眼便将伤口重新包裹。

　　靳钺扬起嘴角，盯着涂黎的鼻尖，俯身上前，轻笑，“谢谢宝贝儿今天保护我。”

　　伤口包好，涂黎将靳钺的手臂甩开，翻了个白眼，“滚。”

　　在岳知权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涂黎站起身，踢开椅子，脸颊有些发烫，“看什么看！”

　　靳钺整理衣服，转动椅子，老神在在看向岳知权，语气拖沓，“就是，没看过小年轻谈恋爱？”

　　岳知权和靳钺同岁，听着靳钺大言不惭的将自己挂在小年轻行列，扯开嘴角一个轻嗤，看了涂黎一眼。

　　果不其然。

　　“你别张嘴胡咧咧，有病就去治！”涂黎一脚踹开靳钺，气冲冲离开时，留下句，“老东西！”

　　靳钺对老字已经脱敏，此刻看岳知权与石砚几人拉平嘴角，重新坐回宽大椅子，翘起双腿搭在主控台，语气风凉。

　　“诶哟，我是老东西？我心态毕竟还年轻，不像石队长和飞鱼，都快成活化石了吧。”

　　岳知权不想再与靳钺纠缠，和这没脸没皮的人斗嘴，还不如早点完成任务回去休息。

　　岳知权转身下台阶时，靳钺在椅子扶手上看到一个升降按钮。

　　以为是升降这把椅子，靳钺随手按了上升。

　　轰隆！

　　主实验室四面白壁陡然向上收起！

　　因着方才靳钺说话，下方分散开的众人皆面向主控台，唯有岳知权一人背对。

　　嗵——！

　　一声更为清晰的撞击声，在主控台玻璃外响起。

　　一只长发人鱼趴在窗外，在白璧上升时，机械鱼尾狠狠朝观察室拍击。

　　待看清那人鱼的脸，AA9众人心脏骤然一停，忙不迭去喊准备回头的岳知权。

　　“大鱼！”拾青皱眉，面色难看。

　　“不要看。”谭云眼底黑沉，紧攥双拳。

　　楼康礼眨着眼睛，迎上岳知权疑惑的目光，上前两步，声线微抖，“飞鱼，你带人去杀异种吧，这里，有我们。”

　　石砚没有说话，他并不知道，岳知权该不该回头看一眼。

　　人鱼许是知道撞不开玻璃，与身旁簇拥的众多银鱼向深处游去。

　　岳知权是在这个时候回的头。

　　没看到玻璃外有任何东西，岳知权压下满腹疑惑与诧异，摸了摸慌乱的心口。

　　靳钺恢复了严肃模样，起身戴好装备，下了台阶，挎住岳知权肩膀，音色黯哑，“你枪法很准，和我出去比比。”

　　石砚与靳钺对视后，垂下眼，复去看涂黎，“小金和飞鱼一起，这里交给我们。”

　　涂黎重重颔首，赵正巍与苏茶郑媛也向大门靠拢，准备与岳知权出去杀异种。

　　而此时，众人脚下地板突然大亮。

　　白幕渐渐消融透明。

　　幽深的海蓝在众人脚下蔓延。

　　五彩斑斓的银鱼在下方穿梭，簇拥着银发人鱼缓缓向上。

　　看着下发那道熟悉的身影，岳知权心脏陡然一绞，软着膝盖跪在地面。

　　下方人鱼面容逐渐清晰，岳知权双目怔然，掌心缓慢帖向透明玻璃，轻声呢喃，“之然？”

　　银发人鱼眼底猩红，用力拍向玻璃地板。

　　隔着那道玻璃，岳之然的掌心与岳知权的手再次相接。

　　一如岳之然离开军区那天，让岳知权答应在军区等他回来时的最后一次击掌。

　　岳知权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描摹着岳之然的脸，突然看见岳之然下半身的机械鱼尾。

　　没有皮肉，只有冰冷的机械骨骼。

　　嵌在鱼尾不停闪烁的红灯，像罪魁祸首在千里之外的眼睛。

　　“你的尾巴，你的尾巴不是这样的，岳之然……”

　　岳知权浑身颤抖，眼底覆上一层白雾，身后鱼鳍狠狠抖动着，猛然展开锐利尖刺的同时，主人也攥紧拳头猛地捶向地面。

　　嗡一声！

　　飞鱼周身展开一道淡蓝光晕，室内纸张被无形力量震飞。

　　脚下，豢养人鱼的海水，荡起阵阵涟漪。

　　岳知权竭力压制满腔愤怒，嘶吼着，质问早已没了记忆的人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回答我！岳之然！”

　　因为岳知权挑衅攻击的动作，人鱼发怒，五指长出利爪抓挠地板，最具攻击力的尾巴，一刻不停地抽动玻璃。

　　感知人鱼的怒意，随同人鱼居于深海的银鱼也陆续赶来，汇拢一团，不停撞击着观察室四面玻璃。

　　寂静无声的主实验室内，岳知权孤身一人跪在正中，与海底人鱼对视，声音凄切，透着茫然与无助。

　　“我弟弟，这是我弟弟，他回家了，我记得，他回家了。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