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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知音一个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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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知音一个亦难求
回到宿舍,周晓晨告诉她,今天有个男孩打了好几次电话找她。问他是谁,他也不说。施诗也想不出,那个不留名的男孩是谁。最近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也实在没时间去细想。现在她只希望林之帆的腿能够快点好起来,那样她就不用学校医院两头跑了。
自从中秋节以后,严陵发现严柳活泼开朗了许多,她变得爱笑了。严陵心中很欣慰,年轻人吗,就应该充满活力,看来让她多认识一些朋友是对的。严柳在房间里哼着小调,不亦乐乎。严陵推门而入,她高兴地叫到:“爸爸,你回来了。”他发觉女儿真的变了,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以前的严柳美则美,但却美得毫无生气;而现在的严柳,比以前多了份活力的美感。严陵发现自己从心底里喜欢现在的柳儿。
江雪琳走进了严陵的房间,严陵感到很意外。自从严柳出生后,他俩就各自睡各自的房间,互不相干。江雪琳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才对着他说:“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柳儿有点变了?”严陵微微感到有点惊讶,他知道江雪琳因为他的关系,对女儿也相当冷淡,现在她却主动开始关心起了女儿。但是她毕竟是严柳的亲生母亲,她关心自己的女儿,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柳儿最近变活泼开朗了。”严陵高兴地回答,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好事,是很值得高兴的。江雪琳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活泼开朗了吗?”“当然知道,最近她认识了许多新朋友。”严陵对妻子的担忧不以为然。“我觉得柳儿可能在谈恋爱。”过了好半天,江雪琳才丢下了这句爆炸性的话。“你怎么知道?”严陵震惊地问她。“不要忘了,我毕竟是她的母亲,而且女人的直觉一向相当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男孩应该叫王羽坤。你看着办吧,你也清楚柳儿的病。”江雪琳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惊诧的严陵,王羽坤和柳儿,这怎么可能呢?但同时他又想起了,中秋节晚上,似乎确实是王羽坤在逗着女儿笑个不停。
严陵不禁责怪起了自己,他千思万想,什么都考虑到了,却偏偏忽略了一点。女儿已经长大了,长大了她就要谈恋爱,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但严柳并不是普通的孩子,她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医学上称为“二尖瓣狭窄”,患有这种病的人,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并且这种病不能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也就是说不能太激动,太兴奋。而恋爱是最情绪化的事情,所以谈恋爱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命。为了女儿,严陵决定要做一回“侩子手”,她要把女儿的爱情,扼杀在摇篮之中。这辈子他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剩下的唯有女儿了,他要豁出命去保护她,哪怕女儿怪他,他一样也要做。
林之帆脚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施诗去接他出院。他的腿恢复的很好,但是这几天,还得有人搀扶着才能一瘸一拐地行走。这次住院,对于林之帆来说,可谓“因祸得福”,他和施诗的关系可谓已经明朗化了。施诗扶着他慢慢走着,原本小坤、刘非他们要来接他出院,但是都被他回绝了。一米六八的施诗,已经是相当高挑了,但扶着他也够累的。更何况到了学校附近,他们又成了引人注目的焦点。他们都是北大的风云人物,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施诗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俩明天又要上“北大八卦新闻”的头条了。施诗不禁埋怨林之帆:“都是你,偏偏不要小坤他们来接,搞得明天准是八卦新闻。”林之帆倒不以为然,说笑着“谁爱说就让他们说,不过我倒害怕,明天会被全校男生围攻,谁让我抢走了他们心目中的天使呢。”施诗真是服了他,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林之帆,施诗回到宿舍,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但一看宿舍中那几个丫头骗子的驾势,她就知道完蛋了,她所面临的一定是“三堂会审”。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还没到家,她们就已经知道了她和林之帆的事了。施诗决定先发制人:“你们什么也不用问了,我老实交代。我是在和林之帆拍拖,目前感情稳定,就这些了,其余无可奉告。姑娘们,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就去看明天的八卦杂志,保证头版头条,内容精彩。现在我可以睡觉了吧!”施诗说完真的就上床去睡觉了。她那群“狐朋狗友”反而愣住了,把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呆呆地看着施诗。施诗心中觉得很好笑,她终于知道该如何应付她的这群“损友”了。
