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退婚 他被退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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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礼才送去没几日，怎么就退回来了……
难不成是要退婚？
三娘暗自思忖。
“知道了。”贺兰徵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去请大姑娘来，随我一同去前厅见客。”
小厮应声退下：“是。”
他随即起身：“失陪。”
三娘见他要走，连忙跟着站起来，将手中最后一口青团塞进嘴里。
“等——”
没嚼几下便硬咽下去的青团，不出意外的卡在喉间，噎得她说不出话，只得慌忙去找茶水。
“咳——”
她咕嘟咕嘟连灌两杯茶，才勉强将其咽下。
再一抬头，贺兰徵已经走出院子。
“等等我，我也想去……”
稍一愣神，三娘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才出院门，脚踝伤处便隐隐作痛。
该不会是刚才跑得太急，扯裂了伤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停下步子，扶住廊柱一瘸一拐往前挪。
还没走到前院，便见贺兰宣脚步轻快从身旁跑过去。
“明……明玉姐姐！”
被叫住的贺兰宣刹住脚步，回头瞥她一眼：“你也要去吗？”
“嗯。”
贺兰宣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来搀扶她：“慢点，我扶你过去。”
二人来到正厅后堂，躲在屏风后悄悄望去。
“我在这儿陪你，咱们别出声打扰他们。”
三娘懂事地点了点头：“嗯。”
只见院中整整齐齐摆着几十箱聘礼：布匹、合卺酒、聘雁……皆系红绸彩缎，一片喜庆景象。
贺兰与拓跋一族自关外而来，曾以游牧为生，入主中原后，仍保留旧俗。
男子主外，女子持家。
太夫人身体不适，方才用过药刚歇下，不便见客。
上座是代掌家的贺兰薇，左侧为客座，贺兰徵则坐在对面右座。
随戚夫人前来的，还有她的小叔子与弟媳戚二夫人。
看这阵势，不似商谈婚仪，倒像真的是来退婚的。
贺兰薇径直问道：“戚夫人这是何意？”
“今日冒昧前来，实属无奈……”戚夫人取出退婚书，递了过去，“小女与君侯的婚约，还望就此作罢。”
贺兰薇脸色忽变：“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突然退婚？”
说话间，她悄悄瞥了一眼兄长的反应。
贺兰徵嘴角平直，面容静默，看不出情绪。
这时，戚二夫人接话道：“实不相瞒，陛下有意立小女为后。楚州势单力薄，实难抗衡圣意，只得顺从……”
“荒谬！”贺兰薇冷声道，“当初是你们主动求亲，如今说变就变，将我阿兄与整个洛阳的颜面置于何地？”
戚夫人没有辩解，连忙致歉：“此事确是我们不对。除悉数退回聘礼外，还另备厚礼以作补偿。”
“谁稀罕你们那点东西！”
后堂的贺兰宣压着嗓子嘟囔。
三娘悄悄瞥了贺兰徵一眼。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半晌。
“既如此，婚事便作罢。”贺兰徵终于沉声开口，“这聘礼不必退回，就当是本君赠予戚姑娘封后的贺礼。”
说到封后之事……
三个月前他赴长安参加新帝封后大典，曾在宴席间与戚素素有一面之缘。
那时戚素素随母入京庆贺新帝登基，对陛下一见倾心，萌生入宫之念想。但戚夫人坚决反对，当即赶至洛阳行馆与贺兰徵商定婚期。
谁知封后大典前夜，宫中突发大火，皇后不幸殒命。
新帝悲痛欲绝，封后大典因此取消。
贺兰徵未有久留，次日便启程返回洛阳。
而那戚素素竟趁看守的仆役不备，逃出行馆，溜进宫中去陪伴新帝。
一月后，新帝派人将她送回楚州，并告知戚家欲以皇后之礼迎她入宫。
戚夫人早年丧夫，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终究不忍违逆其心愿。几经思量，决定成全女儿。
于是贺兰徵的聘礼刚送至楚州，戚夫人便携亲族赶来洛阳退婚。
戚夫人起身鞠躬致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万望君侯勿要迁怒小女与楚州百姓。”
“夫人爱女之心，本君理解。”贺兰徵语气平淡，“新帝登基，长安势大，良禽择木而栖，本君还不至于没有这点气度。”
话音刚落，戚二夫人与其夫也赶紧一同起身致歉。
戚夫人接着道：“我以楚州州牧之名担保，即便小女入主长安，楚州也绝不与君侯为敌，刀兵相向。”
洛阳与楚州相距不远，共饮一江水，只隔几重山峦。
至于长安，与两地距离大致相当。
戚家此时转向长安，无疑是舍弃洛阳，投靠新帝。
“不必。”
贺兰徵冷声拒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贺兰薇吩咐道：“来人，送客。”
