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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束游戏? 参与者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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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题作答时间,限时30分钟。”
侍者长放下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白手套。
“但在诸位思考答案之前,请容许我提醒:本次宴会的‘答题权’,并非无限赋予。”
他缓步走来,在男生与左明歌的座位之间停住。
左景衍的目光定在侍者长眉心。若对方有任何攻击意图,这个距离他可以在不到一秒内拔枪。
“如果想再次获得资格,”侍者长微微俯身,低头注视着男生的眼睛,“请先证明您有‘承载资格的容器’。它必须先被‘养分’填满。”
侍者长直起身,拍了拍手。
门应声而开,不知何时离开的侍者们端着餐盘列队而入。
“第一道‘养分’——布列塔尼蓝龙虾冷盘,请慢用。”侍者长的笑容灿烂起来,“当所有客人都满足后,诸位才能获得新的答题资格。”
左景衍的余光里,那个一直瘫坐着的男生动了一下。
“杀了我吧。”他抬起头,脸色灰败,“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再继续被你们这种怪物羞辱。”
侍者长低垂目光:“是吗?还请您好好考虑。”
他抬手指向墙壁的方向。
左景衍闻到一丝甜腻中带着焦糖香的气味,似是黄油燃烧时发出的味道。
循着味道看去,目光的尽头是一盏壁灯。烛火烧得很旺,发出轻微的火花爆响。蜡油正沿着蜡烛缓缓滴落,在底部凝结成白色脂肪般的凝脂。
“那是上一位拒绝招待的先生。”侍者长语气轻柔,“他的存在被重新归类为‘装饰品’。现在他是这里的一部分,负责维持照明。”
“如果您不愿接受招待……那便不再是我们的客人。”
“那就来吧。”男生直视着对方,握紧了拳头。
“别这样,不要冲动!”左明歌抓住男生的胳膊。
男生推开了左明歌的手。
“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来啊!”他的咆哮声在大厅中回荡。
话音未落,侍者长的手已探入衣襟。
左景衍心下警觉:不好,是枪!
这个方向还有妹妹,必须在对方动手前压制!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
侍者长射出的子弹,在距离男生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刹停,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疯狂旋转后,最终失去动力,掉落在地毯中。
同一瞬间,左景衍开出的子弹命中了侍者长眉心,那具身体瘫软下去。
“呼……太好了,成功了。”左景衍听到妹妹长舒一口气。
她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盾牌,维持数秒后又如冰晶般碎裂。
侍者中的一人再度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苍白面孔。
左景衍调转枪口:“别动。”
这个怪物再次复生——或者,意识替换了。我的能力“无序”没有发动。目前可以确认,该能力需要主动使用。但命中也无法直接发动么?能力的机制究竟是……
“这位先生,为何要阻拦呢?”侍者长微微歪头,“不是客人,就应该被清除。”
他又转向左明歌,恢复成笑容满面的样子:“小姐,您拥有非常强力的召唤类技能。‘不动’的威力,鄙人领教了。”
“哼!”左明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太像笑的弧度,冲对方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可不要小看我!”
话语很轻松。但左景衍的余光里,她的指尖还在发抖。
“咚。”
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左明歌低头看去,自己的白色运动鞋上似乎沾了什么黏腻之物。她抬起脚,红色的液体被拉成丝状长条,转瞬又落下。
哎?
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目光的尽头,那名男生俯趴在地上。他睁着眼,下颌紧咬,愤怒的表情凝结在脸上。后背插着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洞穿了心脏。
他背后的侍者已经悄无声息回到了队列中,仿佛从未移动过。
侍者长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牙齿的大小几乎没有区别,如同批量压制出的瓷片。
“鄙人已经说过,不是客人,就应该被清除。所以,请客人们一定要……”
“好•好•吃•饭。”
随着侍者长的话音落下,左景衍的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如同去年执行任务,在沙地埋伏了三天三夜不曾进食。他猛得按住胃部。这不寻常,他的身体受过训练,可以忍受数日的饥饿。
对方可以操控我们的身体?还是这个空间在加速新陈代谢?
“宴会将持续至诸位‘满足’为止。”侍者长开口,”在满足之前,诸位的身体都会处于‘饥渴’的状态。”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有几个人按着胃部,黄毛男甚至吞咽了一下。只有左明歌还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明歌。”左景衍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坐下,先忍耐。”
听到哥哥的声音,左明歌的身体才像重新通上电。她机械地坐下,死死咬住嘴唇。不一会儿,几大颗眼泪砸在盘子里。
众人中,那位穿长袍的黑发青年第一个动了。
但他没有直接吃,而是看向侍者长:“我有一个问题。如果部分客人进食,部分拒绝……你们会怎么做?”