果然不出施诗所料,没几天她和林之帆的事,就成了校园里,饭余茶后的热门话题。经过了几番的添油加醋,竟然出现了好几个不同版本,而且越传越邪乎,竟成了富有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一开始施诗觉得很烦心,成天给人议论纷纷的,总是不太舒服。但仔细地想想,她也就释然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到处充满了虚情假意,人们渴望真诚的爱情。此时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把自己无法实现的美好愿望加筑在他人身上,似乎是想以此来表明这个世界还有真情。而自己和林之帆只是碰巧成了他们所寄托的对象,让他们塑造出一个现实中的王子和公主的完美的爱情故事而已。一向豁达的施诗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嘴巴是人家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在以后的日子里,施诗和林之帆就像学校里的许多恋人们一样,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日子过的是快乐而充实的。跟林之帆接触的时间越久,她就越来越了解这个玩世不恭却又傲气十足的男孩了。她钦佩他的才能,她理解他的无奈,她心疼他的遭遇。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是越来越深了。而林之帆对于施诗更是一往情深,对于他来说,拥有了施诗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又到了一个周末,林之帆去看望吴杰的父母了,他们毫无所求地照顾了他十年,在他的心目中,他们就如同是他自己的父母亲一样。施诗一个人去了她的“忘忧谷”,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了。她想远离人世间一切喧闹,去谷中好好休憩一下,让自己的心灵获得完全的释放。她拨开树枝,钻了进去。但是她发现自己的“王国”之中,已经有了一位“侵略者”。这是一个戴眼睛的男孩,高高瘦瘦的。他显然也想不到,这个地方会有人来。施诗冲着他,微微一笑,“看来我的忘忧谷,还是被人发现了。”那个男孩感到有点诧异:“忘忧谷?”施诗笑着回答:“噢,这是我给这个地方取的名字,你不觉得这儿四周被树木环绕,就如同一个山谷吗?”“忘忧谷,真是个好名字,它确实能让人忘却忧愁和烦恼。”那个男孩开口赞道,他看了看施诗,笑了笑,“看来是我这个外来者,侵入了你的领地。”
“大自然赋于每一个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就看你是不是有心人而已,你既然能够发现这个地方,那么你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你根本用不着离开。”施诗望着那个男孩说。那个男孩若有所思地品味她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向施诗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杨正,认识你好高兴。”施诗也伸出了她的友谊之手,“我叫施诗,在这个地方能够碰上,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听了施诗的话,杨正不由得笑了起来,“施诗你可真风趣,简直就是这个忘忧谷中的忘忧天使,和你聊天,才是真正的忘记忧愁。”“杨正,你有很都忧愁和烦恼吗?”施诗对着他说,“我倒没有什么烦恼,我只是喜欢这里的宁静。”望着杨正,施诗突然想起了《茜茜公主》中的一段话,“当你感到忧愁和烦恼的时候,你就遥望大自然,你会从每一棵树,每一棵草。乃至于每一个生灵之中,感受到上帝的眼睛无所不在,你会从中得到安慰和力量。”她很自然把这段话,轻轻地念了出来。
杨正发现眼前这个女孩,每说一句话,都那么让人回味。她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他笑了笑向施诗挥了挥手,“施诗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但是我必须走了,不过我还会再来忘忧谷的。”说完他就钻出了“忘忧谷”。
施诗从“忘忧谷”出来,天已经黑了。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楚啸。她一看到施诗就急着说:“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了,有个自称是你哥哥的男孩子找你,他说在大礼堂门口等你。”施诗感到很奇怪,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哥哥。来不及细想,她就匆匆忙忙地向大礼堂走去。
施诗来到大礼堂前,向四周张望,寻找那位自称是她哥哥的男孩。这时从树荫下,飞跑过来一个男孩子。他望着施诗,似乎有一种难言的激动,他一把抓住了施诗的手,语无伦次地叫到:“施诗!”望着眼前的男孩,施诗的心中,突然毫无缘由地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激动。她虽然不曾见过这个男孩,但他笑容是那样的熟悉,他给她的感觉是那样的亲切,似乎是一个久别的亲人一般。“久别的亲人”,施诗的心灵深处,突然间记起了什么似的,在她的记忆里,确实也有过一个带着如此灿烂笑容的男孩子。施诗久久凝视着这个男孩子,眼泪忍不住直往下淌。那个男孩子的眼睛也湿湿的。他向施诗伸开了双臂,施诗向前扑到了他的怀中,大叫一声:“小东哥哥!”