“告辞。”
一行人离去后，贺兰宣气冲冲地从后堂走出。
“真是欺人太甚！”
三娘自知是客，不便多言插手主家之事，只默默旁观。
“好了。”贺兰薇打圆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今日之后都别再提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向母亲交代。”
贺兰宣撇嘴道：“可不是，母亲好不容易盼到阿兄成家，没想到竟然被退婚了……”
三娘怕贺兰徵难堪，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贺兰宣会意，嘟囔着住了口。
“既然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烦两位妹妹了，”贺兰徵主动开口，“等晚些母亲醒了，我亲自去说。”
“好。”
回房前，三娘又悄悄望了他一眼。
突然被退婚，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还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先别去打扰了。
是夜。
白日里那一番折腾，这会脚踝伤处又热又痒，三娘实在睡不着，索性起身到院中纳凉。
她沿回廊一瘸一拐来至院门，朝书房的方向望去。
灯明如昼，他应该还没睡。
她压下想去找他说话的冲动，在廊下来回踱步。
月明星稀，晚风徐徐。
书房灯火彻夜未熄，直至天明。
三娘终究没敢上前打扰，早早回房歇下。
自那日后，她又许久未见贺兰徵。
一月后。
大雨不期而至，冲散燥热，带来几分清凉。
午后，贺兰薇邀她一同去后院品茗赏雨。
壶中水沸，咕噜声不绝于耳。
贺兰薇提壶为她斟茶。
三娘迫不及待去端茶盏，指尖刚触杯壁便被烫得缩回手。
“慢些，小心烫。”
“其实……我不太会品茶。”
她笑了笑，直言道。
“府中没那么多规矩，三娘随意便好。”贺兰薇柔声道，“我叫你来，也就是想人多热闹些。”
三娘眉眼一弯，轻轻“嗯”了一声。
“脚上的伤可大好了？这些时日我忙于料理家事，都未去看你。”贺兰薇关切道。
“全好啦，能跑能跳！”
说罢，她再次端起茶盏，小心吹凉，饮了一大口。
茶味回甘，清香满口，虽品不出名目，却甚是怡人。
贺兰薇则以袖掩唇，举止娴雅，品茶时更是没发出一丁点响声。
三娘心中暗想：要不要学一学？贺兰徵好像也是这般喝的……
她这样喝貌似不太文雅。
贺兰薇放下茶盏，又问：“三娘日后有何打算？”
“我……”三娘挠挠头，“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能否再在府上打搅一段时日？”
贺兰薇微笑道：“自然可以，我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并非要赶你走。”
“哦……”
贺兰薇同样神情清冷，不苟言笑。
三娘与她相处时总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惹她不悦，从不敢主动搭话，只得一问一答。
贺兰宣却不同，大大咧咧，二人性子投缘，一聊起来就停不下。
可惜她常在衙署帮贺兰徵办事，并不是每日都在府中。
正想着，贺兰宣便从府外归来，直奔后院。
三娘赶紧起身相迎：“明玉姐姐回来啦！”
贺兰宣递来一包东西：“喏，你爱吃的咸点心。”
“谢谢明玉姐姐！”三娘满心欢喜地拆开，“是核桃酥！”
她又道了声谢。
贺兰薇为她斟茶，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自然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贺兰宣故意卖起关子，“你们猜猜？”
贺兰薇想了想：“莫非是旧部之事解决了？”
“不是。”贺兰宣摇了摇头，看向三娘，“该你啦。”
三娘抿嘴思索：“该不会是……君侯又要成婚了？”
贺兰宣“哎呀”一声：“你怎么总惦记我阿兄成婚？母亲都不管了。”
“那到底是什么？”贺兰薇越发的好奇。
三娘也睁大眼睛，满眼期待。
“和阿兄有关，但关系不大。”贺兰宣缓缓道，“是之前那个要嫁阿兄的戚家姑娘，她已经如愿嫁去长安了。”
三娘与贺兰薇静静听着。
“然后呢？”
“今日长安那边传来消息，她没当上皇后。”贺兰宣轻哼一声，“陛下只封她为贵妃，与安西那位秦贵妃平起平坐，还无权掌管六宫。”
贺兰薇不以为然：“我此前不是说了，戚家的事莫要再提。”
“反正阿兄也知道了，心里早就放下了。”贺兰宣不以为意。
三娘忽然问道：“那皇后是谁？”
她记得贺兰徵是在去长安参加封后大典返程时，顺手把奄奄一息的她带回来救治的。
既然宫中早有皇后，皇帝又为何会再次许诺戚家后位？
“死了。”贺兰宣脱口而出，“封后大典前夜，被安西那位秦贵妃放火烧死在寝宫中。”
三娘大吃一惊：“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退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