左景衍注意到他的咬字很特别,每个音节都过于清晰,如同新闻主持人的播音腔。
“少数服从多数。”侍者长微笑,“只要超过半数客人品尝,宴会就将继续。拒绝者将单独接受‘评估’。”
长袍青年点了点头,仿佛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叉起小块龙虾肉,不急于入口,而是放在眼前审视了片刻,才送进嘴里缓慢咀嚼。
几乎同时,他旁边的刀疤男嗤笑一声,直接豪放地抓起龙虾壳,将里面的肉倒进嘴里。
这个举动仿佛一个信号,坐在他们右侧的黄毛男见了,脸上紧张的神情骤然一松,也跟着抓起刀叉。
左景衍没动。他的目光定咋黄毛男脸上,默数三十秒——没有异常。又快速扫过长袍青年和刀疤男,确认他们神色如常。直到这时,他才几不可察地对妹妹点了下头。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后,也陆续开始品尝。
很快,这份前菜被所有人吞下了肚。
侍者长脸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许多:“看来我们的菜肴令各位客人非常满意。我应用相应的礼仪回馈各位。”
如同接到了指令,剩下的几名侍者静默上前,收走空盘,按顺序穿过那扇雕花大门。
左景衍的目光追随着他们,投向门内。里头光线十分昏暗,看不真切。似乎是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幽暗长廊,两侧排列着无数扇一模一样的木门,全都死死关闭着。
难道每个房间都是和这里一样的地方?
门关上的瞬间,左景衍捕捉到一道喑哑的声音。像气流压出的嘶声,更像一个女人压抑的低喘。
很快,侍者们端着全新的餐盘,列队返回。“松露白鸽清汤配时令野菌与菊芋薄片,请慢用。”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所有人都拿起汤匙,沉默地咽下汤汁。
刀疤男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他手肘一歪,“不小心”将汤汁甩到身后侍者西服上。
“呦,不好意思啊。弄脏了你的衣服。”他嘴上说着抱歉,神情却带着一丝挑衅。
侍者毫无反应。
刀疤男撇撇嘴:“切,没意思。”转回身,把剩下的汤汁一饮而尽。
黄毛男看着刀疤男吃完,喉头滚动:“大哥,你……你没觉得不对?”
“死不了就行。”刀疤男咧嘴。
黄毛男仿佛获得许可,突然举起面前的盘子,疯狂倒入口中:“多吃点……多吃点总没错……大家都吃……”
很快,餐盘撤下,主菜端了上来。“布雷斯黄油烤鸡配时令蔬菜,为诸位搭配勃艮第红葡萄酒。”
“抱歉,我不能饮酒。”穿着长袍的黑发青年对身后的侍者示意,“请帮我换成气泡水。”
刀疤男跟着开口:“我们三个都一样。”竖起拇指点了点左右两边。
黄毛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饮品就这样被换掉了,依然埋头在饭食里。
侍者鞠躬,很快送来三杯气泡水。
左景衍注意到长袍青年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但等他看去,对方已经低垂眸子,端起酒杯。
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却没有任何气泡从杯底升起。相反,杯壁上却迅速凝结出水珠,沿着杯壁滑下。
左景衍微微皱眉。
“哼……哼哼齁……”猪类进食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黄毛男正将烤鸡大口大口塞进嘴里,甚至整张脸都埋进了盘子。
“大锅(大哥),你吃吗?你不吃吧?”黄毛男抬头,口齿不清地问。
几块碎肉粘在他的脸皮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油腻的痕迹。
他不等刀疤男回答,直接伸手,抓起他盘子里的烤鸡就往自己嘴里送。
刀疤男翻了个白眼,放松身体瘫在椅背上:“唉,早就跟大姐头说了不合适了,浪费时间。”
黄毛很快吞下刀疤男那份烤鸡,喉咙还在不断吞咽,眼神却已经空了。他跳上餐桌,如同一只巨大的青蛙般四肢伸展,吞食着触手可及的一切。
“不够……要填满……填满……”
渐渐地,一层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从他皮肤下钻出,像不断蠕动的触须般快速生长,逐渐覆盖全身。
“窸窸窣窣……”空间里只剩下无数细密、湿冷的纤维彼此摩擦、缠绕的声音。一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着浓重的霉味,弥漫开来。
转眼间,黄毛男就被彻底包裹,变成了一团巨大的、不断微颤的白色蚕茧。
侍者长挥了挥手。
侍者上前,熟练地将桌上那团“东西”打包,拖进了雕花木门。
“喂!”左明歌再也忍不住,起身询问,“你们要带他去哪里?他……”
她嘴唇颤抖,那个词仿佛有千斤重。
“……死了吗?”
侍者长露出一贯的微笑,优雅而残忍:“请不用担心。这位客人只是‘成熟’了。我们会带他去应去的地方。”
“由于这位客人的贡献,恭喜诸位获得了新的答题资格。我将在此为诸位呈上最后一个问题——”
“等等。”左景衍打断了侍者长。
他抬起眼,一双黑眸深藏着暗流。
“在那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会真正杀死你。相信吗?”
这场所谓的游戏,该画上句号了。