陈家东望着怀中的女孩,心中一阵感动,没错,这就是他的施诗,他最最亲爱的妹妹。
她还是和儿时一样,喜欢赖在他怀中,喜欢称他为小东哥哥。陈家东轻轻地拍着施诗的肩膀,“瞧你,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施诗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代,那里有一个小男孩,他正在逗着哭鼻子的小女孩,小女孩终于破涕而笑。施诗终于擦干了眼泪,笑着望着她儿时的朋友,“小东哥哥,我们有整整八年没有见面了,我真想你。”陈家东高兴地抱起施诗转了一圈,笑着说:“真是女大十八变,想不到你这野丫头,竟然变成大美女了。”“小东哥哥,刚见面就取笑人家,你不是也成了大帅哥了吗?我就不能成大美女。”施诗照旧向陈家东撒着娇,八年的时间并未在他们之间造成任何隔阂。
陈家东向施诗述说着,找到她的经过。前年高考,他没能上北大,却进了北京师范大学的物理系。说实在的,他很失望,因为北大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儿时的一个梦想,更重要的是他对朋友们的一个承诺。记得当年,他们几个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大家一起约定要在北大重聚。进不了北大,是否就意味着,他可能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所日夜想念的朋友了。这才是他最伤心的事。但毕竟他也来到了北京,或许还有机会和他们重聚。为此陈家东曾经连续两年来查北大的新生表,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他所要寻找的人。今年他原本已经不太抱希望了,连新生名单也懒得去找了。
但说来也巧,几天前,他的几个死党听说北大出了个“北大之星”,不仅具有“倾国倾倾城”之貌,而且是出了名的才女。他们就吵着要去看,说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几个家伙回来以后,个个惊叹不已,称赞说:“这个施诗,真不愧为北大之星,果然名不虚传。”陈家东当时就很震惊,他直觉上就认为,这个施诗就是他思念多时的小妹妹。于是他匆忙去查实,当他发现施诗就是他要寻找的儿时伙伴时,他别提有多高兴了。他连忙打电话去找她,但不巧的是她老不在,今天他再也忍不住了,就跑来北大找她了。
久别后的重逢,当然是很令人高兴的。但可惜的是,儿时的几个朋友,似乎只有他俩在北京,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他们聊着别后的点点滴滴,他们聊着童年时代的那个小港口,他们聊着他们共同的朋友……他们有着永远也谈不完的话题。
送走陈家东后,施诗还没有从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她终于见到了,她日夜思念的小东哥哥。
“施诗!”一声熟悉的喊叫,猛然使她清醒过来。王羽坤焦急地望着她。施诗连忙问:“怎么了,小坤?天塌下来了,急成这样。”显然王羽坤并没有心情和她说笑,“施诗最近有没有见到柳儿?我怕她出了什么事。”施诗望着王羽坤哑然失笑,“严柳能出什么事?你真是大惊小怪。”王羽坤神色严肃地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已经与半个多月没见过她了,更奇怪的连电话也没有一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自从中秋后,她基本上是每天都会来电话的。”施诗这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么,你有没有去她家里看过。”王羽坤无奈地回答:“柳儿说,她妈不准她谈恋爱,让我不要去找她,她自己会来找我。”施诗开始有点明白了,这两个家伙在搞“地下恋情”。王羽坤焦急万分,看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对于严柳是真的动心了。施诗安慰他说:“你先别太着急,我也很常时间没见到柳儿了,明天我帮你去她家看看,周六她应该在家。”王羽坤开心地感谢施诗。
第二天上午,施诗来到了严陵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江雪琳,看见了门外的施诗,她似乎很震惊。施诗冲着她甜甜地微笑,礼貌地叫道:“您好严师母,我是施诗,是严教授的学生,也是严柳的好朋友。”怪不得柳儿这么美,原来她的妈妈这么漂亮。
江雪琳把施诗让进了屋,她盯着施诗看了一会儿,原来这个女孩就是严陵和严柳经常挂在嘴边的施诗。江雪琳终于明白了,严陵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女孩了,她长得实在太像那个她怨恨了一辈子的女人了。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也是那样生动而美丽。江雪琳心中不由得阵阵冷笑。施诗被江雪琳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抬起头来问道:“师母,严柳在家吗?”“她和她爸爸出去了,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你等一下吧。”江雪琳冷冷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施诗觉得自己有点怕江雪琳,她的眼光让她觉得不自在。施诗心想:怪不得严柳会怕她的妈妈,师母看上去就相当厉害。