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伪善大小姐》燕雁代回

54、荡夫 签不签字？

　　禁闭一结束，权在烨就风风火火地赶到学校，冲进教室，拽了把椅子在姜潇跟前坐下，好奇又兴奋地问，“你跟我姐分手了？”

　　教室里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不敢转头去看姜潇的表情，默默把耳朵竖起来，和旁人以每分钟数十次的超高频率交换眼神。

　　姜潇握笔的手抖了一下，练习册上出现一道长而深的划痕。这个蠢货。姜潇在心底暗骂，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他，“你说什么？”

　　权在烨意识到自己表述有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改口道，“我是说……你们闹矛盾了？你跟我打过电话那天，我姐晚上回家状态就不对。”

　　姜潇兴趣缺缺地垂下眼皮，继续刷题，漫不经心地说，“哦，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你还会关心在娜姐。”

　　权在烨双手抱胸，手肘支在桌面上，前倾上半身，歪头去看姜潇脸色，语气里带着些得意，“当然了，我又不是畜生——”

　　未尽的话语被姜潇一个嘲讽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还不够畜生啊？”姜潇轻嗤，“权在烨，别以为最近会装了，我就能忘记你是个类人生物。趁我现在心情不错，马上滚。”

　　那你岂不是玩的人外。权在烨想这样还嘴，但他还算惜命，撇了撇嘴，把前桌的椅子塞回去，拖着步子回到他的倒数第一排。

　　白宥珠坐在后排，单手支着下巴刷手机，听见动静才懒懒掀起眼皮。她刚拿到夏庆的获奖证明，凑齐申请首都大学声乐系的资料，心情愉快，看权在烨都顺眼许多。
　　“啧啧，舔狗二号失宠啦？”白宥珠幸灾乐祸地扭头去看权在烨，脑后的头发轻微摆动起来，像活泼小马的尾巴。

　　“闭嘴。”权在烨没有反驳舔狗二号这个身份，只是觉得“失宠”二字格外刺耳，一脸烦躁地把手按在脑门，将头发缓慢地往后捋。棕发如被一阵狂风压倒的麦田，风暴过后杂乱地翘了起来。
　　捋发的过程中，权在烨忽然想起什么，随手抓过课本撕了一页，揉成团，砸向斜前方，“以灿啊，夏庆的马拉松跑得怎样？”

　　“呀，哪个不长眼——”斜前方的男学生被纸团砸中肩膀，刚要发火，听见权在烨问话，立刻假笑着转身道，“比去年成绩好一点，都是托大哥您的福。”

　　白宥珠恶心地呕了一声，翻翻眼皮，继续看她的手机。

　　权在烨满意地咧嘴笑笑：“不错，别的家伙呢？”

　　河以灿怔住，随即心虚地移开视线，“呃，不清楚……”
　　这群家境优渥的跟班本就疏于训练，就算有权在烨的死亡威胁，也不可能超越生理极限，拿下金奖突破记录。更不用谈今年夏庆，家境普通的学生拼了命般刻苦备赛。
　　酒囊饭袋们能维持原有水平已是老天奶保佑。可惜赛场就是如此残酷，不进则退。

　　“呵。”权在烨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河以灿维持着假笑，额上已然渗出汗珠。天知道他听说权在烨被关禁闭有多高兴，还以为能多潇洒一段时间，等人回来，说不定早把夏庆这回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们给我等着。”权在烨皮笑肉不笑地说完，一头砸进臂弯，趴在课桌上开始补觉——今天在教室里的清醒时长已经超出他的生理极限了。
　　昏沉梦境中，怒火越烧越旺，权在烨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了。都是这群蠢货拖他后腿，害他没帮上潇潇的忙！

　　等权在烨把脸埋进臂弯里补觉，教室里才渐渐响起细碎交谈声，像被阻截的水再度流通起来。

　　崔聿侧身看向姜潇，后者正全神贯注地写着练习册，窗外的清透蓝天为她的轮廓勾勒出柔和白边，微风徐徐托起一绺鬓发，像河畔摇曳的柳丝。
　　明明早过了柳絮纷飞的季节，崔聿盯着姜潇侧影，依旧感受到一阵难以忽视的刺痒，好似柳絮飘进眼睛里。

　　那天在明泉洞的公寓里，她明明玩他玩得很开心，不是吗？为什么现在依旧对他视若无睹，简讯都不回。崔聿心里酸酸的。

　　“崔聿？”
　　有谁在叫他名字。

　　崔聿冷着脸回过头，是赵书雅，对方递了一份文件给他。
　　“活动申报书，你看看？”赵书雅说，“这是潇潇准备在下半学期做的活动，没有异议就在最后那页签个字。”

　　“好。”
　　由于赵书雅正确地触发了关键词，崔聿收起傲慢的神色，认真翻看文件。
　　可惜，越翻，他的脸就越臭。

　　姜潇办的也是义卖会，嗯，这一点很常规，条件好的同学随便出点藏品，拍拍转转，钱捐了，税抵了，美名有了，东西过段时间说不定又被人送回来了。条件一般的同学做点手工，买点吃的喝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常规在哪呢？这场拍卖会居然存在折扣的概念！

　　姜潇的提案上写着，这场活动的主旨是打破认知孤岛、强调理解与包容，让每一个个体都被看见。活动前，每个人都要登录学院官网，就自己在校内的情感维系情况填表，其中包括友情、爱情、师生情等等方面。表格内容全校公示，接受匿名举报，不实信息会立刻更正。
　　校内情感维系越少的人，所得折扣越高，购物所出越少，售卖所得越多，其中的差额由庆英集团支付。
　　此外，姜潇特地申请了一个以班为单位结算的奖项。募款最多的班级，班内所有学生都能把奖项写入综合记录簿。

　　简言之，平时人气越高的学生在这场活动中越不受欢迎，而在社交圈边缘徘徊的学生则成了这场活动中的焦点人物。

　　以前的崔聿不会觉得这个活动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的他，总觉得眼前的字字句句都在嘲讽——他不再是个值钱的处男了，连所谓的义卖折扣都比不过别人。

　　崔聿沉浸在自我营造的荡夫羞辱中，眼圈发红，默默攥紧申报书一角。

　　“崔聿？”赵书雅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赞同地皱眉，“你不签就算了，撕烂了我还得重新打印，很麻烦的。”

　　崔聿猛然回神，把申报书放在桌上，捋平。“抱歉，”他说，捏笔的手微微颤抖，“我签。”

　　“感谢配合。”赵书雅客套地说，接过申报书的时候，注意到崔聿泛红的眼睛，惊了一跳。
　　她翻了翻申报书，确认没问题，抱着文件走远了，纳闷的嘟囔被微风送入崔聿的耳朵。
　　“至于吗？整得跟签离婚协议书似的……”

　　崔聿心上又中一刀，愤恨地低着头，笔尖划过书页，留下一道刺眼而无意义的黑线。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明泉洞那间公寓里化为虚无。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姜潇多看两眼呢？
　　崔聿自怨自艾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