“你是哪儿的人?”施诗没有想到江雪琳竟然会和她说话,不过这样总比被她盯着看要好,她连忙回答:“我家现在住上海,但祖籍却在昆明,不过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江雪琳又问:“你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我爸爸是搞建筑的,而妈妈是医生。”施诗爽快地回答着。“医生……”江雪琳若有所思,接着又问到:“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施诗很奇怪,她怎么会问起母亲的姓名,她正准备回答。这时门开了,严陵和严柳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施诗,严柳高兴地走了过来,搂住她笑着说:“施诗,你来了,我真高兴。”接着她又对母亲说:“妈妈,这就是我和你常常提起的施诗,她是不是很漂亮!”江雪琳没有去理会严柳的问话,只是继续问施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母亲的姓名。”施诗愣了一愣,她实在没想到江雪琳会继续追问妈妈的姓名。而这时严陵听到一向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妻子,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也开始变了。他急忙叉开话题说到:“柳儿,你和施诗到你房间里去聊吧。”严柳拉起施诗,就要向她的房间走去。“施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母亲到底叫什么名字?”江雪琳并没有就此作罢,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严柳诧异地望着母亲,今天的母亲实在是太奇怪了。施诗知道再不回答是不行了,她老实地说:“我妈妈叫杨如柳。”
“杨如柳”三个字,就如同一颗炸弹,扔进了严陵和江雪琳的心中。严陵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他怎么那么迟钝,怎么会想不到施诗会是杨如柳的女儿。他早该想到啊,她们母女俩长得这么相似,特别是施诗的眼睛,那分明是杨如柳的翻版。而江雪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丈夫,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杨如柳”这个名字,正在撕裂着她的心。而严柳则拉着施诗,说说笑笑地进了她自己的房间。两个女孩压根儿就没有在意到,留在客厅中的大人们的心情,是如何的如波涛般得汹涌。
施诗望着严柳,俏皮地对她说:“柳儿,今天我来找你,主要是受人之托,至于是谁托我来的,你心中一定很清楚。”听了施诗的话,严柳的脸色黯淡下来,她幽幽地说:“是小坤让你来的吧,我好久没见他了。”“什么理由?小坤急死了,因为怕你生气,又不敢直接来找你。”施诗接着问严柳。严柳长长地叹了口气,“施诗,你别问为什么了,我和他并不合适,至于理由,我会找机会跟他说清楚的。”“柳儿,其实小坤真的很喜欢你,你们……”施诗试图继续说点什么,但是她话没说完就被严柳打断了,“施诗,我们不谈这些了,你教我拉小提琴吧,我真的好久没拉了。”严柳拿起了小提琴递给了施诗,施诗望着她,摇了摇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施诗从严家出来后,她总觉得严家怪怪的。不仅仅是严师母,连严老师也和平时不一样。还有严柳,她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哎,小坤托她办的事情,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以后的事,就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感情的事别人是很难帮上忙的。
施诗回到学校已经快接近中午了,林之帆去了吴家,现在还没有回来,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想念他了。施诗打算回宿舍,拿了饭盒,然后去餐厅,先把“民生问题”解决了再说。
林沧州从老远的地方,就看到了施诗。这女孩子,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今天她上身随意地套了件白色T恤衫,下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简单而舒适。看起来比那天在医院时,更加显得年轻,有朝气。林沧州快步迎了上去,挥了挥手叫到:“施诗!”在沉思中的施诗,她听到喊声,猛然抬起了头。望见站在对面不远处的林沧州,她感到有点吃惊,但很快地就向他跑了过去。“林伯伯,您怎么来了?之帆不在呀!”施诗对林沧州说,林沧州微笑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帆帆不在,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施诗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年过半百的男子,他来找她,其实也是预料之中是事。施诗亲热地挽住了林沧州的胳膊,笑着对他说:“那好,林伯伯,我们一起吃午饭,边吃边聊。不过您得等一下,我去拿两个饭盆。”林沧州深深地为施诗的热情所感动,哎,她真是一个好孩子!
施诗拿了饭盆,继续挽着林沧州走进了学生餐厅。她笑着对他说:“林伯伯,今天让您也体会一下,当代大学生的生活。”施诗去打了四个菜,外加了一个汤,“林伯伯,瞧!这是标准水平,四菜一汤。放心大胆地吃,绝对不会犯错误。”林沧州被施诗的风趣,逗得哈哈大笑。他实在记不起来了,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像这样大笑一场了。快乐这东西是会传染的。
施诗不停地为林沧州夹菜,林沧州的心中涌现出一阵温暖,如果能够有施诗这样的一个女儿,那该有多好啊!不过他也不得不赞叹儿子的眼光,施诗的确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林沧州不由地感慨万分,也只有施诗这样的姑娘,才能打动他那个冷漠的儿子。
“施诗,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我和帆帆的关系很僵吧。”过了好半天,林沧州终于开口了。施诗不由地点了下头。“那么你是否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僵?”林沧州沉默了一阵,他又继续问到。
施诗又一次点了下头,正色道:“林伯伯,对于其中的缘由,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不是之帆亲口告诉我的,而是听吴杰提起过一点。”
林沧州眼神中透出了痛苦而绝望的神色,很显然他是想起了那段往事。“自从帆帆的妈妈去了以后,我们父子就成了陌路人。我知道造成今天这种后果,责任在于我。当年我不该抛下他,一走了之,让他受了很多的苦。但当年的我实在是心灰意冷,连自己都不想活了。在国外漂泊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想通了,失去的再也追不回来了,而活着的才是最重要的。我回来了,希望用我的有生之年,好好地去弥补对他的亏欠。但是他再也不给我机会了。他不相信我是爱他的,他不相信……施诗你信不信,我真的很爱他,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值得我留恋的人了。”林沧州很激动,他抓住了施诗的手,似乎是在求她相信他的话。
施诗看着这个自责愧疚不已的男人,实在不忍心再去责备他。她轻声地安慰着他,试图使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林之帆从吴家出来,就急急匆匆地往回赶。在吴爸和吴妈极力挽留下,他住了一个晚上。他们对他还是关怀备至,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他答应了他们,下一次就把施诗带去,让他们瞧瞧。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施诗的,而施诗也一定会喜欢这对和蔼而善良的夫妻的。
原本林之帆是准备赶回学校,陪施诗吃午饭的。他一回到学校,在同学们地指点下,就往食堂,去找施诗。他老远就看见施诗,他快步走了过去。他的眼角瞥见了和施诗一起吃饭的人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冰冷冰冷的。这个背影对于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他快步冲到了施诗跟前,看也没看一眼他的父亲,拉起施诗就走。施诗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之帆,挣脱了他的手,笑了笑,故意不去理会他的脸色,“你回来了,还没有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正好林伯伯也在。”说完施诗不由分说地来着林之帆回到了刚才的餐桌上。林之帆不情愿地被她扯着,坐到了他的父亲的对面。
林沧州没想到儿子竟然会乖乖地坐了下来,他已经很久没能和儿子一起吃饭了。“帆帆,这是你爱吃的鸡。”他往儿子的碗里夹了块鸡肉。闷声不响的林之帆,突然站了起来,把碗往桌上一扣。他盯着父亲看了很久,怒气冲冲地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夹一块鸡肉来讨好我。”林沧州望着儿子动情地说:“我只是关心你。”听了父亲的话,林之帆突然间哈哈大笑,“关心我,林先生,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以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以后就更不需要了!”林沧州彻底地被儿子的话打倒了,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施诗看了看林之帆,大声地说道:“你太过份了,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和他这么说话!”林之瞪了施诗一眼,对着她吼道:“你给我滚!你少管我和他之间的事!”施诗气地转身就去追林沧州了。
“林伯伯,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施诗追上去,扶住了步伐蹒跚的林沧州。林沧州看着追上来的施诗,勉强地露出微笑,“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挣脱了施诗,林沧州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拦了辆出租车,独自离开了。
送走了林沧州后,施诗气冲冲地直接回了宿舍,她很生林之帆的气,打算不去理会他。施诗一向是个很明理的姑娘,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又加之她从小就聪明美丽,大家都宠着她,连说话语气都怕重了,更何况像这样大吼大叫。而今天林之帆,他不仅仅大声责骂她,而且还当着大家的面,让她滚开。实在太过份了!她下决心,决不轻易原谅他。
严柳和王羽坤之间的感情,林之帆父子之间的矛盾,再加上一个怪异的严师母,施诗觉得一切都使她心烦,但是恰恰一切都似乎与她有关。施诗习惯性地甩了一下头,但是生活中毕竟还是有许多令人欣喜的事,就像她终于又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小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